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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制作魔导乐器必须在沈默不在时进行。
      华罗摸清了老师的作息——每月初一、十五,他会去县城的古董市场淘乐谱,一去就是整日;每周三傍晚,他在溪边垂钓,声称"只有空竿才能听见水的声音"。这些时段,小木屋完全属于她。

      变异薰衣草的提取物只是开始。她发现薄荷的清凉能稳定魔力回路,蔷薇的刺可以传导攻击性音波,而某种只在月圆夜开放的白色小花——她命名为"默华"——能让乐器与演奏者产生血脉共鸣。

      第一把魔导乐器是一把古琴。
      她以父亲留下的桐木古琴为基底,拆解,重组,在琴腹中镶嵌干燥研磨后的植物混合物。七根琴弦浸泡过薰衣草与默华花的汁液后呈现出淡淡的银蓝色。

      测试是在深夜进行的。她弹奏《回春引》,治愈之力通过琴弦转化为可见的绿色光晕——比单纯用手施法更远、更精准、更隐蔽。然后她切换模式,尝试《音刃》,一道无形的波动切断了三米外的树枝,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成功了。

      她将古琴藏入床底的暗格,只在沈默离开时练习。白天,她继续学习老师教授的传统曲目,表现得像个勤奋但天赋有限的学生——偶尔犯错,偶尔进步,从不展示真正的极限。
      沈默会的乐器比她想象的更多。

      第三个月,他开始教她失传的乐器:编钟的敲击节奏,埙的呼吸控制,甚至某种来自西域的弦乐器——"胡琴",音色凄厉如哭,据说能"通鬼神"。

      "老师,您相信音乐能通鬼神吗?"她曾这样问。
      沈默擦拭着一把破旧的二胡,头也不抬。"我相信音乐能通人心,"他说,"人心比鬼神更复杂,也更危险。"

      华罗默默记下。她开始尝试将胡琴的凄厉音色与治愈之力结合,创造出一种"唤醒"效果——不是修复□□,而是刺激精神,让昏迷者恢复意识。这在黑市诊所救过几个濒死的病人,收入足够维持她和沈默的生活。
      第四个月,沈默教她最后一种乐器:琵琶。
      "这是我最不想教你的,"他说,手指拨动着弦,发出沉闷的震动,"战歌模式需要杀意。你有天赋,但我一直犹豫,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他直视她,"弹安魂曲时,你的眼睛像深潭;但当我提到战歌,它们会亮起来。不是愤怒,是……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你已经用过它,很多次。"

      华罗垂下眼睛。"我学过自保,"她重复多年前的借口,"为了活着。"

      沈默叹了口气,开始演示《破阵乐》的基础节奏。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在深夜用魔导古琴杀死了三个追踪她的魔界探子——不是故意,只是他们发现了小木屋的位置,她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这片庇护所。

      遇见入间是在第四年的秋天。

      雨夜

      铅灰色的云层在天际低垂,像一匹被揉皱的旧绸缎,沉沉地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没有星月,整片天空仿佛被墨汁浸染,只在偶尔撕裂的闪电中,才显露出云层背后那狰狞的紫白色筋骨。

      街道在雨幕中溶解了边界。柏油路面泛着幽暗的油光,倒映着昏黄的路灯,那些光晕被雨水打碎,化作一滩滩流动的金箔,又随着车轮碾过而骤然消散。梧桐树的阔叶承不住重量,不时倾泻下一注注积水,在积水的洼地里敲出空洞的回响。两侧店铺卷帘门紧闭,霓虹招牌在雨帘后晕成模糊的血红与惨绿,像溺水者最后的呼救。

      雨是这场戏唯一的主角。起初只是试探性的斜织,继而便肆无忌惮起来——千万条银线垂直坠落,砸在铁皮雨棚上爆发出骤急的鼓点,落在玻璃窗上则蜿蜒成透明的蚯蚓。风裹挟着雨丝横扫过街角,将行人的伞面翻卷成畸形的喇叭花,他们佝偻着背,在光的碎片与水的牢笼之间仓皇穿行,转瞬便被吞没在下一个街口的黑暗里。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云层深处似乎有巨兽翻身。而雨更大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喧嚣的白噪音,和这城市在雨夜中缓慢溺亡的寂静。

      华罗撑着雨伞在夜里行走着,看见了那个蜷缩在便利店屋檐下的少年,有着一头柔软蓬松的蓝紫色短发,在便利店惨白的LED灯管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前,发尾微微卷曲,像是某种温顺小动物——比如垂耳兔,或者淋湿的猫——的绒毛。

      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专注,仿佛随时准备为任何微小的冒犯道歉。睫毛很长,沾了雨水后结成几缕,让他眨眼时像蝴蝶振翅。

      身形单薄得过分,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抱膝坐着时,膝盖从过于宽大的裤管中支棱出来,像两根一折就断的细木棍。

      ——————
      便利店的自动门早已锁死,玻璃门内透出冷白色的光,照得铃木入间像个被舞台追光困住的、演技拙劣的演员。他把手提包举过头顶,塑料皮革与雨水碰撞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三小时前,快餐店的佐藤前辈拍着他的肩说:"入间君,我女朋友突然发烧了,能不能……"

      两小时前,店长在电话里说:"既然都打扫了,就把仓库也整理一下吧,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吧?"

      可是一小时前,他发现佐藤前辈的朋友圈定位在KTV。

      雨是突然下大的。没有伞,钱包里只剩回去的车费,而末班车还有四十分钟。

      他盯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一个正在融化的、蓝紫色的水渍。

      然后有人停在他面前。

      ————————
      那是一把纯黑的伞,伞骨细得像是会割伤雨丝。握伞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透着一种精密的、非人的整洁。伞面向他倾斜的弧度精确得像经过计算,恰好遮住屋檐漏下的雨水,却又不至于让他被纳入伞下的空间。

      铃木入间抬起头。

      伞下的少女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却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对方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梢还在滴水,可那双眼睛——浅灰色的,像隔着毛玻璃看窗外的雪——完全没有被雨水侵扰的狼狈。

      她在看他,又像是穿透他在看某个更远的东西。
      "铃木。"

      被叫出姓氏的瞬间,入间打了个寒颤。对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削薄后几乎像幻觉,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
      "华、华罗同学……?"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在兼职的时候经常可以遇见,永远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永远独来独往。

      有人传她是某个财阀的私生子,有人说她精神有问题,但入间记得更清楚的,是某次午休时偶然瞥见的画面——华罗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那姿态不像俯瞰,更像凝视水族箱里的鱼。

      此刻那双眼睛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样的、隔着某种透明屏障的疏离。

      "关东煮。"华罗说,同时递过一个纸杯。

      入间愣住了。纸杯是温热的,里面沉着三颗魔芋丝、一块萝卜、一个已经煮得发胀的鸡蛋。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在冷空气中袅袅地冒着白气。

      "便利店关门前最后一份。"华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天气,"我不吃萝卜。"

      "可、可是……"

      "你饿了。"

      不是疑问句。入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胃——它确实正在发出可耻的鸣叫。他想说谢谢,想说这怎么好意思,想询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早已写好的故事里的角色。

      但华罗已经收回了伞。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精确的决绝——伞面重新垂直于地面,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华罗转身走进雨里,黑色背影很快溶入夜色,只有脚步声,清脆的、孤独的、像秒针跳动般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入间捧着那杯关东煮,直到汤汁变凉才想起自己还没道谢。

      他后来才意识到,华罗把伞倾向他这边时,自己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里,深色的水渍正在那件合身的外套上缓缓晕开,像一幅抽象画,像某种他读不懂的、沉默的签名。

      而华罗自始至终,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便利店屋檐下的灯闪了闪,灭了。

      铃木入间在黑暗中咬了一口萝卜。煮得太烂了,甜得发苦。

      远处传来末班车的汽笛声。

      ————————
      沈默已经外出三天了。

      他当时走得很急,只留了一张便签贴在冰箱上——"突发急事,归期未定。照顾好自己。"

      华罗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它收进了抽屉。还好沈默教导的乐器她已经都学完了,只是现在的话,训练只能全靠她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更多,可以安心研究母亲笔记里魔力与音乐的关系了。
      华罗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天,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第二天,厨房的水槽里积攒了泡着方便面的碗——她发明了"边算边吃"的高效进食法,虽然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七十的汤汁都洒在了计算过程上)。

      第三天,她成功证明了那个困扰自己的难题,有了初步的成果。

      至于花园?

      华罗从书房的窗户瞥了一眼外面疯长的杂草,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光合作用会自己进行的。" 她喃喃自语,然后继续埋头于新的研究。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铃木入间正在海上做着兼职——帮忙搬运渔货。咸腥的海风灌进他的鼻腔,汗水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但想到能换来的报酬,少年清秀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入间!小心上面!"

      同事的喊声刚落,一条巨大的金枪鱼从滑轨上脱落,直直砸向下方。

      入间抬头,瞳孔骤缩。

      要躲开——

      但疲惫的身体反应慢了一步。

      就在鱼身即将砸中他的瞬间,时间暂停,那条足有成年人大小的金枪鱼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哎呀呀,真是危险呢。"

      入间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一个穿着夸张燕尾服、戴着高顶礼帽的……老人?

      不,不对。

      虽然外表慈祥得像邻居家的老爷爷,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令人战栗的东西。而且,他刚才分明是凭空出现的。

      "谢、谢谢您……"入间下意识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老人笑眯眯地把金枪鱼放到一边,然后突然凑近入间,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语气说道,"不过比起这个,入间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哦。"

      "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老人——沙利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毕竟,是我从你父母那里买下你的呀。"

      入间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你的父母,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哦。契约书都签好了"沙利文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确实有着入间父母的签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孙子了。开不开心?"

      入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被卖了?

      被父母?

      卖给这个奇怪的老人?

      "好了,我们回家吧"沙利文完全无视了入间的反应,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入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了数十米的高空中,下方的渔港变成了火柴盒大小。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恶魔哦,入间君。"沙利文轻松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魔界的恶魔。而你,现在要去魔界当我的孙子了。放心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恶魔。

      魔界。

      被卖掉。

      入间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就在他试图消化这些信息时,沙利文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沙利文先生?"

      "……有同类的气息。"沙利文眯起眼睛,原本慈祥的面容闪过一丝锐利,"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恶魔的魔力。而且……"他嗅了嗅空气,"就在这附近。"

      入间顺着沙利文的视线望去。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片住宅区,其中一栋带花园的独栋房屋格外显眼——显眼地破败。杂草丛生的庭院,紧闭的窗帘,以及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孤僻气息。

      "去看看吧"沙利文调整方向,拎着手中的少年向那栋房屋飞去,"如果是流浪的恶魔,正好可以一起带回去。魔界现在很缺人手呢"

      ---
      华罗正在验证问题的最后一步。

      她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三毫米处,即将落下那关键的一笔——

      突然,她的手指僵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深海的水压,又像是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战栗。华罗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思维却异常清醒。

      "威压……"

      她低声吐出这个词,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在过去的人生中,华罗在战争中经历过无数次这种突如其来的警觉。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种压迫感带着某种非人的特质,像是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正在接近。华罗的直觉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必须立刻隐藏!

      她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

      书桌抽屉里的黑色笔记本——塞入项链的空间里。

      书架第三层背后藏着的、那个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魔乐器——转移!

      还有沈默临走前交给她的那个檀木盒子……

      华罗的手停顿了千分之一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它塞进了床底的夹层。

      三十秒。

      从她察觉到威压到完成所有隐藏工作,只用了三十秒。当最后一件"需要保密的东西"被妥善收好后,华罗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

      散落的草稿纸,没洗的咖啡杯,三天份的方便面包装。

      完美。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邋遢的、沉迷学术的独居女性住所。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华罗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然后,她看到了令自己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奇怪老人,拎着一个熟悉的少年,正悬浮在她家花园的上空。

      那个少年是……

      ---
      "华罗同学!"

      入间的声音划破空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认出了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凌乱的黑色长发,独特的气质,是她!

      华罗。

      "……铃木?"

      华罗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依然平静,但入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波动。

      "你们认识?"沙利文眼睛一亮,"太好了!这样就更好办了"

      他完全无视了华罗戒备的姿态,径直降落在杂草丛生的花园里,然后像进自己家一样推开了房门——门没锁,华罗在慌乱中忘了这件事。

      "打扰了"沙利文笑眯眯地走进客厅,环顾四周,"哎呀,真是……有特色的房间呢。"

      他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草稿纸、散发着异味的厨房、以及那个明显被匆忙关闭的电脑屏幕。

      华罗挡在书房门口,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是谁?"

      "我是沙利文"老人优雅地行了一个礼,"魔界十三冠之一,巴比尔斯恶魔学校的理事长。今天来人间界,是为了接我的孙子——"他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入间,"以及,任何愿意加入我们的恶魔同胞"

      "恶魔?"华罗推了推眼镜,"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别装了"沙利文笑得更开心了,"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那种气息是骗不了人的。你身上流着恶魔的血,虽然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是魔界的血脉哦。"

      华罗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大脑飞速运转。

      恶魔的血脉。

      魔界。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她明明已经把气息尽可能的隐藏了。

      "华罗同学!"入间终于挣脱了沙利文的手(后者似乎也没打算一直拎着他),跑到华罗面前,"你没事吧?这个人说他是恶魔,还说要带我去魔界……"

      "你也一样,入间君"沙利文补充道,"你已经被你的父母卖给我了,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华罗一眼,"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更方便了。华罗小姐,作为恶魔的你也肯定是要和我们一起的。"

      这是威协?还是通知?

      华罗分不清。她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自己隐藏的那些东西,绝对不能让面前这个人知道,还有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这个危险正站在她的客厅里,穿着可笑的燕尾服,邀请她回到更深层的黑暗,踏入“剧情”的潘多拉魔盒。

      "……我需要收拾一些行李。"华罗最终说道。

      "不用不用"沙利文摆摆手,"魔界什么都有。而且——"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走比较好。人间界的'那边',似乎已经开始注意到这里的魔力波动了。"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开始扭曲。

      入间下意识地抓住了华罗的手腕,而华罗在最后一刻,目光扫过那个藏有檀木盒子的床底——

      沈默,如果你回来发现我不见了……

      希望你能找到我留下的信息。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三人。

      杂草丛生的花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海风穿过无人打理的灌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华罗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建筑前。

      暗红色的天空,三轮紫色的月亮,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魔法交织的气息。

      "欢迎来到魔界"沙利文张开双臂,"这里是我的住所,也是入间君未来的家。至于华罗小姐……"他歪了歪头,"在确认你的血脉来源之前,也暂时住在这里吧。毕竟,一个可能拥有古老恶魔血统的人类,可是很珍贵的研究对象呢"

      入间担忧地看着华罗:"老师,你还好吗?"

      华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魔界诡异的光芒。

      "……我需要纸和笔。"她说,"还有,你们这里有没有图书馆?"

      沙利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有!当然有!巴比尔斯有魔界最大的图书馆!不过——"他眨眨眼,"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学会这里的生存法则。毕竟,魔界可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你们两个……"他的目光在入间温和的笑容和华罗单薄的身体上扫过,"看起来都非常好欺负呢。"

      华罗和入间对视一眼。

      一个被父母卖掉的人类少年。

      一个隐藏着秘密的混血少女。

      以及一个看似慈祥实则深不可测的恶魔理事长。

      魔界的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人间界,某个被遗忘的花园深处,檀木盒子里的水晶碎片正发出微弱的共鸣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主人跨越世界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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