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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三 赵小云 我叫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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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小云,黎城北河村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农民之子,十五岁就辍学了,早早回家帮年迈的父母种地,前几年风调雨顺,庄稼收成不错,粮食卖的也很快,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直到2014年,连续两年的大旱,伴随三场蝗灾,整个三年几乎颗粒无收,坐吃山空,家里的积蓄很快用光了。
父母因为灾情愁白了头发,我除了进城打工,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学历很低,人也笨,没本事,我除了做些苦力活,也没有别的出路。
在黎城市里的这几年,我端过盘子搬过砖,修过电脑开过船,只要是不需要技术含量,来钱快的,我都愿意去试试,反正我有的是力气。
转折发生在一七年的夏天,我被在高档餐厅做厨师,据说来了大顾客,前台人手不够,叫我和另外一个朋友去帮忙上菜。我一个长期洗盘子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行十几个人,个个穿着得体,派头十足,这几个人随便从指头缝漏出一点,都够他吃一年的。
我的同事李铭在背后指了指那个坐在主位的,压低嗓门说:“老赵,看见没,那就是黎城当地的富商儿子肖公子,听说他一件外套就要十几万,脖子上挂的,手上戴的,随便得来一件,咱们能歇两年。”
不得不说,我被他说的很心动。我想着,反正这人这么有钱,丢一样东西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吧。
“老赵,你想想,要是从他身上沾点,咱俩就不用刷盘子了,说不定啊,你母亲的病也有救了。”
他点醒我了,母亲前段时间中风了,正等着我打工赚的钱给她凑医药费呢。
可靠着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就算把医药费凑齐了,母亲的病情也恶化了。
我心一横,眼一闭,暗自给自己加油鼓劲,克服自己心里那条道德底线。
上菜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坐主位的公子,把外面的西装脱下,让我挂到包厢的衣服架上。
我从来没见过材质这么好的衣服,没忍住多摸了几下,手顺着衣身摸进了口袋,里面有个又硬又薄的皮夹子。
那个位置正好是个绝佳的视野盲区,我心下窃喜,身后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不少人都喝高了,没几个人注意我这边。
“肖公子,有人要偷您的钱啊!”
就在我快要得逞时,我的同事李铭出卖了我。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整个包厢因为我的偷窃行为,气氛也降到了冰点。包厢里的所有人,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转过身来。”
我整个人变得又窘迫又羞耻,实在没脸看这位肖公子的眼睛。
李铭从我手里,抢下了那个钱包,一脸谄媚地交到肖公子手上。
肖公子很是高兴,从里面抽出一沓子钞票,放到李铭手里。
我转过身,看着的不是肖公子,而是李铭,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难道不知道,偷东西是违法的?老赵,我这是在帮你呀。”
我用尽全力,在李铭脸上打了一拳。这一拳沉重到,我需要支付五年青春作为代价。
李铭登时鼻青脸肿,鼻血流个不止。
肖公子没有善罢甘休,而是报了警,警察不敢轻易得罪肖公子,只能拿我开刀。就这样,我开启了长达五年的监狱生活。
入狱那天,我爹推着瘫痪的我妈来送我,我更没脸面对他们,一时间,羞愧,痛苦,悔恨,充斥着我的大脑,长久的体力劳作,早就让我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我到底为什么要被那个混蛋的话鬼迷了心窍!
我爸头发全白了,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但还是硬撑着安慰我:“小云,医生说了,你妈坚持不了几年了,她想来看看你,你在里面也好好的,爹会照顾好你妈的。”
我泪如雨下,跪在地上,给他们二老磕了三个响头才被警察拉走。
我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少跟人交流,少说话,少惹麻烦,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一年了,我在监狱里没一个朋友,变得有些失语,连话都说不明白,一开口就唯唯诺诺的。直到一个编号0528的人被关进来,他进来的那天,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他跟别的囚犯不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人,让我移不开眼,即使他穿着囚服,我也觉得他好看的突出,我没读过几天书,根本想不到什么词汇形容这种好看,我一直以为这种长相的人,只有在电视上能看见。比他长得好看更让我难忘的是,他竟然敢跟监狱里的阎王对着干。
我从心底里对0528生出了一丝敬佩,很想跟他成为朋友,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再相信任何人了,直到他主动问了我的名字。
是名字而不是编号。
这对我来说有很大差别,我也是从那天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谢修远,从外貌上看,我应该比他大一两岁,但不知道为何,我脱口而出就是一声修远哥。
他的出现,让我觉得这阴冷潮湿的监狱里,有一道光照进来了,我站在这束光下,也没那么冷了。他的腿断了,我主动申请和他搬到一个宿舍照顾他。
他最让我敬佩的,是他被0327打断了一条腿,不仅没把他打服,还弄断了0327的双腿,还帮我报了仇,我想我会感激他一辈子。也是他的出现,我恢复了一点对生活的信心。
春节那天,我们站在烟花下许愿,其实我悄悄许了一个关于他的愿望,我希望他出狱之后依然能够拥有美好的生活,并且,不要忘记我。但是我不敢说出来,我知道,即使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跟他之间也有云泥之别,我活了二十多年,就像个阴沟里的臭老鼠,在角落里觊觎别人的幸福,可当我想要的幸福就在眼前时,我依然没有勇气抓住,甚至靠近一步。
我只能默默地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