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嫡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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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庶出，算哪门子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叫柒雾怎么也忘不了，连同说话的人上扬的语调。
小公子漂亮的脸上神色平淡，就像吩咐晚膳吃什么一样随意，将那位天才庶兄贬得一文不值。
这就是庶出。
紫鹃向往的脸在柒雾的脑海里没得浮现出来，连同小公子的轻蔑。
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这是张婆子在送她进来时的最后一句教导。
她那时候说，她是来当奴婢的，不是给人当妾的，张婆子眼神意味深长，只道日后就知道了。
甚至还不用到日后，她现在就知道了。
连考中秀才的庶子都会因为嫡庶之别遭嫡子笑话，更别说旁的了。
见微知著。
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柒雾只把这放进心里最里头。
做好自己的事，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做的不要做，尽人事，听天命。
松泉院的一等丫鬟真的清闲，主子睡了，她没事做，拿着碎布练习绣活。
领份例的时候，负责的洛花姐姐问她绣活怎么样，让当场绣给她看，不太满意，就给了许多碎布让好好练习。
一等丫鬟的绣活必须得好，因为主子的贴身衣物都是由她们来做，用的布料是上好的，若来个手艺差的毁了，一来可惜，二来赔都赔不起。
柒雾的月例连一小块布角都赔不起。
当然，也没有要能和外头绣房的签约绣娘比。
带她去的春芽说，“姐姐不用急，公子今年的贴身衣物已经够了，新年后才由咱们院里自己做。”
如今十一月末，还有好几个月，时间不多不少，但柒雾也不是每日只一门心思钻研绣活，她日常也得做事。
虽然她觉得事情好似不多，甚至在想这般清闲为什么会比旁的院子月例多两百文。
“紫鹃姐姐，你帮我看看，这样绣对不对。”
柒雾自己绣着，怎么也绣不出紫鹃那样，见人进来眼前一亮，拿着绣品去求教。
“你这里错了，要这么绣，你看······”紫鹃拿过她的绣花针，亲自给她示范。
柒雾听得认真，擅长举一反三，不仅学会了，还能出别的花色，紫鹃看她像看个怪物。
“你学得也太快了吧，好厉害。该不会是装不会要学我的手艺吧。”她不高兴地揣测道。
“没有，是紫鹃姐姐教得好，我还以为你从前就是教导师傅。”柒雾腼腆笑笑。
“还算会说话。”
紫鹃脸色好转，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才来，“小公子晚膳要吃油焖大虾和清蒸鲈鱼，我得去厨房一趟叫他们买新鲜的，送信的差事做不了，你帮我去吧。”
“送什么信？”
小公子和国公府的小公子楚松蕴日日一起玩，半月前，两个小子到梨朝园去看新来的宠物，一只尾巴呈现渐变紫色的小狐狸。
狐狸并不罕见，尾巴如此的罕见，更重要的是能听得懂人话。
商家一番展示，两个小家伙喜欢得不行，当即就想买下来。
一只狐狸，两个人，这怎么分？
两人想了会儿，还是决定用猜拳来决定。
自小一起玩儿的默契在这个时候毕露无遗，导致一直没有分出胜负，从站着猜到坐着猜，终于，一刻钟后出了结果，楚松蕴胜。
“好吧，那你买好了，但我要去你家看！”
“当然没问题，我俩谁跟谁。”
“掌柜，我要买。”
“掌柜，我要它！”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苏逾白和楚松蕴转过头看说话的人，哟吼，冤家路窄。
要说京城里同年纪的小霸王，非两个人莫属，一个是国公府的小公子楚松蕴，出身好家世好一堆人给他兜底，纵得无法无天，著名战绩，拔了皇帝的胡子，烧了太后的花，把长公主养的锦鲤抓来烤了吃。
另一位是一等忠勇公的孙子，皇后娘娘唯一的小侄子郑静。比楚松蕴大两岁。
忠勇公子嗣单薄，一子一女，女儿贵为皇后，多年仅有一女，儿子在兵部做事，多年来正妻诞下一女再无所出，妾室生下一子，血崩而亡，自出生就记在了正妻名下，只做嫡子。
外头人知道这事的不多，即便知道也不会说，除非有意与忠勇公、皇后为敌。
唯一的孙子，那可不也宠得厉害，找猫逗狗的。
两个小霸王之间的矛盾，简单来说就是楚小霸王无意知道郑静是个庶出的，悄悄告诉了苏逾白，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自蛐蛐人家，也没想说出去，谁料在狩猎会上出了事。
郑静纨绔霸道，看重门第身份，对不如自己的京中子弟多有欺凌，因为他的身份，大家敢怒不敢言，为了自己不被欺负，也存了些讨好的心思，不少子弟就跟着他一起欺负别人。
狩猎会那日，楚松蕴教苏逾白骑大马，又想自己去狩猎玩，耐着性子等苏逾白能够好好待在马上后，叮嘱下人看好苏逾白，留下他自己练习，就带着人去狩猎了，武将世家，马上功夫从小无师自通。
苏逾白兴趣盎然，哪管人在不在，平日里因为他年纪小，家里一向不准骑大马，唯恐出事，这下没了人阻止，他终于能够尝试个痛快。
他在骑马上天赋不错，没过一会儿小厮放开手，他已经能稳稳当当地小跑起来。
“那是谁？”骑着马的郑静停在不远处，问旁边跟着的人。
“苏逾白，礼部尚书家的，和楚松蕴关系最好。”旁边的公子回答。
“关系最好？一个跟班而已，我倒要看看有多好。”
郑静拿起弹弓，对着马眼，狠狠射出去。
大马发了疯，直奔树林里，马背上的苏逾白被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缰绳，余光看到拿着弹弓挑衅的郑静，死咬下唇，被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疾驰回来的楚松蕴，撑着最后一口气叫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闭上眼后想，郑静完了。
苏逾白的腿摔伤了，整个人昏过去，把几位贵人都惊动了。
楚松蕴坚持是郑静故意拿弹弓惊马才让小白摔下马，郑静又坚持自己只是路过，不知道为什么马惊了。
各执一词，双方都不好惹，皇后和贵妃护着自家孩子，陛下召来太医，听说伤势不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赏了许多药材和好东西以示安抚。
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到苏逾白好得差不多了，郑静大摇大摆地来看他，毫不遮掩地承认自己干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如果他腿摔断了怎么办！”楚松蕴气得要动手，被苏逾白按着。
“断了就断了，又不是我的腿，你头上还有个哥哥，残不残疾也没关系，对吧。”他一脸无所谓，又盯着床榻上的人道，“哥哥这么多，不像我，家中独子。”
“是吗？”
苏逾白从床上起来，楚小霸王顾不得骂人，上去就扶。
“郑公子确实是家中独子。”他靠近郑静耳边，“一个姨娘生的卑贱庶子，算什么东西。”
嘭——
苏逾白被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
“小白！”来看望儿子的苏夫人急得叫大夫，把人请出去，眼底全是冷意。
据说，郑小公子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一顿，至少卧床两个月。
同样，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回忆拉回现在，梨朝园再遇，还没说上话，气氛就已经微妙了。
梨朝园掌柜不敢说话，两人的矛盾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避免触霉头，就当个哑巴。
“我还以为是谁呢，见到你就不意外了，毕竟自己没有的，只能靠抢别人了。”楚小霸王记仇，嘴上不饶人。
一句话引发了三人斗殴，各个鼻青脸肿，双双被家里关了禁闭，苏逾白这说是禁闭，其实只是不让出府，他照样玩得开心。
楚松蕴却是实打实的，禁闭太无聊，他就开始给苏逾白写信，苏逾白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人就这么成了笔友，每日由下人送过去，拿了回信再回来。
这原本是左旋的活儿，如今院里有了一等丫鬟，自然任务就换了人。
成江让紫鹃去，因为时不时会得赏赐，算是对她示好，没想到的是紫鹃不愿意。
“我去？会不会不太好？”下人代表了主人的脸面，不是柒雾自卑，她如今的样子去，怕会被笑话。
“有什么不好的，要在那等回信，想想都累，我宁愿在院里做绣活。”紫鹃真的不想去，她哪里缺那点赏赐，夫人赏给她娘的东西哪样不好。
好吧。柒雾想着，要是真的是很好的差事，对方也不会让给自己。
虽然她觉得这差事也不差，主子每日都要写信回信，你做事他看在眼里，也挺好的。
柒雾正觉得清闲，有点事忙起来才让她感觉自己在做奴婢。
“等等，我给你重新梳妆，素着脸就去，真被人笑话了连累我被主子骂，看我不收拾你。”
最后，柒雾顶着一张好气色的脸去找了成江。
“我就知道她会躲懒不去。”成江先夸了她打扮了好看，说着带她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了封信递给柒雾，“把信送到国公府的后门，楚公子的小厮在那等着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