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言不休

6、如果他有了自我意识呢 陆听澜

　　陆听澜继续刷着，时不时点进帖子看看。

　　突的，他看见一条帖子，它的标题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灵气好像在复苏。

　　陆听澜凝视着帖子，手指微顿，随即点进帖子。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周围好几座大山，我好几次去山里都会看见生了灵智的动物，我记得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山里有开灵智的动物，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开灵智的动物逐渐加多了，还有，我本人是个半路出家的道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画符引灵气都很难，最近相比之前是轻松了点的，不过太轻微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

　　很多人都有共鸣。

　　［1L：我也有这种感觉，太轻微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2L:我也见过几只开灵智的动物，要说有一两只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可是我看见整整七只，我觉得就是灵气复苏了。］
　　［3L：2L，凑齐七只开灵智的动物会不会召回一只上古大妖？］
　　［4L:楼上有病吗？］

　　……

　　［19L:根据我周围的情况判断，我很肯定灵气确实在复苏］

　　……

　　［32L: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以后是不是能看见有人御剑飞行出门？］
　　［33L：楼上好想法，如果这样出行的多，会不会在天上安排红绿灯？］
　　［34L：楼上不严谨，万一要考御剑飞行证，执政才能出门呢？会不会有空中交警？］
　　［35L:要我说，楼上都在做什么白日梦］

　　……

　　陆听澜看着屏幕有些出神，算算时间，距离天道死已经过了二十一年，世界早就开始缓慢自愈了。

　　灵气当时本就不是自然而然消失的，现在世界自愈，灵气逐渐复苏也理所应当。

　　陆听澜笑了笑，这是件好事。

　　他放下手机，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管理局还是灯火通明，时不时会看见几个匆匆离开。

　　陆听澜看着管理局，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嘴唇微动，留下一句祝你们好运，驱车离开了。

　　十点多回到家，陆听澜冲了澡上床睡觉。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看的帖子，他久违的梦到了以前。
　　他梦到天道还没有意识，山海还在大陆上的日子。

　　画面以暗淡的黑灰色为主。

　　他们是无忧无虑的，总会有几只凶兽互相切磋，或者找其它兽打架。
　　陆听澜作为青龙，战斗力强悍，总会被莫名其妙约架，陆听澜也乐意和他们打，直到陆听澜把他们都打了个边，和他约架的终于少了。

　　画面一转，颜色变得鲜明。

　　那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了古老的建木之上。陆听澜和陆夏禾化作原形盘踞在建木与他闲聊。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紫雷从天而降，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宁静的天空，也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氛围。紫雷带着毁灭的气息，直直地劈向大地，劈在陆听澜他们面前，好像在示威。

　　大家在一起虽然散乱，但一致对外时很团结，他们迅速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防御阵线。那些力量强大的大妖们，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法力支撑起了一道道坚固的保护罩。

　　紫雷似乎无穷无尽，一道接着一道，无情地劈下。每一次攻击都让保护罩剧烈颤抖，支撑保护罩的大妖们一个接一个地力竭而退，换上了新的守护者。在这场与天雷的较量中，每一个妖族都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恰逢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强的一道雷劈下，玄武和白泽堪堪赶回，玄武什么也没来得及说，金色的元神虚影浮现，抗下了那一击。

　　雷是劈向真个山海的，和人类修仙经历的雷劫威力强了数百倍，绕是世间第一只玄武，也只是勉强接下这一击。

　　在几位大妖的指挥下，紫雷刚一结束，便有数名擅长医术的妖族迅速冲向受伤的同伴，开始施展各种治疗术。他们或用草药，或用法力，竭尽全力地救治每一位受伤的妖族。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如同天神的怒火，无情地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蕴含着摧毁一切的力量。这些天雷并非针对某一只妖，而是针对整个万物界的神、兽，其威力之大，令人震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每一个妖族都显得如此脆弱。

　　白泽步入救助区，陆夏禾眼尖地捕捉到他的身影，立刻朝着白泽的方向挥手，高声呼喊。
　　“白泽哥，这里这里。”

　　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仙、兽。

　　几只小妖遵照玄武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抬着他向这边走来。

　　白泽脚步一转，径直朝他们走去。

　　建木率先开口，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白泽轻轻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们……”

　　陆夏禾抢先回答，“不要紧，修养几天就好了。”

　　白泽凝视着他们身上或深或浅的伤痕，感受到他们几乎枯竭的灵力，心中了然，自己终究是迟了一步。
　　他将自己知道的缓缓道出:“一个月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心慌，我感觉到不安，我什么也预知不到，我当时去找了玄武，我让他算了一卦，卦象一片空白，这太奇怪了，我和玄武商议了许久，决定去一趟人界，去了人界我们发现，那里的妖一旦出现就会被天雷劈，后来我们又去了妖界，那里生灵涂炭，每时每刻都有天雷降下，我和玄武也算死里逃生，没想到回来发现我们这里竟也遭了殃。”

　　大家眉头紧锁。

　　这事确实奇怪，莫名其妙的，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天道降下天雷。

　　陆听澜突然想起，祂们曾说过，宇宙中有万千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神明，神明的职责就是守护它。

　　他还记得祂们说，这个世界的未来是人妖和谐共存。

　　所以，是谁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秩序？是谁想要妖族灭族？

　　白泽继续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现在的安宁只是暂时的，我们应该会同其他妖族一般，直到灭族天雷才会结束。”

　　他好像听到白泽的猜测般又降下天雷。

　　天雷接二连三砸在他们支起的保护罩上，周围都是援兵，谁顶不住了就退下来换妖上。

　　陆夏禾作为整个世界的气运化身，他是最直观面对这一切灾难的。

　　各地的妖族都在面对不知道哪来的灾难，陆夏禾也受到很大的冲击，他的灵力时时刻刻都在不由自主的外散去滋补那些灾难留下的伤痕。

　　但是灾难源头不解决，陆夏禾迟早有一天会因灵力流失死亡。

　　陆夏禾开口，“神明陨落，这世间的灾难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不知道是哪个族的族长开了口，“可是，我们并不知道灾难出自于哪里。”
　　“是啊，我们做错了什么，天道为何会降下天罚？”
　　“我们大多数妖一生未踏出过万物地界，怎会招致这般祸端？”

　　陆听澜沉声开口，“或许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天道容不下我们。”

　　这种说法令在场妖都倒吸一口气。

　　很快有妖不相信，开口反驳，“天道向来公平公正，怎会容不下我们？”

　　“是，要说这天底下最公平公正的就是天道法则，可若是天道有了自己的意识呢？”

　　这种说法不是没可能，在场的妖都陷入沉默。

　　陆听澜能提出这种说法可不是子虚乌有的。

　　祂们是神明，陆听澜作为与祂们接触最深的妖，可以说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陆听澜很久以前有一段时间很着迷话本子，特别是修真界那些大佬的风云话本，他最爱看。话本故事五花八门，但都逃不过“天道”二字。

　　他当时就很好奇自己世界是不是有天道存在，又是以什么方式存在，他就去问了祂们。

　　陆向宁和他说，每个世界都有天道，祂无处不在，但都是没有意识的。

　　陆听澜很奇怪，问祂:“天道不是维持世界公正的吗？祂没有意识又怎么维持世界公正？”

　　陆向宁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说:“每个人或妖都是独立的个体，比如你和阿砚，在面对同一个问题会从不同方向思考，解决的方法也不同。如果天道有了意识，这个世界就掌握在祂的手中了，祂要谁死谁就得死，这世间的秩序将再次打破。所以，天道有了意识才是大忌。”

　　陆听澜:“可是，如果这样说的话，假如一个神明因一举私欲毁坏世界秩序怎么办？”

　　陆向宁:“那自有主神去处置。”

　　陆听澜:“主神？比你还厉害吗？”

　　陆向宁:“对呀，主神凌驾于一切。”

　　陆听澜:“可是，主神就不会出错吗？”

　　陆听澜记得陆向宁当时沉默的看着天空什么也没说。

　　陆听澜不明所以，伸手去拽砚卿的衣袖，“所以，祂们会出错吗？”

　　砚卿本就沉默寡言，祂用一种陆听澜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许久，说:“或许不会。”

　　陆听澜现在有点明白祂当时眼神里的情绪了——是哀痛。
　　可陆听澜到现在也不知道祂当时在哀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