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大会风波 大殿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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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初染。
栖云阁内，江浸月替云漱秋披上掌门袍，伸手将她腰间青色宽带一束，又将掌门令牌别上。
她退后半步，打量眼前人。
一袭白衣，金珀瞳清冷如霜，沉渊悬于腰侧，整个人凛然如雪松立。
江浸月看得呆了。
她见过秋秋穿这身几次，每回都觉得好看。可今日不同，那双金珀瞳与一身月白相映成辉，她竟再也想象不出比这更好的模样。
“……浸月？”云漱秋见她像石头般僵在原地，金珀瞳里浮起一丝不解，“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浸月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热，“就是觉得……秋秋穿这身真好看！”
云漱秋未答，打量起她来。
今日江浸月也是一身清爽利落，青蓝长衫，银带束腰，一头乌发照常束成马尾。想是这场合郑重，她终于舍得系上当初云漱秋为她买的那条红色发带，在脑后系了个利落的结。
云漱秋仰着脸抬手替她理衣领，又将她额前几缕碎发拢到耳后，目光最终落到那条红色发带上，她柔声道：“浸月……才好看。”
说罢，她见浸月脸颊腾地一红。
一百四十五次。
红得这般好看，定是气血充盈。
她满意颔首，心想浸月气色当真好。
门外传来柏泠衫慵懒的声音：“好了没？磨蹭这么久，再不出来，姐姐我先去了。”
“来了来了！”江浸月忙应一声，握着云漱秋的手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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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辞早已先行去了大殿，盯着诸事妥当。
云漱秋走在前头，江浸月与柏泠衫跟在她身侧，一个红衣似火，一个青衣若海。
石阶两旁不时有同去议事的弟子，瞧见掌门一行便驻足让到一边，深深一礼。
“参见掌门。”
“掌门早。”
云漱秋略一点头，脚步未停。
今日不同往常，议事大殿要议的是销灯一事，凡山上弟子皆须到场。
一路上来来往往，弟子们目光中俱是敬意，不少女弟子瞧见云漱秋金珀瞳与白袍相映的那一刻，皆是眼睛一亮，又不敢多看，匆匆垂首让路。
柏泠衫慢悠悠走在江浸月身侧，低声打趣道：“你家漱秋啊，走到哪儿都是万人迷。”
江浸月昂了昂下巴：“那是自然。”
云漱秋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底浮起一丝不解：“不是……万人。全派……三千……一百六……十二人。”
另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言以对。
江浸月耐心解释道：“秋秋，万人迷不是真的一万个人，是说大家都喜欢你。比方说……”
话未说完，前方转角又来了一行弟子，一一躬身。
“掌门好。”
云漱秋微一颔首，脚步又起。
江浸月那后半截话也只能咽回去，笑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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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殿。
殿内已坐满了人，前排是各殿护法与核心弟子，白如歌一身利落劲装坐在前列；后头是各脉骨干，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针落可闻。
云漱秋一入殿，众人齐齐起身。
“参见掌门！”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内梁尘簌簌。
云漱秋微微颔首，行至主位坐下。
顾惜辞已在副席等候，与她交换了一个眼色。江浸月与柏泠衫分坐主位身后两侧的席案。
白如歌目光扫过江浸月，朝她轻轻点了下头，江浸月也回了一礼。
云漱秋扫视殿内，沉了片刻，开口道：“今日召……大家来……有几……桩事……要议。”
她声音不高，几个字一顿，殿内却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她说下去。
“四……四器……”她张了张口，似是想自己说下去，却又卡住了，眉心微微蹙起。
顾惜辞会意，起身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师弟师妹，掌门今日要宣布之事，由我来代为转述。”
众弟子目光纷纷投向她。
“第一件事。”顾惜辞清了清嗓子，“鬼门四器，已悉数回收。”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上回大会，掌门宣布已经收回了三件鬼门之器，如今第四件也回收了，这意味着……
“四器齐聚，”顾惜辞抬手压住议论，“可召一物。”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名曰归业灯。”
殿内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有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师姐。
一片交头接耳，却无人答得上来。这件事，数十年来江湖正派从无人敢宣之于口，门派上下知情者寥寥。
待殿内渐静，顾惜辞继续道：“归业灯，乃天地间至邪之物，可置换人之命数。十年前，天罡派掌门赫连天、噬心宫掌门无妄师太、万象工府掌门施文远三人联手，召此邪灯，害死了无数无辜之人。”
她的声音越发沉重：“我清虚派前任掌门、纪观澜师父，亦是被这三人所害。”
殿内霎时一静。
所有人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主位上的大师姐。
置换命数……
纪掌门……竟是被那三个江湖正道之首所害？
顾惜辞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十年前，那三人召归业灯，欲将师父的命数置换给赫连天。然灯未点燃，置换失控，师父被锁定为被置换者。”
“但置换尚需被置换者的髓血方能完成，师父当时并不知情，是以未即刻陨身。”
“四年前，门派叛徒刘伯彦勾结无妄师太，用蛊虫偷取了师父的髓血，献给赫连天。置换完成……”
顾惜辞顿住，闭了闭眼。
“师父……便这般去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有人低声啜泣起来。
是那几位年长的弟子，俱是纪观澜一手带大的。
“师父……”一个年长的女弟子掩面，泣不成声，“师父怎能……怎么能这般去……”
更多弟子红了眼眶。
前排的白如歌垂眸不语，一手扣住膝上剑柄，眸光骤冷。
顾惜辞静等片刻，望向主位上的人。
这时云漱秋站起身，走上前。
殿内目光俱随她而动，又静了下来。
那双金珀瞳扫过殿中众人，她缓缓开口：“师父……生前……留有遗愿。”
“销此……邪灯。”她眸光一冷，“九月初九……乃……召灯之日。届时……”
她忽然拔出腰间沉渊，铿然一声铁器之响在殿中回荡。
长剑在手中轻巧一抛，反手一接，顺势向下一掷，剑尖直插殿中青砖，稳稳而立。
“我将……亲手……击碎灯芯。”
“绝此……邪物。”
殿内众人骇然，能将此神兵穿青砖入地，非剑宗之力不能为之。
无人作声，他们看出掌门似是还有话要讲，俱屏息以待。
云漱秋清冷的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销灯后……清虚派……必将……那三人……罪行……公之天下。”
“血债……”她声音彻底冷了，“血偿。”
话音落处，殿内爆发出一阵怒吼。
“销归业灯！”
“为纪掌门报仇！”
“那三个老贼，不得好死！”
云漱秋那双金珀瞳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诸位……四年来……不离……不弃。”
“此恩……我……记下了。”
她单手将沉渊自青砖中拔起，随即双手握剑，举至身前，朝殿中众弟子一揖。
“漱秋……必……不负众望。”
殿中先是一静，数百弟子霍然起身。
“随掌门，销归业灯！”
“为纪掌门！”
“为天下苍生！”
白如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我等誓死追随掌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中众人随之单膝跪地，拱手齐应：
“我等誓死追随掌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誓声如雷，震彻清虚山。
顾惜辞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
秋秋越来越担得起这个位子了。
师父若是在天之灵看到今日这一幕，必是欣慰的。
江浸月目光始终未离开她。
秋秋每一字都说得吃力，可那一字一句的分量，任谁都掂得出。
秋秋最厉害。
想到这里，她眼神里满是柔意，唇角弯了弯。
另一侧，柏泠衫一双赤瞳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怔了一怔。
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此刻立于光中，剑指天下。
姨姨，你可瞧见了？
云漱秋微微抬手：“诸位……请起。”
殿中众人起身归为，而就在此时……
殿外石阶上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的许师弟疾步入殿，神色紧绷。
殿中目光俱落在他身上。
他快步行至殿中抱拳禀道：“启禀掌门，山门外有人求见。”
云漱秋眉间微微一紧，收剑入鞘，冷声问：“何人？”
“自称……”许师弟压低了嗓音，“天罡派、噬心宫、万象工府三派使者，奉命前来……道、道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仇人正主的使者，竟在此刻登门？
“他们好大的胆子！”一名弟子没忍住，破口而出。
“道贺？我看是来挑衅的！”
“打出去！！”
江浸月听到那几个名时，心猛地一凉。那日古庙与山洞的种种又涌上眼前，她呼吸都乱了几分，眨了眨眼强压下去，定睛望向云漱秋。
那双金珀瞳彻底沉了下来。
云漱秋未即刻答话，她原以为三派至少要等些时日才会有所动作，未料竟这般快。
她自西域归来也不过三日，三派必不知引情珏已到清虚派。
今日殿上，她甚至未提“引情珏”三字，门中弟子尚不知情。
泉州那回，三派欲取她性命未遂；如今三派联袂遣使，竟是以“道贺”之名……
必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大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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