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应许 ...
-
莎杰克死了，托丽尔夫人的哭声隔着雨雾，传遍了整个镇子。
治安官在镇子里到处走访，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到托丽尔夫人的哭声。
上帝，请原谅奥罗拉，请原谅她，我恳求您。
“爱琳达，你最近来的更加频繁了。”艾菲尔神父说，“而且，听艾尔说，你最近似乎一直在躲着她。”
“有吗？”我反问他。
有的，我确实在躲着艾尔，我无法去注视那双绿色的眼睛，我无法注视。
每每看到，仿佛罪恶都被曝光在太阳下。
让人惶恐不安。
艾菲尔神父说：“爱琳达，你似乎有心事。”
我没有回答，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受难像，询问他：“艾菲尔神父，主会庇佑我吗？”
“哦，爱琳达，你为什么会对这感到疑惑？”艾菲尔神父将手放在我的头上，我看到他闭上眼，我听见他说。
“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主深深爱着你，祂的应许永不落空，祂说‘我总不撇下你’，在困难中，祂要锻炼你的信德，让你更依赖祂。”艾菲尔神父说。
“爱琳达，你应当时时依靠祂，在祂面前倾心吐意，神是我们的避难所。*”
他说完，期待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在鼓励我，鼓励我将罪恶说出，将一切说出。
我能说吗？
上帝，我能说吗？
我闭上眼睛，我说：“恳请主庇佑我。”
请庇佑我们，我将信仰，将一切献给你，请庇佑我们。
奥罗拉，还有我。
我闭着眼，祈祷着，我能听到艾菲尔神父的叹息，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感知到他离开了这里。
寂静，教堂中只剩下了我。
太阳落下，我走出教堂，我不知道上帝是否听到了我的忏悔，我不知道祂是否会庇佑我。
我等待着，等待着神迹降临。
小镇上人依旧很少，除了多出来的治安官，除了浑浑噩噩哭泣的托丽尔夫人，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没有下雨，但天依旧阴沉。
我路过托丽尔夫人的小摊，她站在门口，失魂落魄地看着天。
请原谅我。
我继续往家走，比德还在等我。
“爱琳达。”一个男人的声音喊住了我。
发现了吗？是要问我什么吗？是谁喊住了我？
我缓缓回头，是托丽尔先生，他回来了。
他的眼睛通红，应该是为了莎杰克哭红的，他看着我：“爱琳达，比德先生呢？我回来后一直没有看到他。”
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他会问我莎杰克的事情，但他没有问。
“我父亲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回答他，“最近都不怎么出门。”
“这样吗？你刚刚下工回来？”
“是的，正准备回家给他准备吃的。”
托丽尔先生点头，这个高大的男人眼睛里满是泪花：“请帮我向比德先生问好，杰克死了，我实在忙不过来，就不去看望他了。”
“好的。”我点头，视线落在托丽尔夫人身上，“有找到凶手的线索吗？”
托丽尔先生摇了摇头，他捏了捏鼻梁说：“没有，我和我太太准备雇佣一些私家侦探，也许参与进来的人多了，就可以找到那个可恶的杀害了杰克的罪徒。”
私家侦探？
我心头一跳，我不知道奥罗拉那天有没有清理好现场，治安官无法集中全部注意到这件事情上，但侦探就不一样了。
他会找到蛛丝马迹，他会查到奥罗拉。
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心开始冒出汗，但我不能慌张，我知道，托丽尔先生现在正在观察着我。
我朝他笑了一下说：“主会保佑你。”
托丽尔先生有些惊讶：“我记得爱琳达你以前并不信教。”
“人是会变的。”我说，“托丽尔先生，过去支撑我的已经破碎了，在世上存活终是需要一个新的支撑的。”
我看向家的方向，想起突然出现的奥罗拉，想起已经悔恨的比德。
我笑了起来：“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
“所以我信仰祂。”我回头，看着托丽尔先生，“我听艾菲尔神父说过，托丽尔先生是一位难得的虔诚信徒，祂会庇佑你的，就像庇佑我一样。”
我看了眼暗沉下去的天，继续说：“托丽尔先生，我要回去照顾我的父亲了。”
托丽尔先生似乎才回过神，他点头：“好的，耽误你了，爱琳达，请记得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
“好的。”
我应答了声，然后转身再次向家里走去。
我真的安心吗？并不，有雨丝飘落，又要下雨了。
请庇佑我！
夜，黑色的夜，细雨飘摇，我小心地下床，打开一点点门，透过门缝我看到比德坐在沙发上，他好像睡着了，盘子里的食物已经被吃完了。
灯光昏黄。
我又关上门，祈祷着主的保佑，然后打开窗子，从房间里翻了出去。
泥泞的土地将我的裙摆污染，细密的雨丝将我的头发打湿。
我小心地奔跑着，躲避着所有能被灯光照到的地方。
请庇佑我。
我跑到了奥罗拉的家，灯光从窗子中投射出来，她没有睡。
我冲上前，来不及整理自己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一分钟，两分钟，门还没有开。
请开门吧！奥罗拉，请开门吧！
雨倾泻着落下，冰冷刺骨。
下一刻，门终于被打开了，奥罗拉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爱琳达，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躲避的惊慌让我难以说话。
我只能握住她的手，眼前模糊，我好像哭了。
“这是怎么了？”奥罗拉回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家里走去，“先进来。”
门被关上，将雨和彻骨的寒冷阻挡在外。
我缓过气，看着她说：“托丽尔先生回来了，他们要请私家侦探，我们会被发现的，奥罗拉，我们会被发现的。”
我颤抖着，奥罗拉在我身边坐下，她抱住我，安抚地拍着我的背：“不会，爱琳达，不会的，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
她安抚着我，我享受着，内心逐渐平静，下一刻我看到了她收拾的行李。
行李，她要走。
我猛地推开她，迎着她惊讶的注视，艰难地开口：“你要走？奥罗拉，你要离开了？”
“别哭，爱琳达，别哭。”她试图安慰我。
我看着她，惊慌，难以抑制地惊慌将我吞没，我站起来，大声发泄着自己的不安：“你要离开这里，留下我一个人！”
“不！爱琳达，不！”奥罗拉也站起身，她看着我，说，“我确实要离开这里，但是，我会带你一起走。”
我一时间愣住，我看着她听见她说：“爱琳达，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更好的地方。”
“爱琳达，我们一起走吧。”
我看着她的手，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要带我离开这个炼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应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