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就去上学吧！》我饱里

8、羊肉泡馍

　　海泽抱着向日葵挤到最前面，保证秋天一出来就能看到他。

　　这会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海泽刚站了没一会后背就湿了，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出去站在阴凉处，他估摸着快考完了，就没出去，要是等会儿挤不进来就糟了。

　　“叮铃铃…”

　　考试结束了，意味着初中三年也结束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有学生出来了，外面的家长伸着脑袋往里面瞧。

　　海泽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

　　秋天在还剩几分钟的时候就坐不住了，铃声响的那一刻，他手抓着笔袋，老师一声令下，他第一个跑出教室。

　　楼道嘻嘻哈哈的全是打闹声，楼梯早就挤得人满为患，秋天混迹在人群中，心里想的是赶紧见到他哥，下了楼视野才开阔了。

　　入目的是一个小池塘，旁边种着竹子，绕过就是大门，秋天快走几步出了校门。

　　“秋秋！”

　　这声拉回了他的视线，“哥！”

　　刚才还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会儿却不好意思了，秋天带着腼腆的笑容走到海泽面前：“哥，你来了。”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海泽接过他手里的笔袋，装进自己提的袋子里，揶揄道。

　　“嘿嘿”

　　“走，吃羊肉泡去！”海泽说。

　　这会儿路上都是学生，非常热闹，秋天觉得这一刻是自己十五年来最幸福的时刻。

　　他哥答应和他一起去上学，以后他们还会一起去上大学，还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今天是跨出的第一步，以后他还会带着他哥跨过千千万万步。

　　羊肉泡馍一般都是早上吃，这会店里基本没人，海泽在前台买了两碗优质的，花了四十块，拿着给的两块饼在消毒柜里取两个碗，坐在那掰馍。

　　秋天觉得有点贵说要不不吃了，海泽啧了一声：“老头给的钱，不吃白不吃。”

　　“还剩十块钱，等会买两瓶饮料。”

　　秋天其实也嘴馋很久了，劝了一会就不劝了，专心致志掰馍。

　　海泽端着两个大碗走到窗口处，之后掏出剩下十块钱让秋天去买两瓶饮料。

　　秋天拿着钱出了店门，对面就有一家商店，秋天站在冰柜旁细心挑选了好久，如果他有好多钱就把里面所有的饮料都买了，可现在他只有十块钱所以他要选两瓶最好喝的。

　　海泽刚把第二碗端到桌子上，秋天就揭开门帘进来了，两瓶还带着水汽的饮料放在桌子上。

　　酸梅汤，果粒橙。

　　在消毒柜里又拿了两个杯子。

　　“哥，你想喝那个？”秋天问。

　　“都行，换着喝。”

　　“也行。”

　　店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海泽吃得直冒汗，鼻尖嘴唇上面全是小汗珠，秋天的脸蛋热得泛着红。

　　“老板风扇开一下！”

　　老板娘坐在前台闻言道：“等一下。”

　　说完起身将店里的各个风扇都打开了，一股凉风袭来，两人瞬间感觉活过来了。

　　“操，刚热死老子了！”

　　秋天吃着羊肉点头，虽然他不是很喜欢海泽说脏话，但此时他也无暇顾及了，刚买的饮料已经被他俩喝了一大半了，现在风扇开了，倒是觉得饭还没吃多少，饮料喝胀了。

　　两人吃完拿着剩下的饮料，海泽又买了两份给他爷奶的。

　　秋天有些担忧地问：“你还有钱吗？”

　　“放心，哥不会留在这洗碗的。”

　　见他还有心情贫嘴，秋天也不担心了，他哥肯定比自己有钱，他担心个什么劲。

　　这会已经不是很热了，两人走在街道上，县城不大，溜达了一会，海泽想让秋天给自己推荐几本学习资料，两人都是第一次上高中，秋天觉得他哥好像问错人了，但还是去书店转了转，买了高中必背英语词汇，必背古诗和数学教辅书。

　　本来他想自己付那几本书的钱，谁知道一个转身海泽就把钱结了。后来他手里拿着几本课外读物，在他的强烈坚持下，这几本是他自己掏的钱。

　　两个人提着书和羊肉泡馍往汽车站走，估摸着时间快到了，路上歇都没歇，一路狂奔到汽车站，就怕班车走了。

　　车上人蛮多的，大都是中考完的学生，然而此时海泽才想起问秋天觉得考的怎么样。

　　汽车发动时，由于太热车窗开着，一瞬间汽油味冲进鼻腔，秋天刚想回答猛吸了一口，倏然胃里的羊肉泡馍快被自己吐出来，脑子里嗡嗡的，闭着眼靠在海泽肩头喃喃道，“感觉还可以，反正不会太差。”

　　海泽知道他晕车，问完这句就没再说话，动了动身体好让秋天靠得更舒服些。

　　车开了起来，风从车窗里吹进来，让秋天好受了许多，脑子里就开始想事情，猛然间他想起班车到枣林村的票价是六块，那他和海泽就是十二块。

　　今天花的太多了，秋天靠在肩头心想。

　　班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有人上有人下，渐渐地人少了，空气也流通了起来，秋天从海泽肩头起来，看外面的风景。

　　说是风景也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麦地，以及连绵不断的大山，现在麦子已经割完了，路上有好多割麦机，应该是准备回去了。

　　想到这秋天不禁问，“你把割麦子的钱给人家了吗？”

　　还在神游的人没听见，直到秋天戳了下他的脸才把他的魂找回来，“啊，怎么了？”

　　秋天没好气地又说了遍，“我说你把割麦子的钱给人家了吗？”

　　“给了，老头给了，嘿嘿。”说完还不忘笑两声。

　　“秋秋，我告诉你个秘密。”海泽趴在秋天的肩头神秘兮兮地说。

　　秋天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趴在自己肩头的人，看着他那睿智的眼睛，敷衍地说：“什么秘密？”

　　“我那天不是假装喝药吗？你和老头当时都急死了…”

　　话还没说完，秋天瞪了眼，“你还说？！”

　　海泽按住他突然耸起的肩膀安慰道，“啊呀，你别激动听我说。”

　　秋天靠在椅背上定定地听他说。

　　“我当时还纳闷，你说我奶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他大孙子都喝老鼠药了，她还坐在那做针线活！”

　　那天他都快急死了，都没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确实是，秋天皱着眉头在心里默默回忆。

　　“你知道为什么吗？”海泽问。

　　秋天脑子一想就知道了，“因为她知道瓶子里面不是老鼠药。”

　　“聪明！”海泽夸道。

　　“但是你知道吗，里面的东西之前被我换了，所以说，我奶要在我之前就将里面的老鼠药换了出来，不过里面被她换上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绝对不可能是别的什么毒药！”

　　秋天没忍住笑了出来，“所以，爷爷之前每次说要吃老鼠药，婆婆每次都拱火，因为知道他肯定不会吃，但为了保险早就将药换了！”

　　“所以说，老头比谁都惜命。”海泽总结，“咱奶还和我玩上了无间道！”

　　两人乐了半天，秋天问，“你怎么知道的？”

　　“吃完药的第二天我偷听到的。”海泽刚说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没忍住暴了句粗口笑了半天。

　　“那天早上，我刚回去就听到老两口吵架，老头觉得自己被耍，以前吃药自杀跟耍猴一样，在奶奶面前感觉面子里子都碎了，在灶房无理取闹了半天，笑了老子了，我操！”

　　秋天觉得这很符合海爷爷的人设，瓶子里药被换了自己不知道，每次闹就像个被围观的猴，可不就生气了。

　　谈话间，车快到路口了，秋天对司机喊道，“前面路口停一下！”

　　说完两人开始收拾东西，车门一打开，秋天率先下车，站在陆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空气中弥漫着麦秆和泥土的气息，让秋天晕车的恶心感减轻了许多，两人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四周全是麦地，有不少人在拾麦草。

　　一般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收这些麦秆，多多少少能卖点钱，再一个就是可以用来生炉子，用来做饭，基本每家都有一个麦秆堆，做饭的时候就让自己小孩去拽一点回来。

　　“咱们家麦秆收了吗？”秋天问。

　　海泽嘴里咬着刚随手折的麦秆，含含糊糊地说：“早收了。”

　　刚说完又补充道：“你的我也给收了。”

　　秋天没忍住雀跃了起来，“哥，你真好！”

　　海泽没忍住乐了，“你这话我都快听出耳茧子了。”

　　“嘿嘿”秋天笑了两声，“那我以后不说了！”

　　“那可别”海泽侧过头，取下嘴里的麦秆，在秋天面前点了下，“你现在一天不说哥，你真好，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话说完又把麦秆咬在嘴里，别说，这味还挺香！

　　大自然的味道！

　　海泽没忍住感叹道。

　　“可不能天天说，要是哪天你听腻了就不好了。”秋天弯着眉眼，看着他哥神气的样子。

　　“那就到听腻为止！”

　　两人刚到家，老两口已经在烧锅准备做饭了。

　　海泽将带回来的羊肉泡馍放在厨房，让他们两个别做了，奶奶又将锅里的水舀出来，把羊汤放进去，馍是一整块饼，在案板上切了，刚好羊汤也烧开了，馍倒进去，一瞬间羊肉的香味窜进鼻子里。

　　秋天站在自己家的廊台上都能闻到香味，刚吃完好像又感觉饿了，放好东西，秋天去厨房打开电磁炉给自己打了一碗鸡蛋汤，撒了点白糖。

　　吃完饭又将里屋打扫了下，因为海泽不定时打扫，倒也不脏，收拾完天已经暗了，秋天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

　　周围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时不时混合着青蛙的“呱呱呱”声，让秋天难得觉得平静，头顶的星星时不时一闪，月亮照着都不用打手电筒，唯一不足的就是有蚊子。

　　秋天没法，又跑去里屋拿了根蚊香，点着捏在手里。

　　天已经全黑了，手里的蚊香也快燃尽了，就在打算回屋的时候，几声脚步声由远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