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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分道扬镳? ...

  •   三日后的夜里。

      江浸月在清平县又接了一单新活,护送一批货物去邻县。活儿不难,钱也不多,但胜在清闲。她本以为这趟会很顺利,却没想到半路上在林子里遇到了埋伏。

      “江浸月?”为首的黑衣人拦住去路,目光阴冷,“你就是那个用怪箭射杀了魇魔的人?”

      江浸月心里一沉。

      血箭?魇魔?

      他们怎么知道?

      “你们是什么人?”她按住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衣人有七八个,个个气息深沉,显然是练家子,而且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我们是谁不重要,”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重要的是,你那支箭杀了魇魔,坏了我们的大事。”

      “你们的大事?”江浸月皱眉,“怎么,那魇魔是你们养的?”

      “你没资格知道!”只见黑衣人抬了抬手,其余人立刻围了上来。

      江浸月脸色一变。这些人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虽自负轻功和箭术,但近身搏斗并非强项,被七八个高手围攻,根本应付不来。

      “动手!”

      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刀光剑影瞬间朝她袭来。江浸月拼尽全力抵挡,却被逼得节节后退。她只想快点抽身,可这群人不给她任何机会。很快,她肩膀中了一刀,疼得咬紧牙关,鲜血染红了衣袖;随即腿上又挨了一脚,险些站立不稳。

      退着退着,她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七八个要命的敌人。

      “可还有什么遗言?”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刀,“说完,送你上路!”

      江浸月握紧刀柄,死死盯着他们:“你们皆是卑鄙之徒!本大侠没有遗言!”

      她咬着牙,“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黑衣人冷笑一声,刀锋正欲落下——

      只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剑光一闪,那黑衣人的刀直接被震飞出去,人也踉跄后退数步。

      江浸月愣住了。

      白衣,长剑,墨发如瀑。

      是云漱秋。

      她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这个怪人相见,才隔了三日,她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危急关头挡在了自己面前,脊背挺直,剑指前方。

      “是你!”江浸月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你怎么从天而降了?”

      云漱秋没有回头,只说了三个字:“想到了。”

      想到了?想到什么了?

      江浸月还没来得及问,那些黑衣人已经再次围了上来。

      “又来了一个找死的?”为首的黑衣人冷哼,“冲!一起杀了!”

      七八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云漱秋一跃而起。

      江浸月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剑比在魇魔巢穴里还要凌厉三分,她根本看不清轨迹,唯见寒芒掠过,血光四溅。

      一剑,一人倒下。

      两剑,两人倒下。

      云漱秋的剑法凌厉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干净,果决,致命。

      江浸月看呆了。她曾见过云漱秋杀魔物,知道她剑法高超,可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方才围攻自己时那般难缠,此刻在云漱秋剑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她出剑极快,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每一剑都是算好的,只求一击毙命。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五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三人开始慌了。

      “她是谁?”其中一人惊恐地喊道,“这剑法……这剑法怎么这么像清——”

      话没说完,云漱秋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干脆利落,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又一人想逃,被一剑斩于马下。

      最后只剩为首那个黑衣人,他跌坐在地,浑身发抖,举着刀对着云漱秋:“你、你是……我想起来了,你是云——”

      剑光一闪,一剑穿喉。声音戛然而止。

      云漱秋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利落收剑。

      周围安静下来,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云漱秋站在尸体中间,白衣染血,神情淡漠,这才转过身望向江浸月。

      月色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清冷,瞧不出半分杀伐之气,仿佛方才那场血战与她毫无干系。

      江浸月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不会系面巾、不会花钱、会对着糖兔子发呆的云漱秋吗?

      “伤……哪里?”

      云漱秋的声音传来,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情绪的语调。

      江浸月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肩膀,应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云漱秋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肩上渗血的伤口,微微蹙眉。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远处林子深处。

      “那边……有山洞。”她慢慢道,“要清理……包扎。”

      江浸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隐约能瞧见一处山洞的轮廓。眼下天色已晚,附近也没什么城镇,在这儿歇一夜倒也合适。

      “成,听你的。”

      云漱秋点点头,转身往山洞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稳健,只是江浸月总觉得那道背影比之前又单薄了几分。

      她跟了上去。身后,月光洒在那些尸体上,冷冷清清。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落叶沾了血,变成了暗红色。

      山洞不大,但足够避风。

      云漱秋动作熟练地拾了些枯枝,用火折子点燃,不多时便生起了一堆火。火光跳动,将洞壁映得忽明忽暗。

      江浸月靠坐在石壁边,解开肩上的衣物,露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云漱秋用树叶舀来洞中清水,蹲在她面前,仔细清洗伤口。

      动作很轻,很稳,显然是做惯了的。

      “你这手法倒是挺熟练的。”江浸月忍不住道。

      云漱秋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

      待伤口清理干净,她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江浸月原本还在咬牙忍着疼,药膏一沾上伤口,却忽然愣住了。

      凉丝丝的,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竟在一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舒爽之感。

      “这是什么药?”江浸月瞪大眼睛,“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等神药!”

      云漱秋闻言微微一顿,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何如此惊讶。

      “师姐……配的。”

      “你师姐?”江浸月追问,“她是大夫?”

      “嗯。”

      “这药也太厉害了,一涂上去就不疼了,还凉飕飕的,舒服得很!”江浸月啧啧称奇,“你师姐在哪儿开医馆?回头我也去买些。”

      云漱秋垂着眼,专心给她包扎伤口。她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开馆。”

      “不开馆?那外人能买到吗?”

      “山上……自己用。”

      江浸月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模样,心中暗暗称奇。能配出这等神药的人,怕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医?她师姐究竟是何方高人?

      包扎完毕,云漱秋见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只瓷瓶,便道:“给你。”

      “给我?”江浸月一愣,“这么好的药,你不留着自己用?”

      云漱秋摇了摇头:“山上……还有。”

      江浸月心下一暖,道了声谢,小心将瓷瓶收入怀中,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追杀我?”

      云漱秋在她对面坐下,火光映在她苍白的面上,衬得那双眼愈发幽深。她沉默片刻,眉心微蹙,像是有话堵在喉间。

      “你的……箭,”她慢慢道,“能杀……魔物。”

      “我知道,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用我的血炼的。”

      “可他们怎么知道是我?”江浸月皱眉,“我又没把箭留在那儿。”

      云漱秋想了想:“洞里……有箭。晶石……也是……箭射碎的。”她顿了顿,“能看出。”

      江浸月一愣,随即想起来了。她在洞里和魔物缠斗时射了不少箭,那些箭她并没有收回。再加上最后一击是血箭射碎的晶石,这些痕迹和剑伤截然不同。他们只要去查看洞穴,就能判断出是弓箭手干的。

      “所以他们一路追查用弓的人,加上我们又破了案子,一下子就查到我头上了。”

      云漱秋点头。

      “怪不得他们管我的箭叫‘怪箭’。”江浸月恍然。

      “他们……不想……”云漱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留……你的箭。”

      江浸月皱眉,细细琢磨这话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追杀我,不是为了抢我的箭,而是……不想让能杀魔物的东西留在世上?”

      云漱秋点了点头。

      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她本以为那些人是冲着血箭的威力来的,想抢去据为己有。可若云漱秋说的没错,那这些人的目的就更可怕了。他们不想让任何能克制魔物的东西存在。

      “那这些人……”她脑中飞快转着念头,“他们若是想抢我的箭,方才大可留我活口逼问下落。可他们上来就要杀我灭口,分明是不想让这箭存在于世……”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所以他们是放魔物的人?”

      云漱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火堆。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早就想到这些了,对吧?”江浸月盯着她,“所以才来救我。”

      云漱秋垂下眼睫,算是默认了。

      “那些魔物,普通刀剑杀不死?”

      “能伤,”云漱秋道,“但……不能杀。”

      “那你的剑呢?”

      “……能杀。”

      江浸月看着她:“所以你的剑也不普通?”

      云漱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江浸月又想起一件事:“那块令牌是什么?”

      云漱秋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眼睛清冷如水,看不出情绪。

      “你……跟踪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浸月没有否认:“对,我跟踪你了。”她顿了顿,“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云漱秋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江浸月以为她会生气,或者至少会有些不悦。但云漱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怪你。”她轻声道。

      江浸月愣了一下。

      “你不怪我?”

      “嗯。”

      “我跟踪你,你不生气?”

      云漱秋想了想,摇了摇头,“生气……为何?”

      江浸月被她问住了。是啊,为什么要生气?

      换成别人,被人跟踪窥探隐私,多少会有些不满。

      但云漱秋好像……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她根本不理解“被跟踪”这件事为什么值得生气。

      江浸月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忽然有些无奈。

      “所以……那令牌到底是什么?”

      云漱秋低下头,盯着火堆看了许久。她沉默片刻,唇瓣微动,想把那些复杂的事情说清楚。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吐出两个字:“以后。”

      江浸月叹了口气道:“行吧,以后再说。”

      她也不指望能从这块石头里多撬几个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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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阅读,感谢你喜欢: )! 微博同名,偶尔发些小剧场 全文约70万字,已经写完啦。现在边精修边日更,每天更1-3章。偶尔后半夜会修一修前面的章节,改改错字、错词和语病~ 想看评论,看到评论会超级无敌开心..!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