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就让他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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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成念叨的第十遍，裴叙终于受不了了。
“李成看你身后。”
在裴叙说完这句话之后，教室里的声音瞬间被掐灭。李成的脸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扭过头朝身后望去。
李成颤颤巍巍道：“叙哥，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就对了。你不是说你是唯物主义吗？唯物主义还相信有鬼。”裴叙揉了揉眉心。
身后的楼道什么都没有，只有燥热的夏风在长廊奔流。李成的心瞬间放下来，他拍了拍胸口回过头道：“看来真是我眼花了，还是没睡醒。”
可惜的是李成他是真看不到鬼，自然也就发现不了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面前多出了一只小鬼魂。
和他的距离不到半米。
夜乌溪在李成扭头的时候就朝他飘去，静悄悄立在他的面前。他捏着下巴观察着眼前的人，随后伸手在李成眼前晃了晃。
裴叙轻笑一声。
“回来。”
李成愣了一下，“叙哥，你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
“噢噢。”在听到这话，夜乌溪点了点头，便转身朝裴叙飘去。
裴叙看着夜乌溪回到他身边，这才不紧不慢道：“没事，刚刚说错了。”
李成望了眼空荡荡的教室，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像是终于记起什么事情，他干笑两声。
“那个叙哥，我想起来我到教室干什么了，下节课体育课，你去不去。”
裴叙在他期待的注视下，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去，天气太热了。”
李成听完神色到是没有变，还是那副欠打的笑容，“也行，反正叙哥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不去体育课了。”
“那我先下去了。”说着他便朝裴叙挥了挥手。
“嗯。”裴叙点点头。
看着李成消失在门口，裴叙这才朝站在身侧的夜乌溪望去。他把拿在左手里的书原封不动放回原位，握紧了攥在右手手心的黑笔。
不到两秒他又松开了右手，摊开掌心将那根黑笔递到了夜乌溪眼前。
“给你。”
“给我干什么。”夜乌溪有些疑惑地望着抵在自己眼前的那根黑笔。
裴叙半垂眼帘，语气听不出什么，但是声音却小了下去，“我以为你喜欢。”
夜乌溪望着眼前眉眼下弯的人，唇角微微勾起，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眼底深处还有未散去的看清一切的透彻。
他伸手接过放在裴叙手心里的黑笔，指尖穿过他的手掌，没有丝毫触感。
“这个不好说。”
话音刚落，夜乌溪就发现裴叙刚刚耷拉下去的眼帘又垂下去几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死死咬着。
夜乌溪拿着黑笔在裴叙眼前转圈圈，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裴叙，抬眼。”
在裴叙抬眸的瞬间，夜乌溪身体微微向前，双手搭在脸上飞速朝他做了个花脸。
“小气鬼。”
纯黑的瞳孔映出一张笑眼明媚的脸，连带着他的眼眸也染上色彩。
裴叙垂下眼眸，低声笑了一下。
“是，我是小气鬼。”
夜乌溪双手还搭在脸上，看到裴叙没有被吓到反而还顺势而为，睫毛微垂，半生气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他的耳边又传出了裴叙压在喉间的笑声。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寂静的教室却足够清晰。
“夜乌溪，你真可爱。”
夜乌溪在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下去，望着裴叙的目光淡淡的，“你才可爱。”
看着眼前像小猫一样炸毛的夜乌溪，裴叙心里又忍不住想要逗他。
“那你也比我可爱。”
夜乌溪知道裴叙是故意逗他的，想说什么重话，却说不出来，到最后就只能跺跺脚飞速飘回教室的最角落里坐下。
裴叙望着他生气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快步走到书桌旁，弯下腰朝夜乌溪笑道：“怎么了，可爱也不让人说，那行吧，我才可爱，你不可爱。”
夜乌溪抬眸望着裴叙，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裴叙很欠啊，尤其是他那挂在嘴边的坏笑。
夜乌溪觉得他手痒痒的。手中攥紧的笔被捏的咯吱响。
裴叙听到响声飞快撇了眼来源，立马收住了笑：“抱歉，不逗你了。”
夜乌溪微笑着回答：“没关系，我选择不原谅你。”
下一秒，夜乌溪从裴叙身上穿过飘到了窗台前，他朝裴叙冷哼一声，随后直接向窗外飘去。
裴叙望着夜乌溪离开的背影，目光略有些无辜，他咬了咬嘴唇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还是认命做回了椅子上。
裴叙单手撑着脑袋，侧头望向窗外，仔细数着外面的落花。
他想，数到第五百二十个花瓣，你是不是就会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窗外的被风吹落的花瓣不知落了多少，夜乌溪还是没有回来。
裴叙似乎是受不了阳光直射眼睛的刺痛感，他面朝落花缓缓阖上了眼皮。
如果在我醒时未见你的眼睛，那么请在我的梦中降临，但也求你别停留。
因为。
梦醒了，你就会回来。
上天如他所愿，从长梦中苏醒，夜乌溪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裴叙的耳边传来夜乌溪急促的说话声，里面还掺杂着细微的愤恨和些许委屈。
“裴叙，你们学校里的鬼太可怕了，他们欺负我。”
裴叙睁开眼侧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的夜乌溪。听到这话，裴叙先是笑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它们怎么欺负你了。”
裴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夜乌溪狠狠拍了一下手，咬着牙道：“它们非要我留在那黑漆漆的楼里陪它们，可我不愿意啊，你还在外面我肯定不愿意留在那里的。”
“况且，我……”说到最后夜乌溪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还是想回家的，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什么，但是我终归还是要回去的，我不习惯这个样子。”
裴叙听着耳边弱下去的嗓音，里面还带着些许的低沉和苦涩。他目光落下夜乌溪垂下的脑袋上，纯黑的瞳孔没有一丝亮光，显得格外深邃幽暗。
半响，他的瞳孔转了转，“你说的对，你终归是要回去的。”
“夜乌溪，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夜乌溪在裴叙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还有些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泪花。
他不明白裴叙要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跟随他的指令，望着他的眼睛。
“你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夜乌溪盯着裴叙的眼睛，光影聚焦，模糊的身影在眼前人纯黑的瞳孔里映出，渐渐变得清晰明了。
那是他自己。
“看到了我。”
“错了。”裴叙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夜乌溪的眼中露出不解，裴叙在他迷茫的注视下柔声说道：
“那是小晴天。”
“所以，别不开心了。”
空气的流速突然变得很快，习习夏风迎面而来，夜乌溪心颤了一下，耳边的声音传进脑海，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久久不平。
瞳孔微晃，眼前人的身影变的模糊不清，可他的眼睛仿佛黑夜海面上的高塔，温柔的灯光穿透层层的深雾，降临在深海。
是迷失方向的他，唯一的启明灯。
两人目光死死交缠，谁都没有移开半分眼睛。直到走廊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裴叙这才仿佛回过了神。
他望着望着眼前的人，又一次说道：“别不开心了。”
“你会如你所愿，记起一切，回到你想要回的地方。”
裴叙目光十分认真，可只有他知道，藏在长袖之下的指尖，在没说这些话之前，就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夜乌溪望着他眼睛没有说话，半响，才见他开口：“裴叙，你的睫毛在发抖。”
走廊的热闹声经久不绝，可两人的心却都很平静，似乎是竖起了一道隔墙，谁也不想打开。
“叙哥，叙哥，这破天气太热了，幸好你没有去上体育课。快快快，我买了冰淇淋，一路跑回教室的，还没有化掉。”
李成像龙卷风一样从门口冲进来，速度降都没降绕过讲台一路跑到裴叙桌前，递给他一个冰淇淋。
似乎是跑的太快，他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满额头，他丝毫不在意。
“谢谢。”裴叙侧身接过眼前的冰棍，朝李成点头道谢。
李成立马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掌心冰凉的寒气蔓延全身，裴叙眼眸看了眼夜乌溪，下一秒他将手中的冰棍朝夜乌溪伸去，停在了他泛红的脸颊。
“天气太热了，给你凉一下。”
夜乌溪愣了一瞬，脑海里轰鸣声骤响，他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半垂眼眸，唇角微微上扬，随后他在裴叙的注视下缓缓朝空气的散发的冷气靠近了几分。
停在半空中的手似乎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裴叙瞳孔里的人影变大了几分，跟随着眼前人的动作在不断变化。
藏在眼眸深处的笑，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流到了表面。
裴叙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就让他如同今日一般，一直傻下去吧。
什么都不用想。
让他沉溺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
长梦不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