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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不是比赛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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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搞不懂你。”
孟凡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看透他的疲惫,不是劝架,是纯粹替他不值。
“你当年被逼成那样,半句不解释,回国又闷头死磕。能说的不说,能解的不解,就这么跟他耗着,耗什么?”
厨房里蒸汽缓缓腾起,裹着温热的粥香,却暖不透靳路云半分底色的冷。
他握着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白粥,动作很慢,稳得过分。
外人看他永远是掌控全局的人,冷静、利己、步步算计,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滞。
唯独夏俞,是他这辈子唯一失控的例外。
没人知道根源在哪。
当年他和夏俞偷偷在一起的时候,藏得极小心。年纪小、不敢声张,只敢在私下靠着、挨着,把一点细碎的温柔当成全部底气。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最后还是落到了靳文璞耳朵里。
靳文璞一辈子强权专制,掌控欲刻在骨里。
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同性,还喜欢得死心塌地,瞬间动了雷霆手段。
没有商量,没有谈话,没有给他半分选择的余地。
直接封杀、限制出行、切断社交。
当着他的面挑明——要么立刻出国彻底断干净,要么,他亲手把夏俞的生活、前途、名声全部碾碎。
靳文璞太懂怎么拿捏他。
不逼他本人,逼他的软肋。
那时候的靳路云根本护不住人。
家里权力压死他,人脉锁死他,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他但凡敢有一丝不从,所有代价都会落在夏俞身上。
他只能走。
走之前,他被完全管控,手机被监看、消息被拦截、见面被禁止。
匆匆一见后,他从夏俞的世界里彻底蒸发,连一句道别、一句交代都没有。
本以为只是暂时妥协,分离。
可他落地国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留学,是流放式软禁。
专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行踪实时上报,朋友圈、联系人、聊天记录全部受限。靳文璞要磨的不是他的距离,是他的念想,是让他彻底戒掉夏俞。
整整几年。
他被困在异国陌生的楼宇里,没人说话,没人靠近,每天重复一模一样的日子。
为了早点回国,他硬生生把自己熬颓、熬沉、熬到麻木。
刻意不笑、不争、不闹,对外沉默寡言,情绪低迷,把抑郁状态演得滴水不漏。
他装了整整数年。
装到所有人都信了他是真的垮了、倦了、放下了。
连靳文璞终于放下戒心,松口允许他回国。
没人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熬的。
每一次消沉都是演的,每一次沉默都是蓄力。
他忍所有管控、所有孤独、所有不公,只为一件事——早点回来。
可等他终于挣脱所有束缚踏回国内,现实狠狠砸在他脸上。
夏俞等不到他,走出来了。
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依靠,新的安稳。
他不怪夏俞。
但他绝不接受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
靳路云收了思绪,勺底轻轻磕过锅壁,声音平淡却固执:
“解释没用。”
“在他眼里,我就是主动消失、不负责任。我说被逼的,他只会觉得我找借口。”
“那你就一辈子不说?”孟凡明无奈,“你就一辈子背这个黑锅,看他跟别人好好过?”
靳路云沉默良久,语气冷得发硬:
“我不祝他幸福。”
这是他最真实、最自私、从不对外展露的心声。
他可以认错,可以补偿,可以忍受恨意。
唯独忍受不了——彻底成全。
“行了,我到滨江道了,发定位。”
“嗯。”
靳路云挂断电话,厨房里只剩咕嘟的轻响。
他从不软弱,也不自怜。
他只是认死理。
当年不是他不爱,是他被按住手脚逼退场。
现在他回来了,就不会再主动离场。
——
卧室里,夏俞醒过来时,浑身都是沉钝的酸。
昨晚的纠缠、近身的压迫、强势的禁锢,痕迹还残留在身上。他掀开衣角,侧腰一片乌青,颜色很深,看着刺眼。
心里更堵。
这么多年了,只要碰上靳路云,他永远没法真正平静。
门被推开。
靳路云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他身上,沉得安静,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牢牢锁定的存在感。
“醒了。”
夏俞眼皮都没抬,起身就要下床。
手腕瞬间被攥住。
温热、有力、扣得很紧,不让他走。
靳路云俯身看他腰侧的淤青,眉峰微蹙。心疼是真的,可他嘴永远硬,出口的话依旧不肯软:
“碰一下就青。”
“放开。”夏俞语气冷,“我回我自己房间。”
“急着找宋昭阳?”
靳路云的声音很低,藏着压不住的醋意,克制又偏执。
夏俞抬眼,坦荡、冷淡、一刀见血:
“是。”
一个字,瞬间冻住空气。
靳路云指尖收紧,眼底瞬间沉下去:
“我跟他说了,你今天在我这儿。不用回去。”
“靳路云,你能不能别这么病态?”夏俞终于忍不住,眼底翻起失望,“你只会控制、只会强迫。你不会问我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靳路云压了几年的情绪忽然绷不住,微微失控,“当年我愿不愿意走?我愿意被锁在国外几年?愿意连一句告别都发不出去?”
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露骨。
夏俞怔住,随即红了眼,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翻上来,全部变成尖锐的恨: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你凭空消失!我等了你多久?熬了多久?你现在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抵消我所有难熬?”
“我没想抵消。”靳路云声音发哑。
他认。
缺席是真的。
伤害是真的。
夏俞的痛苦也是真的。
但他不能接受就此结束。
“晚了。”夏俞别开脸,眼底一片冰凉,“靳路云,你当年不要我,现在别再来找我。我恨死你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夏俞瞬间敛尽情绪,眼底的红硬生生压回去,瞬间恢复一身疏离冰冷。他趁靳路云去开门,反手关上门,动作干脆利落,防备得滴水不漏。
门外,靳路云停在原地。
听着落锁的轻响,心口像被轻轻扎了一下。
又是这样。
隔绝、躲避、拒绝、防备。
他受得住。
多少年都熬了,这点距离算什么。
开门,孟凡明探头进来,一脸熟门熟路的无奈:“又吵架?你这恋爱谈得——”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进屋里,直奔卧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孟凡明看着里面穿戴整齐、清冷决绝的夏俞,瞬间闭麦。
下一秒,靳路云伸手扣住他脖颈,直接把人拽出去,重重关门。
“你谋杀啊?”孟凡明揉脖子。
靳路云懒得理,转身回去摆饭,一碗粥两碟小菜,从头到尾只为一个人做的。
没等几秒,卧室门开。
夏俞目不斜视,直奔门口,逃离欲写满全身。
“先吃饭。”靳路云起身拦他。
“不吃。”
“空腹难受。”
“不用你管。”
靳路云拦在他身前,眼神紧绷:“吃完再走。”
夏俞抬眼,冷得刺骨:“我吃完,你又有新的理由留我。靳路云?”
他发现现在的他,偏执、纠缠、得寸进尺的掌控。
“我回去。回宋昭阳那里。”
这句话彻底刺中靳路云最底线的焦躁。
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暗色,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占有欲:
“你没必要回去。”
“我有没有必要,轮不到你判定。”
两人再度僵持,气氛紧绷到极致。
孟凡明赶紧打圆场,左右拉扯:“行了行了,两口子吵架别这么死顶,吃口饭怎么了?”
“我们不是两口子。”夏俞立刻接话,清晰、决绝。
靳路云下颌线瞬间绷紧,一言不发。
夏俞趁空档直接挣开,推门离开,毫不留恋。
“你别追!”孟凡明死死拉住他,“你再追今天彻底崩死。”
靳路云胸膛起伏,眼底戾气翻涌,硬生生压住脚步。
他可以追。
但他不能逼到夏俞彻底逃走、彻底拉黑、彻底切断所有联系。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拉扯。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一桌凉了的饭菜。
孟凡明看着他疲惫又执拗的样子,轻声问:
“当年你爸逼你出国、你装抑郁熬那几年,你到底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靳路云垂眸,看着微凉的粥面,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
“等到他愿意听我说话的那天。”
“那要是他永远不愿意?”
靳路云抬眼,眼底是数年熬出来的死犟,没有半分松动:
“那我就耗一辈子。”
“我不卑微,不乞求,不卖惨。”
“但我绝不放手。”
“当年有人硬生生拆散我们。”
“现在我回来了,谁也别想替我定结局。”
孟凡明看着他,彻底沉默。
他终于明白。
靳路云不是恋爱脑,不是发疯。
是当年被外力硬生生抢走的人、硬生生断掉的情,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缺口。
他可以输所有。
唯独不能输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