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合》舍曲盐

8、雨夜

　　这雨，下得毫无道理。不是那种痛快的倾泻，而是黏稠的、永无休止的暴雨，仿佛天空有诉不尽的幽怨。世界的声音仿佛被这雨收了去，只剩下一种单调而又复杂的沙沙声，充塞于天地之间。

　　女人走在巷子中裹紧了衣服，撑着伞加急了脚步，并未在这雨夜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自顾自走着。眼看快要走出巷子，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一下肘击向身后的男人，可终是力量悬殊。以为能走出这幽黑的巷子，却不曾想，即将迈出巷子的脚被人猛得拖了回去，隐匿于黑暗之中。

　　她连一句求救的话语都未被说出口，就被人塞住了嘴巴，神色惊恐的看着面前壮硕的男人，疯狂摇着脑袋向后退去，背却结实地抵在了墙壁上，没了后退的可能，也彻底浇灭了女人的希望。

　　男人暴力的撕开了她的衣服，褪下她的裤子，厚实、带着茧的手抚上她的身体。女人呜咽着，噙着眼泪的瞪着他，却是无法动弹，被男人按得死死的。女人也意识到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绝望地闭上了眼，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却是被舔了去。

　　雨绵绵地下，同这夜漫漫地长。她失去的，是整个世界在心上投下的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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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拖着狼狈的身形，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她不解，为什么是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种事被她遇上？在侧耳的那片寂静里，像一个无底的、幽深的洞，将自己整个的小，都冷冷的吸了进去，不留一丝回响。

　　她扯来一把刀，横在自己脖颈上，就连那，也都是禽兽的罪证。好累，自己就这么失了清白，失了尊严。泪水再也止不住，犹如溃烂的水堤，一泻千里。

　　哭累了，她渐渐安静下来，抹去眼泪，她不能就这么放任毁她清白、践踏她尊严的□□犯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人用手撑起自己，起身来到市局报警，她要那男人坐牢，恨透了他。

　　“我来报案，我被人□□了。”

　　正在值班的秦桉立即将人迎了进去。

　　“你慢慢说，这里很安全，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秦桉指了指自己的证件，拿起录音笔和纸，开始记述。

　　“我……被人性侵了。凌晨1点左右开始，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

　　“看得清楚他的长相吗？”

　　“看不清，太黑了，巷子里没有灯，没有监控。”女人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问个冒犯的问题，他的□□你有保留吗？”秦桉抬头直视她的眼睛，看出她在努力调整呼吸，又补了一句：“这是关键证据，可以查到他。”

　　女人不再犹豫：“在我体内。”她不想失了身又抓不到行恶的人。

　　“好，请随我来。”秦桉给女人做完采样后照例询问完其他问题，将整个案件记录完整，递给她一板避孕药。

　　女人顿了一下，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掩面小声哭泣道：“警察，为什么是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秦桉上前轻轻拥抱住她：“你没有错。相反，你很勇敢，很聪明，你在自救。我们会帮你抓住凶手，你答应我，好好生活，好吗？”

　　女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警官，笔挺的身姿，严肃的面容，眼中闪烁的泪花终是没有落下，点了点头便要离去。秦桉塞给她一张卡：“先住酒店。”并顺手挽了件常服披在她身上。

　　“谢谢你。还有，我会好好的。”女人临走时冲秦桉笑了笑，身影消失在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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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亮，秦桉便调来DNA对比，确认了凶手。通知方诚和余辛、许兴正准备装备去抓人，又通知队里搞扫黄，必须全部逮捕。

　　宋梧檀大清早来警局上班，只看见苏柯在实验室里进出和几个值班人员，抬腕看了看手表，没早到啊，甚至还迟了两分钟。宋梧檀走进去，来到工位。紧靠在旁边的便是秦桉的工位，赫然看见桌上的避孕药，骇得她踉跄了两步，凑近看，下面还压着一张手续。

　　宋梧檀耐下性子，抽出那张手续，案件性质那一栏填的□□案。她的眼皮跳了两下，她揉揉太阳穴，感觉有事要发生，电话打给秦桉，却是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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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正在工地上施工，斜眼瞧见几人掏证件询问工人，心里不免一悚，立即跑回宿舍，换了套衣服，找了块布围在脸上，小心翼翼地从床底的箱子底部掏出一把手枪来，不太熟练的上了膛，别在腰间，正要从后山的小路溜走。

　　秦桉眼尖的远远发现了他，立刻和队友说：“看着点，是他！快追。”立马奔向男人，矫健的身姿在方诚等人眼中慢慢放小，也赶紧迈步追去。

　　男人眼看秦桉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剩十米的时候猛然举枪射击去，秦桉看到他动作时暗道不好！只好一举举枪射击。“砰”的一声，子弹擦着自己脸颊划过。又是“砰”的一声，她的那颗子弹正好打在男人膝盖的地方，男人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又接连开了好几枪，只可惜一发未中，落在她脚边，激得地上石子横飞。男人拖着受伤的腿跑的并不快，很快被秦桉擒住，反扣在地上。男人的袖口闪过一道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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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梧檀看着笔录，迅速对男人进行侧写：体格壮实，180左右，惯用手为左手。从他的基本信息来看，是一工地工人，行事鲁莽，做事武断。

　　宋梧檀立刻扔下手中的资料与笔录，开上自己的机车一路飞弛向工地，刚到工地就看见秦桉与男人激烈的追逐战。心里暗骂：艹，你妈的秦桉，提前通知我一声会死吗？妈的你要出事了给老娘等着！

　　狂奔过去替秦桉抓住那握着匕首的即将刺向她颈处的手腕，死死辫了过去，朝秦桉怒骂：“你妈的这一刀你要是躲不过去怎么办？”秦桉还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因公殉职了，看见眼前的人立刻反应过来，用手铐将男人拷上，方诚他们才堪堪赶过来，就被宋梧檀一顿臭骂：“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支援吗？刚才那一刀但凡刺中了秦桉命就没了！”

　　方诚结巴的看了看宋梧檀，又看了看秦队，低下头：“对不起，我……我们以为队长能解决的，谁知道……”

　　宋梧檀正要再骂一顿时，被秦桉牵住了手：“好了，不要吵啦，我这不没事嘛，平安无事~”接着朝许兴正使了个眼色，让人把男人押回警局审问。宋梧檀握紧她的手，真情地看向她：“秦桉，你以后不许莫名其妙和我玩消失，有事要说，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

　　“好，我知道了。”秦桉向勾落在案章的手上，以作回应。

　　“你的脸……记得擦药。”秦桉点点头，看了眼他们上了警车，又看向她。

　　“坐我车，你得跟我走，想必警车上也没给你留位置。”宋梧檀看见摇下车窗余辛那可爱的脸做了个鬼脸就知道。拿起一个头盔皮递给她，回了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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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消息和坏消息，听哪个？”秦桉看着资料，陷入沉默。

　　“我猜猜，好消息是案件始作俑者已捉拿归案，坏消息……不会他也是组织成员吧？”宋梧檀看着秦桉，心里却不受控制地为她侧写，顺口便说了出来。

　　秦桉丝毫不意外她能猜到，她的能力秦桉有目共睹。

　　“对，他是组织里第94名，代号‘屠夫’。除此之外任何审讯他一句话也没说，连这也是查到的。”

　　“组织的事他只字未提？”

　　“也不是，他说他也不清楚。我去他的，我不信他不知道。”

　　“可如果……他们组织成员也并不知道彼此真实身份呢？”

　　秦桉也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开口：“我一定要将幕后主使亲自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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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桉打了一通电话，那头接通：

　　“喂？秦队吗？”

　　“是我。罪犯逮捕了，新闻你也许看见了？”

　　“嗯。”

　　“我想送你一句话：江上的清风与山间的明月，永远在为不屈的灵魂留着一席之地。”

　　电话那头先是愣了一下，是真挚的笑意：

　　“谢谢你，秦警官。”

　　藏匿在黑夜中的宋梧檀反复咀嚼着她的话：江上的清风与山间的明月，永远在为不屈的灵魂留着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