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算 她绝顶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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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她。
赵公子看着云漱秋，眼睛一亮。
虽然隔着面巾，但那双眼睛和那高挺的鼻梁太过出众，一看就是个美人。
“这位姑娘，可愿意赌一把？”
云漱秋没有理他，只是坐下，看着桌上的骰子。
庄家摇骰。
云漱秋盯着那个骰盅，一动不动，也不押注。
骰盅落下，庄家喊道：“博注既定，不得更改！”
云漱秋依然未动动，开盅，三点。
赵公子挑眉：“姑娘怎么不押？”
云漱秋充耳不闻。
第二把，庄家摇骰，她还是只看不押。
第三把，依然如此。
赵公子有些不耐烦了：“姑娘到底赌不赌？”
江浸月也有些纳闷，正想开口问，却见云漱秋终于开口。
“好了……开局。”
第四把，她押大；开盅，大。
第五把，押小；开盅，小。
第六把，押六点；开盅，六点。
赵公子的脸色变了，押大小也就罢了，押点数都能中？
第七把、第八把、第九把……连中。
庄家的手开始发抖。
第十把，云漱秋押了三个六，庄家的脸都绿了。
三个六，十八点，最难押中的点数。
开盅……三个六。
赌坊里一片哗然。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云漱秋面前越堆越高的碎银。
方才她连输三把的时候，这人就站在旁边看，原来不是发呆，是在观察。
赵公子终于坐不住了：“换人！把老张叫来！”
老张是赌坊里最厉害的庄家，手法刁钻，从未失手。他满脸不屑地坐到桌前，瞥了云漱秋一眼：“小娘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云漱秋连眼皮都没抬。
老张摇骰，手法比之前的庄家快了三倍不止，骰盅在桌上转了好几圈才落定。
云漱秋押小；开盅，小。
老张脸色一沉，加快手速。骰盅落下时带着一股劲风，连桌面都震了震。
云漱秋押五点；开盅，五点。
老张额头冒出了汗，他使出看家本领，手腕一抖一甩，骰盅在桌上划出一道弧线，落点刁钻至极。
云漱秋押两个三、一个二。
老张的手僵住了。
开盅，两个三，一个二。
“这、这不可能……”老张连连后退，满头大汗。
云漱秋站起身来，她面前的碎银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赌坊里愈发闹哄哄的，四面八方都是人声，有人拍桌叫好，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往这边挤。
云漱秋眉心微微蹙起，那些嘈杂声似乎令她很不舒服。
“够了……吗？”她问江浸月，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江浸月愣愣地点头：“够、够了！太够了！”
她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碎银，眼睛都直了，这些钱够她吃喝十年不愁，再买匹好马、置身好甲，还绰绰有余。
云漱秋转向赵公子：“债……还……清了。”
“多的”她又指了指那个书生，“给他。”
赵公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没有出老千，他盯着看了全程，她真的没有出老千。
那她是如何赢的？
云漱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江浸月匆匆跟上，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赵公子挤了挤眼：“谢谢赵公子款待啊。”
赵公子气得差点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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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赌坊，云漱秋的步子才渐渐放缓。
江浸月拉着她躲进一条小巷，压低声音道：“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头一回进赌坊吗？”
云漱秋靠在墙上，面色比方才白了些，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把把都赢？还连老张都赢了？”
云漱秋想了想，道：“听。”
“听什么？”
“骰子……落的时候……有声音。不同……点数……声音不同。”
江浸月愣住了，听骰子的声音就能分辨点数？这也能听出来？
“你说你能听出骰子不同点数的声音？那差别能有多大？”
云漱秋想了想：“你……说话时……心跳……快一点。”
江浸月又是一愣：“你能听见我的心跳？”
云漱秋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庄家……手，”云漱秋继续道，讲得比平时更慢些，“有……规律。看几次……便知……下一次……往哪……甩。”
江浸月彻底傻了。看几次就能摸清规律？她看了一辈子都看不出门道。
“前三把……在看。”云漱秋解释道，“第四把……便清楚了。”
“就看了三把就摸清这规律了？”
“嗯。”
“那你说那老张的骰子有问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云漱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太明白这有什么难的。
“他摇……十七把。”她顿了顿，“六点朝上……十二次。正常……应是三次。偏差……太大。”
她停了一下，眉心微蹙，“所以……骰子……有问题。”
江浸月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边赌边把十七把的结果全记下来，还能当场算出概率偏差？
“那你是不是还过目不忘？”
云漱秋点头：“嗯。”
江浸月无话可说。
这人常词不达意，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脑子却聪明得吓人。
难怪能当上清虚派的……长老？弟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正想再问，却注意到云漱秋眉心微蹙，神色比方才倦怠了许多。
“你没事吧？”
“人多……”云漱秋轻声道：“有些……”
她没说完，但江浸月大致明白了。
赌坊里那般嘈杂拥挤，对这个连点菜都犯难的人来说，怕是比打一场仗还累。
“走吧，先去找家客栈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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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傍晚，她们在一家客栈歇脚。
江浸月去钱庄将碎银换成了交子，回来数了数，二百三十两。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数错，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百三十两啊，够在镇上买间小宅子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钱过。
她揣好交子，去敲云漱秋的房门：“云漱秋，咱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喂，你还好吗？”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云漱秋站在门后，面色比白日又白了几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窗边坐下。
门没关。
江浸月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云漱秋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只小瓷瓶，瓶塞已经拔开了一半，却又合上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吃。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脸色比白日又白了几分。
江浸月的笑容凝住了，她走过去，看着云漱秋手里的瓷瓶问道：“你这药还剩几颗？”
云漱秋正要将瓷瓶收入怀中，江浸月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将瓷瓶抽了出来，拔开瓶塞，往手心一倒。
两颗？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语气有些急：“怎么只剩两颗了？你每日吃几颗？还有几日到清虚山？”
云漱秋垂着眼，一言不发。
“云漱秋，”江浸月放缓了语气，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急切，“你好歹跟我说一声。”
云漱秋终于缓缓抬眸，那双眼睛依然清冷如故，但江浸月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疲惫。
“够。”她淡淡道。
又是这个字。
江浸月长吸一口气，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漱秋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会到。”
“什么？”
“清虚山……会到。”
声音轻如羽毛，可那几个字咬得很实。
这人明明自己都那样了，这是在让她放心？
“你怎么这么犟……”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瓷瓶塞回云漱秋手里，“你去睡吧，明日早些赶路。”
她转身离去，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你……你可要撑住啊。”她没有回头，“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就……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说完，带上了门。
云漱秋望着那扇门，过了许久，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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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清虚山还有约莫四日路程。
江浸月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云漱秋，发觉这人当真什么都不懂。
她不晓得客栈的热水要另外加钱，不晓得买东西可以讲价，甚至分不清“借”和“送”的区别。
有人问她借火折子，她直接把火折子送给人家了。
江浸月追上去把火折子要回来，问她为什么要送人。
云漱秋看着她，一脸困惑，“他说……要用。”
“他说的是借！借懂吗？用完要还的！”
云漱秋蹙了蹙眉，“借……要还？”
“对，借。给他用一下，他用完了还给你。”
“为何……要还？”
“因为东西仍是你的，他只是用一下。”
云漱秋低头想了很久，慢慢道：“给了……便是……给了。还要……拿回来？”
江浸月被问得一噎，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以后旁人说借，就是用完要还的，你记着就好。”
“明白了。”云漱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浸月不太信她是否真的明白了。
果然，翌日有人问她讨口水喝，她直接把整个水囊送出去了。
江浸月：“……”
她又追上去把水囊要了回来，“他说的是讨！不是要！”
云漱秋看着她，目光更加不解，“讨和要……也……不一样？”
江浸月揉了揉额角。
这人以前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