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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败露 这次大约是 ...

  •   每日,在赛特为拉护航的夜晚,奈芙蒂斯都会悄悄溜去尼罗河的河谷寻找与奥西里斯的身体有关的新线索,只是除了那只手臂之外,她再也没在附近找到过他身体的任何部分。

      接连几日的搜寻无果,奈芙蒂斯不得不作出猜想:奥西里斯身体的其他部分大约已被尼罗河冲刷到了遥远的下游,到了她无法在一夜之内走到的地方。想要找到奥西里斯完整的身体,她必须要彻底离开王宫,救出伊西斯,踏上这样一个顺流而下的旅程。

      奈芙蒂斯为此感到心烦意乱,一个人躺在庭院的躺椅上把玩起怪柳的枝条。头顶的枝条随着微风轻轻划过她的发端,手中的枝条却似在与她作对,无论她有多想要将它握在手中,那枝条只是不停地扭动,坚决不肯柔顺地躺在她的手掌中。奈芙蒂斯被柳条弄得有些烦躁,松开手将柳条甩了出去。

      她知道那是来自奥西里斯的提醒。

      她早已做好了帮助伊西斯与奥西里斯的决定,可真正到了要离开阿努比斯和赛特的时候,她的内心却忍不住想要退缩。

      “请你原谅我,奥西里斯——我并不会背弃对你的承诺,可是在踏出这一步之前,我不得不与自己的内心言和。”

      离开庭院之后,奈芙蒂斯来到了她曾经居住的房间,从堆叠在一起的木箱中找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木匣,里面装着她在检查香坊时偷偷藏起来的香料、一小瓶的蜂蜜和一个装满了尼罗河两岸淤泥的陶罐,将这些东西捆在腰间,藏在了长袍之下。

      奈芙蒂斯深知,赛特绝不可能允许她去见被囚禁起来的伊西斯,想要正大光明地走进那间防线作坊,最好的办法或许还是伪装成赛特的样子,只是现在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的好机会,她也并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理由将他灌得烂醉——常年的狩猎和征战早已激发了他对潜在的危险的多疑。

      奈芙蒂斯装作无事回到了寝宫中,她刻意将双手放置在身前,遮挡住藏了那些香料、蜂蜜和淤泥的地方,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藏在下方的物品。一关上寝宫的房门,奈芙蒂斯就快速将那些东西藏到了不容易被赛特发现的角落,装作若无其事地躺下,等到天明赛特远航归来。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在赛特休息的时段铤而走险。

      再一次结束讨伐阿波菲斯的远征,赛特回到寝宫中,面对着熟睡的奈芙蒂斯躺了下来。

      他们两个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像曾经那样一同坐在河岸旁边聊天了。王宫上下在她的打理下重新焕发了生气,那些从其他诺姆来到阿拜多斯的追随者也在他的安排下找到了合适的职务。赛特亲眼见证了所有秩序都在逐渐恢复,只是他与奈芙蒂斯似乎越来越缺少能与彼此在一起的时间。

      赛特轻轻抚上了奈芙蒂斯垂在一旁的手,看着她眉宇中隐隐的愁容,想起了婚礼那天她醉酒后说出的那些话。

      如今他们拥有了梦寐以求的权力,没有人能在这个体系中打破他们精心维系的平衡,也没有任何人能再将阿努比斯从他的身边夺走,让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败露。

      这样的疏离很快就会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结束。

      想到这些,赛特感到稍微安心了一些,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奈芙蒂斯很快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身边的赛特,轻轻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下抽了出去,爬起身来,小心将藏在床底的那些东西重新系回了腰间,套上了一件赛特并不常穿的贯头衣,简单捡了几件赛特脱下来放在一旁的首饰戴在身上,就匆忙幻化成他的样子走了出去。

      森雷斯依旧守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奈芙蒂斯从寝宫中走了出来,走上前去俯首行礼。奈芙蒂斯并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她担心与这个男人的接触会露出更多的破绽,索性根本没有理会他,直接朝着纺线作坊的方向走了过去。

      守卫依然在不远处装作不经意地看守着这座破败的作坊。凭借赛特的外形,奈芙蒂斯十分顺利地躲过了守卫们的视线。

      推开房门走进去,她赶紧把腰间那些为伊西斯准备好的蜂蜜、香料和装满河谷淤泥的陶罐解下拿在手上,将它们全部交给伊西斯。

      穿堂而过的风拍得房门吱呀呀作响,赛特从沉睡中被吵得醒了过来,他下意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奈芙蒂斯显然没在那里。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过去,却还是被风声和门框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赛特感到有些烦躁,坐起身来,打算去到庭院中走走。他刚想将睡前摘下的饰品全部戴回身上,却突然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赛特感觉有些奇怪,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森雷斯。森雷斯与赛特对视的一瞬间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仰,险些栽倒在身后的墙面上。

      “森雷斯,你为什么露出这样恐慌的表情?”

      赛特向森雷斯的方向走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和森雷斯相比,他的身躯显得过分高大,浓密的黑色发丝几乎完全遮住了这个小个子男人的视线。森雷斯张大了嘴巴,蠕动了几下下唇,却说不出话。

      他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完全迷惑了。

      眼前这个眼神中透着些阴鸷的高个子男人显然是他们的国王无疑——尽管他并没有佩戴任何与国王身份相称的配饰。那么,之前从房间走出去的那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究竟是谁?

      森雷斯大脑一片混乱,直接瘫倒在地。

      “说话。”

      赛特的声调提高了几分,森雷斯这才从惶恐中缓过神来:

      “赛、赛特大人……”森雷斯抬起头看向赛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一点破绽,“您……您真的是赛特大人吗?”

      赛特怒气上涌,一脚踹在了森雷斯的肩上,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赛特大人,请您息怒!”森雷斯的手下冲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赛特大人,我与森雷斯大人在不久之前曾亲眼见到您穿着整齐,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赛特的愤怒逐渐平息下来,想到那些消失的饰品,隐约有了猜测。

      “站起来,森雷斯,跟我去关押伊西斯的地方。”

      一阵黄沙从赛特身后卷起,让森雷斯和他的手下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他双手摸索着,在手下的帮助下扶着地面站了起来,赶紧小跑了几步跟上了面前的赛特,紧张到心脏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这次大约是闯了大祸了,森雷斯心想。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伊西斯,”奈芙蒂斯有些不放心地东张西望起来,“我的心里感到有些慌——今天我是趁着赛特睡觉的时间盗来了他的衣物与首饰,我担心他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你知道,他为埃及打了一辈子的仗,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没关系,你先离开吧,”伊西斯将那些香料、蜂蜜和淤泥藏在了一堆废弃的纺锤之下,“不久之后就是守卫们的例行巡查时间了,我们都要先度过眼下的难关,才能找到时机离开。”

      “好,伊西斯,下次,我会想个别的办法出来。”奈芙蒂斯轻轻亲吻了伊西斯的额头,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她刚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寝宫中,就在半路上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奈芙蒂斯赶紧在墙角躲了起来,用随身携带的镜子探出去,在倒影中看到赛特正带着几个手下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奈芙蒂斯大惊,赶紧将镜子收起来,快速转身躲进了身旁的房间,借助房屋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她把耳朵贴在墙壁之上仔细听着脚步声,屏住呼吸,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才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她知道赛特很快就会发现她冒充成自己的样子去见过了伊西斯。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奈芙蒂斯赶紧除去了身上戴着的所有的饰品,她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如何处置那只被她封存在庭院的怪柳中的奥西里斯的手臂,就在赛特愤怒的吼声中逃出了王宫。

      伊西斯刚刚把奈芙蒂斯送来的东西藏好,躲到角落,赛特就踹开了纺线作坊的门。

      “伊西斯,是不是你?”赛特冲过来一把将伊西斯拎了起来,“是你诱骗了奈芙蒂斯,让她扮成我的样子来到这里救你出去,是不是?你的丈夫想要夺走阿努比斯,你还想连奈芙蒂斯也从我身边夺走吗?!”

      伊西斯并不想理会赛特,索性闭上了双眼,不与他多说一句话,也不看向他那双冒火的眼睛。

      赛特在周围仔细找了一圈,确认房间里没有奈芙蒂斯的身影,愤恨地将伊西斯丢在原地,转身走了出去。

      几位职守的守卫与跟随赛特前来的森雷斯早已跪倒在了门外,大气都不敢出,带头的森雷斯浑身上下不停地渗出冷汗,伏在地上的双臂微微颤抖。他听到赛特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并不敢抬头看,直到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

      “森雷斯,你有必要向我解释清楚此事。”

      赛特的眼里隐隐透出危险的红光,手中的拳头也已经握紧,在身侧微微抖动,似乎是在克制着下一秒就将拳头狠狠砸在森雷斯脸上的欲望。森雷斯不敢隐瞒,将早上发生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瞒着我?”赛特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

      森雷斯忽然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赛特大人,还有一件事情,我现在不敢确定是否与此事有关——您曾经下令,不允许我将此事说出口。”

      “我不记得交代过什么不允许你说出口的事情——除了不许向所有人透露伊西斯的下落。”

      “这件事情发生在您加冕的次日——那日一早,我与其他守卫一同守在您的寝宫旁边,您醉醺醺地走了出来,让我扶着您来到了这里。离开的时候,您又说不允许我将此事说出去——特别是不能告诉奈芙蒂斯大人,甚至连您自己问起,都要假装不知晓此事。我履行了对您的承诺,只是如今想来,我并不确定那天见到的究竟是您,还是奈芙蒂斯大人……”

      “蠢货!”

      赛特一拳砸在了森雷斯身上,痛得他当场昏了过去,赛特顾不上多看他一眼,怒气冲冲地向着寝宫的方向快步走回去。

      原来她早就清楚自己将伊西斯藏在了纺线作坊里,早就趁自己不备来见过了她。

      那她对自己的温柔对待算什么呢?是延续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温存,还是来迷惑他的假象?或者,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只是出于对伊西斯的同情,出于他们同胞姐妹之间斩不断的血缘?

      他想要找到奈芙蒂斯问个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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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古埃及系列长文存稿中,敲敲碗求收藏 《[古埃及]尼罗河的赠礼》 《[古埃及]她即荷鲁斯:哈特谢普苏特》 《[古埃及]从孟菲斯到幼发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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