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嘎？还是不嘎？ 这是一个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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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初失眠了。
起因是季航说的那句话。
“公猫，是要嘎蛋的。”
当时白黑黑嗖的一下子从他腿上弹射起飞，一溜烟钻进了猫爬架最顶上的太空舱里，只留一条黑色的尾巴在外面甩啊甩，表示它的愤怒。
白亦初花了半个小时才将猫哄出来。
等他将季航这个惹祸精送走，又喂了白黑黑睡前罐头，清理了猫砂盆、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亦初躺好后叫了白黑黑好几次，平时一喊就屁颠屁颠跑来睡在他怀里的小猫，今天却死活都不搭理他，高冷地摊平在床脚，只留一个小猫脑袋给他，估计是还没消气。
没办法，白亦初只好自己一个人躺下了，他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白黑黑是一只公猫的消息。
十分钟后，白亦初翻了个身，半小时后，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白亦初斜靠在床上，拿着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开始输字：公猫要不要绝育。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白亦初的眼皮就跟着一下一下跳开了。
《公猫绝育的十大好处》
《为什么一定要给公猫绝育？》
《猫咪绝育手术过程图解》
《不绝育的公猫又多可怕？看完你就知道了》
白亦初随手点开了第一个链接。
文章以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罗列出给猫绝育的好处，包括但不限于预防猫咪生殖系统疾病、减少前列腺问题、延长寿命等等，每一条都配着可爱的猫咪插图，最后还贴心地总结了一句——为了猫主子的健康，铲屎官们可不要心软！
白亦初觉得这篇文章说的很有道理，立马转发收藏。
然后他点开了文章底部的推荐阅读链接。
这篇的标题更加直接：《不给猫绝育？你是在害它！》
这篇文章用大量的文字描述了未绝育的公猫可能面临的健康风险，措辞之严厉，好像他不给猫绝育就是在谋财害命。
白亦初将这篇文章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接着是第三篇：《猫咪发情期的十大恶性，看完你还敢不绝育吗？》
白亦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第一，到处乱尿标记领地。”
“第二，脾气暴躁攻击性强。”
“第三，整夜嚎叫扰人清梦。”
“第四，离家出走寻找配偶。”
“第五……”
白亦初一条一条看完，每看一条，他的表情就不自觉凝重一分。等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已经脑补出白黑黑把家里所有的墙角都尿一遍，半夜蹲在他枕头边对着天花板嚎叫，甚至趁着他出门上班的功夫夺门而逃的画面……
不行。
这绝对不行。
白亦初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躺了三秒钟。
然后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词条：公猫绝育手术疼吗？
凌晨两点，白亦初还在看。
凌晨两点半，他开始看绝育手术的科普视频。
凌晨三点，白亦初终于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视频里那只布偶猫被绑在手术台上，四条腿分开固定好，被打了麻醉后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眼睛半睁半闭着，一副失去灵魂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白亦初代入一下白黑黑的脸。
然后他就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航在公司见到白亦初的时候吓了一跳：“我去，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白亦初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能查成这样？并购案？新出的直播间政策法规？”
“猫。”
“什么？”季航伸长脖子一脸懵逼。
“查猫的资料，关于嘎……”白亦初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关于绝育的。”
季航愣了两秒钟，接着办公室里就被他惊天动地的笑声塞满了：“哈哈哈哈哈！所以昨晚上一宿没睡，就是在纠结要不要嘎白黑黑的蛋？”
白亦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季航笑得更猖獗了，整个人倚在白亦初宽大的班台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说白总，你谈几个亿的项目都没这么纠结过吧？一只猫的蛋蛋，让你失眠了？”
“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季航举起双手，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点儿也没收敛多少，“不多说真的，你要是真下不去手，就别嘎了。”
顿了顿，季航接着说：“大不了到时候它发情了，满屋子乱尿，把你的意大利手工沙发全毁了，把你的限量版珍藏球鞋都滋一遍……”
“够了。”白亦初端起咖啡，深吸一口气，“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一个星期。
白亦初将网上能找到的公猫绝育相关资料全都看了一遍，甚至还注册了一个养宠论坛的账号，发帖询问网友的意见。
帖子的标题是：公猫到底要不要绝育？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很快有人给了回复。
1L：必须绝！不绝等着后悔吧！
2L：＋1，楼主是第一次养猫吧？公猫发情了真的会乱尿，那味道……啧啧，真的上头！过来人劝你早点嘎。
3L：顶楼上！我家猫嘎完蛋，脾气都变好了，以前动不动咬我，现在天天翻肚皮求掏小□□！
4L：别嘎了，给猫猫留个完整的猫生吧（手动狗头）！
5L：楼上，你不嘎你试试，等它尿你枕头上的时候你别哭！
6L：回5楼，狗头看不见啊？？
……
白亦初把每一条回复都认认真真看完，然后截图保存。
他又去问了公司几个养猫的员工。
财务部的林主管养了三只猫，听说白总在纠结猫咪绝育的事，立刻两眼放光，拉着白亦初讲了半小时猫咪绝育的好处，从猫咪健康讲到家庭和谐，末了还热情地推荐了一家宠物医院。
白亦初看了一眼，这家医院前些天季航就推荐过，那时候他没当回事，这回他默默记下了医院的名字。
林主管还在喋喋不休：“白总，您就去这家！陈医生的技术特别好，专门给赛级猫做手术，手法稳得一批！”
秘书处的小吴养了一只橘猫，听说白总在咨询绝育的事，来总裁办汇报工作的时候，当场拿住手机给白亦初看她家猫嘎蛋前后的对比照。
“白总您看，这是嘎……”小吴停顿了一下，“这是绝育之前的照片，一脸凶相，天天想着打我。这是绝育之后的，看这慈眉善目的，公公猫脾气老好了！”
白亦初看了看照片，绝育后的橘猫确实看起来慈祥了很多。
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然而真正让白亦初下定决心的，则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周六早上，白亦初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枕头旁边一团可疑的水渍。
白黑黑正蹲在床头柜上，用那双漂亮的异瞳无辜地看着他，黑色的尾巴尖还很有节奏感地一摇一摆，看起来心情很好。
“白黑黑……”白亦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做了什么？”
白黑黑歪着头：“喵呜～”
白亦初坐起来，一股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将他熏得晕过去。
他不得已捏着鼻子坐起来，扭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枕头另一侧，一滩不明水迹刺入他的眼帘，看这位置，如果他没有及时醒来，那不明化学武器应该就在他的脸上了。
白亦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决定不吸了，因为这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掀开被子下床，低头一看，地板上也有一滩。
顺着那摊水渍往门外走，白亦初整个人都不好了，卧室门口、走廊墙角，一路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客厅沙发脚、落地窗旁边，就连猫爬架都没能幸免……凡是白黑黑平时喜欢待的地方，都留下了它独特的痕迹。
白亦初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他的黑眼圈在这一个星期里原本变淡了不少，但在这一刻，又要重新浓重起来了。
白黑黑迈着轻快的猫步走到白亦初的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发出一声略显得意的“喵呜～”，好像在说：主人你看！咪把家里都标记好啦！现在整个家都是咪的了！包括主人！也是咪的啦！
白亦初看着脚边蹭来蹭去的白团子，闭了闭眼睛。
“季航。”他拿出手机，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的季航还迷糊着：“干什么啊？大周六早上的……”
“上次你说的那家宠物医院，电话给我。”
季航沉默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比上次在总裁办更大的笑声：“它尿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快，告诉我尿哪儿了？沙发上？床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亦初果断挂了电话。
白黑黑还在蹭他的腿。
下午，白亦初开车去了季航推荐的那家高端宠物医院。
医院开在城东的那一片高档商业区里，门面装修得很精致，招牌是低调的哑光金色，门口的花坛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看起来不像是宠物医院，倒像是某个私人会所。
白亦初推开富丽堂皇的玻璃旋转门进去，前台的小护士抬头看到他，明显愣了下，等他敲了敲台面才反应过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小护士张了张嘴，正想说他们宠物医院需要预约，白亦初清冷的声音已经接着往下说了：“想咨询一下公猫绝育手术的相关事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表情端正，仿佛是在谈一桩商业合作。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帮你安排。”小护士殷勤地说。
白亦初在那家宠物医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详细询问了公猫绝育手术的每一个流程，从术前检查到麻醉方案，从手术时长到术后护理，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宠物医院的资深医生陈岚被问到第五个关于麻醉剂量问题的时候，都怀疑对面坐着的衣冠楚楚的总裁是来砸场子的。
终于，陈医生忍不住开口道：“白先生，您是学医的？”
“不是。”冷着脸的白亦初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公猫绝育要点，“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风险。”
陈医生看了看那本笔记，又看了看白亦初的脸，在心里给那只即将被嘎蛋的猫点了根蜡。能让一个身价非凡的老总做这么多功课，可见这只猫在他心里的份量。
白亦初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进门的时候，白黑黑正在沙发上舔毛，看见主人回来，它立刻像一颗炮弹一样弹过来，在白亦初脚边翻身露出肚皮，四只爪爪伸展开来，嘴里还发出撒娇的“喵喵”叫。
白亦初例行公事认真撸完猫，白黑黑翘着尾巴高高兴兴跑去猫抓板那磨爪子去了。
白亦初无奈地笑了下，换了鞋走过去，将磨完爪子的白黑黑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黑黑，”他摸着腿上的小猫脑袋，斟酌着用词，“主人今天去给你考察了一下。”
白黑黑歪头：“喵？”
“你知道什么是绝育吗？”
白黑黑甩甩尾巴。
“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白亦初试图给白黑黑解释，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做完绝育手术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担心发情的问题了，身体会更健康，寿命会更长，脾气也会变得更好。”
白黑黑的耳朵动了动。
主人今天说话好奇怪哦，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没关系，主人摸咪的头了！开心！
“而且，”白亦初继续说，“做完手术以后，你就不会乱尿了。”
白黑黑听到“乱尿”两个字，耳朵迅速向后抖了两下。
主人是在说咪吗？咪才没有乱尿呢！咪是在标记领地！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手术后你暂时不能吃太多，等养好伤口了我给你买好多猫条罐头，好不好？”白亦初说着，捏了捏白黑黑肚子上的软肉，“你看你，都吃出小肚子了，正好做完手术可以稍微减一点。”
主人掏咪的小裤/裆！嘤嘤嘤！好害羞！不过主人的手好暖和，再摸摸也是可以哒！
白亦初看它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换好居家服，打开家里的投影仪，再安顿白黑黑在它最爱玩的扫地机器人上坐好，这才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专门为这次“科普”准备的PPT。
是的，一个PPT。
白亦初花了一个晚上做的。
标题是：《关于猫咪绝育手术的科学论证及术后健康管理方案》
PPT一共有三十八页。
“黑黑，你看这个，”白亦初将白黑黑坐着的扫地机器人转个方向，让它对着投影屏幕，然后指着第一页的饼状图说，“这是未绝育的公猫患生殖系统疾病的概率。”
白黑黑盯着那块花花绿绿的饼状图看了两秒，然后预备一个起跳去抓投影屏幕。
“不是，你别动！”白亦初按住白黑黑的脑袋，“认真听。”
白黑黑仰头看着投影屏幕，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里花里胡哨的饼状图。
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主人好像希望咪看，那咪就看看好了，白黑黑严肃地思考着。
白亦初翻到第二页：“这是绝育手术的流程示意图，你看，这只是一个微创手术，伤口很小的——”
白黑黑对“微创”没有任何概念，它只知道主人今天回来以后一直在跟它说话，说了好多好多话，比平时一个星期说的都多。虽然咪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主人的声音好好听，咪可以听一整天！
白黑黑将脑袋对着白亦初的手心拱啊拱，主人不要看那个亮晶晶的板板了，看看咪嘛！
白亦初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拱到他怀里的毛团子，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将PPT关掉了。
“算了，”他揉了揉白黑黑的小猫脑袋，“反正你也听不懂。”
白黑黑满意地发出呼噜声。
对嘛，听不懂有什么关系，主人摸咪就好了！
“但是手术还是要做的。”白亦初说。
白黑黑的耳朵瞬间竖起来，虽然听不懂“手术”、“绝育”是什么，但主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好奇怪啊！算了，白黑黑安慰自己，最近身体好难受，咪要睡觉了。
小猫在白亦初腿上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白亦初看着怀里这只没心没肺的猫，又想起陈医生发给他的手术知情书，上面有一行字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麻醉存在一定风险，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宠物死亡。
他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挠着白黑黑的下巴。
“不会有事的，”白亦初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猫，还是在安慰自己。
白黑黑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三天后。
白亦初站在那家高端宠物医院门口，手里拎着猫包。
白黑黑隔着猫包的透气网窗朝外看，尾巴在包里不安地甩来甩去。它已经饿了很久很久了——术前禁食禁水，这是陈医生特别交代给白亦初的。
白黑黑在猫包里艰难地转了个圈，最后对着网窗外叫了一声：“喵呜——”
主人！咪好饿啊！咪为什么不能吃饭？主人是不是不爱咪了？
白亦初低头看一眼猫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宠物医院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嘎？还是不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