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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地狱桥 张隽贴在冰 ...

  •   张隽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耳畔是喧哗的雨声,茶色玻璃蒙了一小片雾。

      物业送的肉菜足以支撑到台风结束,在风雨交加的日子里,他与方欣梦厮混。

      “你先……”

      他咽下自尊。

      “揉一揉。”

      就算过了三年,张隽还是知道如何拿捏她,不过死了一次的方欣梦长了一半教训,她只听他一半的话。

      她一只手照做,另一只手超出张隽的想象,直接穿过小腹,从他肚子里伸出来。

      “那里不用。”这惊悚的一幕让他的身体冷得像冰。

      “你为什么不舒服,你是不是骗我。”

      方欣梦粗粝地逼问。

      她听话的手也让他不好过,她是鬼,指甲劈开叉裂,张隽想假意对她好,让她对自己温柔一点。可这双手摸在身体上,他根本逢迎不下去。

      再这样他迟早要暴露出厌恶,嗓子里麻涨涨,像是要吐,张隽决定铤而走险,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布满黑血管的脖颈。

      她柔软的头发变成了刺挠的破渔网,张隽枕着这个不舒服的鬼,尽量让语气显得疲惫:“我饿了,先吃饭好吗,”头仰起,小腹就顶上了玻璃,他打了个抖,湿淋淋张着水红的嘴唇,“前天的伤还没好。”

      他可怜地喘/息,像翻白眼的鱼,方欣梦的手抵在玻璃上,她停顿片刻,五指收拢从他小腹里抽出来。(请审核注意,物理上的鬼穿人。)

      刺啦——

      油爆葱花。

      锅里翻出辛辣的香气,张隽给自己做了碗肉丝面。

      方欣梦不喜欢亮光,屋内就不开灯,投影仪般到了客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网飞新剧,她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好像对面前的一切无感,张隽借着电视剧的光吃面,余光看到她脚底不规律地拍着地毯。

      这是她开心的表现,他心里说不上厌恶还是畏惧,只觉得奇异荒谬。

      鬼也会开心吗。

      “张隽,我饿了。”

      电视剧里的反派在抽烟,方欣梦跟着咽口水。

      张隽立刻放下筷子给她找烟。

      万宝路冰双爆,张隽捏开爆珠,烟不过肺,在口腔里转了一圈,他闭着眼和方欣梦接吻。

      真神奇,鬼吃饭也有声音。

      抽屉里的各种烟,全都拆开试一遍,没有雪茄剪,就用菜刀切。有的烟雾呛得张隽眼泪直流,有的烟雾让他贪恋一口。

      抽烟的人喜欢用烟雾侵占别人的领地,张隽在职场中被这样排挤过无数次,他不喜欢香烟,可他现在被烟雾笼罩了,浓稠的雾无孔不入,就像方欣梦一样。

      “呼——”

      张隽吐出一条笔直的烟雾,像一个在世界末日走投无路的人,精神错乱地消耗尽了所有的物资,江户硝子富士山威士忌杯,丁宁送他的礼物,现在里面装着红酒混白酒,他猛灌一口,抛下方欣梦跑去观影室。

      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两根线香,机车大哥给的香薰还有剩,张隽把香点燃。“昨天骗你的,用了这个香,才会那样。”

      台风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暴雨后的天空一片阳光灿烂。但张隽知道,此刻的广州才刚刚露出狰狞的面目,地面上的积水迅速蒸发,重新回到空气里,城市犹如巨大的蒸笼,水汽湿热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喉咙里。

      张隽解开睡衣扣子,他关闭新风系统,深深呼吸着清甜的香气,直到室内温度上升,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浓郁甜腻。
      “我让你开心,你也让我舒服。”

      张隽一口气请完了所有的年假,黄总因为心虚,给他多批了两天。

      他逐渐变成冰箱里熟透的桃子,驯服地与方欣梦作乐。

      床头柜上摆设着意大利进口的郁金香造型玻璃灯,他拉长腰身,变作舒展的叶片,花朵羞怯地藏在叶子后,暖黄的光透过花苞样的玻璃,将他脸上的汗水渲染出古典时期油画般的光晕,一切都油润、潮湿、细腻而迷离。
      “欣梦,补充一点,不然我疼,欣梦,我疼。”
      床头柜上摆着形形色色的瓶子,他反手去够,因为无力,或是其它原因,瓶子哗啦啦被他扫到了地上。

      “你是笨蛋吗。”方欣梦薅他的短发。

      “手伸不直。”张隽说得理所应当。

      对于他的表现,方欣梦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要哪个。她转过头去找。

      “这个——”

      张隽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方欣梦还没来得及辨明他语气中的冷酷,就被关进了一个匣子。

      张隽关上匣子,猛地松了口气,他全身陷在柔软的大床上,缓了好久,他抽出床头的毛巾,匣子掉在地上,他擦着汗去浴室,路过时踢了匣子一脚。

      “我真能舒服吗,你让我恶心。”

      ——

      老城区,小房子,张隽抱着一个盒子,敲响404住户的门。

      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开的门。

      她比他想象中年轻,他以为能骗黄俊泽爸妈,至少得是个上年纪的妇女。

      现在张隽不信她也得信,毕竟她同城过来的法器真有用,他给她看微信页面,女人示意他进来,他走觉得女人面熟。

      女人是沉默寡言的,张隽诉说着一切,他把盒子拜在神坛上,怕暴露丑事,他请求女人直接超度鬼魂。

      方欣梦被困在匣子里,她恨不得杀了张隽,明明她对他这么好,眼泪流了出来,匣子里溢满黑水,她在水中起起伏伏,突然看见了光。

      “你这是——我不是让你直接超度吗。”
      耳边响起张隽尖锐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她出来了。你确定吗。”

      方欣梦张开眼,小房子拉紧窗帘,张隽站在客厅一角。

      “任梅?”她嘶哑地说。

      “欣梦!”任梅打翻神坛:“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她们是一伙的,张隽二话不说翻窗跳楼,然后被拽着领子拉回室内。

      他被关在卫生间,客厅里,任梅大骂方欣梦恋爱脑,张隽试着拆水管当武器,老房子质量好,水管都拆不动。

      客厅里,任梅还在骂,她拽着方欣梦,非要去报案。

      张隽岂能让她毁了自己多年经营,他靠着卫生间发霉的门板,装也不装了,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大喊:“你们没有证据,我们没结婚,我不是保险受益人,我唯一收的贵重礼物都退还给她家了,警察早就结案了,按失踪报的,我都不知道她埋在哪儿,你还想报警?”

      门被踹得震动,墙皮簌簌落灰,任梅大骂他,她还骂方欣梦,可是再恋爱脑也是自己的闺蜜,她思来想去拿出一个东西交给她。

      张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就觉得女人真烦。喝了点水龙头里的水,有铁腥味,他对镜子整理头发,一抬眼的功夫,镜子里又照出一个人。

      方欣梦自由地穿过木门,她像是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只手进不来。

      “你出来吧。”她从卫生间里边开开门。

      任梅站在客厅里,厌恶地看着他,“从知道遇鬼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就怀疑鬼的欣梦了,你真是人渣。”

      “对,没错。”他当然人渣,他帮公司降本增效,他让竞争对手身败名裂。她们的样子不像要报案,也不像要杀自己,最多回去受点苦,张隽摆出无赖的样子,他单手插兜,挑衅道:“可惜你们当中有一个连人都不算。”

      脖子上一紧,有什么皮质物品勒住他的脖子,张隽从画框的反光里看到这是一条项圈。

      “至少留在这里。”
      临走的时候,他听见任梅对方欣梦说。

      他走下昏暗的楼道,来的时候只想找人,没有仔细看周围的环境,现在要走了,才发展这里很像自己住过的城中村。

      生锈的铁栏杆,油滑的地面,张隽走在前面,脖子上拴着一条绳子,绳子另一端牵在方欣梦的手中。

      方欣梦脚不沾地,像一个气球飘在高处。

      ‘至少留在这里。’

      ‘早就怀疑是你。’

      ‘给鬼吃烟。’

      方欣梦吸烟后长出了脚。

      张隽吃了不迷信的亏,他后知后觉,给鬼烧香,这哪是让鬼吃饭,这分明是供奉。

      方欣梦需要自己的供奉。

      他们在二楼,不高,只要方欣梦消失,他少半条命也不要紧,做事哪能没代价呢,不亏。

      他脚一滑,摔下了楼梯,脑后流出一大片血。

      他杀了方欣梦,现在要给她赔命了吗。

      他失去了意识。

      方欣梦的绳子掉了,她木楞地飘在空中,如果张隽死,他就能永远陪着自己了,可她又觉得他该活受罪。

      张隽的脖子上还拴着一条链子,他好面子,如果这样被人发现,恐怕是生不如死吧。

      黑指甲解开皮扣,方欣梦攥着绳子,安静地坐在张隽身边。

      过了很久,一辆救护车开进小区,护士小心地把张隽台上担架,救护车飞驰着把他送进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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