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天》晰回

43、第 43 章 “同学，可

　　“还差两个。”池锦手指背扣着桌面，缓缓敲打着。

　　“池锦，麻烦你把我名字写上去。我报名。”裴叙的声音不打，却也足够让整个教室里的听的清楚。

　　在裴叙说完这话的瞬间，所有人都扭头望向最左边的角落里，脸上个个都写满了震惊，似乎是不敢相信。

　　“叙……叙哥，你认真的？”李成瞪大了眼睛，像大半天见鬼一样，声音断断续续的。

　　“怎么了，有什么意外的。”裴叙上下打量着李成这副见鬼的样子，挑着眉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感觉很意外，你以往这些活动都不屑参加呢？没想到今年居然会报名。”李成被裴叙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小心翼翼回道。

　　班上的人早早就收回来视线，刚开始看是震惊，在看下去就是不礼貌了。

　　“我还想说你呢，平常的你可不会去报3000米，之前江寂拉着你报名，我记得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说的是，想让你报名，除非你死是不是。”裴叙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吃亏。

　　这话刚落，李成瞬间爆红，叽叽歪歪说不出话来。半响，才见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量小的可怜，回道：“这不是为了集体荣誉吗？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报名也是为了集体。”

　　李成这话说的非常好，没有一丝毛病，在别人听起来就是为了班级，有集体荣誉感。
　　但是裴叙对他的话却一字不信，不过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裴叙，你确定你要报名吗？”池锦问道。
　　“确定。”
　　池锦得到了确切的回答，二话不说就将裴叙的名字写了上去。

　　还剩最后一个，过了许久都没有回答，李成望着讲台上的池锦，一脸焦急，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个个都报名。
　　不过最后还是有人举手了，是之前那个说要是下周开运动会就立马报名3000米的那人。

　　“可以啊刚子，说话算话啊这是。”他旁边的人看到他举手立马压住了他的肩膀笑着说。
　　“去去去，我这是为了集体，我有集体荣誉感你知道不。”那人向后肘了几下，没好气说道。

　　池锦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报名表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开口说道：“项目已经全部报完了，很感谢大家配合，大家在传着看一下确认自己报的项目没有问题之后，我就给李老师拿过去了。”

　　说完她就走到第一排将报名表传了下去。大家都再次确认自己报的项目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接着往下穿，报名表很快就传回池锦手里。

　　“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就交给李老师了。”说着池锦就朝教室外走去。

　　“裴叙，你为什么要报名。”夜乌溪放下手中的漫画书，往裴叙旁边靠了靠，抬头望着他。
　　“嗯……”裴叙眼睛转了转，故意打趣道：“可能是因为集体荣誉感吧。”

　　夜乌溪根本不信他这句话，“好好说话，裴叙。”

　　“好吧好吧，我求饶。”裴叙微微弯下头，双手举起放在肩膀处，笑着晃晃脑袋回道：“当然是因为我也想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啊，突然想到自己才刚过完16岁生日。最重要的一点是，夜乌溪，我想把金牌送给你。”

　　在没有遇到夜乌溪之前，他这一生过的浑浑噩噩，就好像困在深渊的巨鸟，死于岸边的鱼，可当他回想，自己也才16岁。

　　正值青春。
　　飞鸟肆意，鱼跃龙门。

　　他忽然发现，他的人生其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只要有夜乌溪。

　　他的人生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少夜乌溪。
　　可夜乌溪终有一天还是会走的，他不能将他困在身边。

　　夜乌溪是飞鸟，是蝴蝶，是清风，他是自由的。
　　他不应该和自己一样，烂在土里。

　　冥冥之中他感觉夜乌溪还活着，只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他虽然不知道夜乌溪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唯一能确定是，夜乌溪肯定会回到自己身体里。

　　沉睡于深渊的人，会再次苏醒过来，而那时，就是他们重逢相见之日。
　　所以他想在最后这短短的时光，让夜乌溪牢牢记住他，刻骨铭心。

　　夜乌溪不知道裴叙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天，他好像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好。”他听见自己的回答。

　　这一周的时间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仿佛知道他们下周运动会般，快的如同流水，转眼间就到了运动会当天。

　　操场里全校所有人按照各班级全都站好，从高处俯瞰，密密麻麻的人排列有序地站在草坪上。

　　随着彩色礼烟腾空升起，五颜六色的礼烟在空中飘散，金色的光线透照过每一个角落，璀璨夺目，操场人声鼎沸。

　　礼烟围绕操场转了一圈，刚开始的时候礼烟在空中聚起，可随着时间的变化，五颜六色的礼烟随风消散，吹向四面八方，多多少少都给站在草坪上的人沾了点。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裴叙。去年运动会他虽然没有参加，但还是听江寂吐槽了百八十遍，心里也就记住了，这不刚好用上了。

　　“裴叙，你学校放的烟是不是有点多了啊。”夜乌溪站在远处看着被礼烟淋的狂奔的人群，虽然很他想笑，但是一想到操场上痛苦的人时，就将笑硬生生憋回了回去。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他不能笑。

　　夜乌溪是这么想的，可裴叙却不这么想，在看到操场上狂奔的李成时，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许多。
　　“傻子。”

　　正在操场上四处奔跑的李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可能是玩的时间久了，心有灵犀，李成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远处，一点烟都没有淋到的裴叙。
　　正对着自己发笑，像看猴一样。

　　李成草了一声，立马朝裴叙跑去，气喘吁吁地跑到裴叙身边站下，喘着气控诉道：“叙哥，你不厚道，你早就知道会烟这样还不告诉我。”

　　“之前江寂说过，你没听怪谁。”裴叙毫不在意。

　　李成脑这时才想起了当时江寂对自己说的话。去年运动会第一天自己请了假，自然就没有遇到这样的事，刚到学校江寂就缠着自己，给自己控诉第一天发生的事。

　　他当时报的项目要开了，心里着急，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现在好了，回旋镖虽迟但到。

　　礼烟落的快也散的快，等彩烟消失后，运动会正式开始了。

　　“叙哥，你去看吗？”
　　“不去。”
　　李成刚出声话没说完就被裴叙打断了。

　　看着裴叙这懒散的劲李成就多余问他。不过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提醒道：“别忘了3000米啊，你不去可是要扣班级分的。”

　　“知道了，我肯定去，到时候快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裴叙靠在墙上摆了摆手示意他要走就走快点。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你记得看手机啊。”说完李成就朝操场跑去。

　　“走吧，夜乌溪。”裴叙直起身拍了拍蹭在衣摆上的灰，随后朝夜乌溪伸出了手。

　　“去哪里？”夜乌溪脸上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刚刚可是听着裴叙说不去操场的，既然不去操场那现在要去哪里。

　　夜乌溪看着裴叙转了个弯又一个弯，离操场越来越远，走到最后周围除了裴叙之外，他就没有看到还有其他身影，就连空气都似乎越来越冷了。

　　“裴叙，我们要去哪里？”夜乌溪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去一个凉快的地方，操场太热了。”说着裴叙又转了一个弯，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旧的楼前，“到了。”

　　夜乌溪抬头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几个大字，“实验楼。”视线一转又看到墙面上长满了苔藓，一楼的窗户都碎掉了三四个，只留下几个碎片还镶在框架上，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自从学校盖了新的实验楼后，这个就报废了，不过还没有拆。大家以为逃课都往这边来，现在他们都在操场这边没人来，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裴叙开口解释道。

　　“既然是休息，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教室呢？”夜乌溪望着空荡荡的里面，攥紧了裴叙衣角，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了句。

　　“这里离操场近，教室有些远，我害怕到时候自己赶不及。”
　　“别害怕，我会陪着你。”裴叙微低下头，嘴唇轻轻扫过夜乌溪的耳廓。

　　等夜乌溪进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外面看起来破旧不堪，可里面看起来却还是很新，地面光滑，连垃圾都看不到。

　　裴叙带着他推开了右手边第三间门，里面放了一个小小的架子床，别的什么也没有，墙壁渗白渗白。

　　这个架子床躺一个还好，两个就不行了，反正也就一点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裴叙一手搂着夜乌溪的腰，一手捏着手机刷着视频。

　　夜乌溪靠在裴叙的肩上，眼眸盯着手机，在看到搞笑视频时，还会笑几声。

　　时间差不多过了2个小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李成发来的。
　　“叙哥，快开始了。速来。”

　　“夜乌溪，等一下你就站在阴凉处等我就好了，看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裴叙边走边说。

　　“不要。”夜乌溪冷哼一声扭过头拒绝，“既然你都说你要拿第一，那我要在终点等你。”

　　裴叙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夜乌溪会这样说，随后眼眸流出笑意，他笑着回道：“好啊，那我一定会越过终点线。”

　　他想让夜乌溪站在阴凉处等他，可他似乎忘了，没有了太阳的小晴天不是小晴天。

　　裴叙领到号码牌挂在自己身上，随后就站到了跑道上。3000米是一个年级一起跑，红色跑道刺眼夺目，他很久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了，久到已经忘了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冲锋枪划破长空，白虹贯日。
　　人群蜂拥而至，少年穿云而起，肆意奔流。

　　400米的跑道，要跑上7圈半。
　　前两圈大家都还可以全都跟上，可等到了第三圈都时候，就有人开始拉队了。

　　裴叙刚开始还觉得可以，可跑到地四圈都时候，直觉得胸膛距离起伏快要炸了，阳光刺眼，他半眯起眼睛，调整呼吸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等到了第五圈时，裴叙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似的，越来越重，脚踩着地面像是踩进了云里，双腿软绵绵的。

　　夜乌溪还在终于等他，不能放弃，自己说过要拿第一的，要是拿不了那岂不是丢死人了，裴叙心里想着。

　　汗水疯狂涌出，浸透了他单薄的长衫，眼前浮现出夜乌溪的身影，裴叙忽然之间像是多出了几分力，脚下也越来越快。
　　越过前面第一个人，在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他成为第一。

　　李成本来跟在裴叙身后，他的打算是跟着裴叙一起跑，只要跟上裴叙那自己的成绩就不算差，结果跑到第七圈的时候，眼前的人跟疯了一样，疯狂加速。
　　眼看着快要落后一大截时，李成咬紧牙关，心一横直接加速追了上去。

　　只剩下最后半圈了，裴叙看着前方高高拉起的终点线，夜乌溪就站在它的前方。

　　裴叙张开双臂，笑着奔向前方。
　　我要跨过终点线，任由晴天穿过我身躯。

　　李成跟在裴叙身后，居然也拿了第二名，穿过终点线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踹着粗气，说不上来一点话。

　　面前递来一拧开瓶水，李成在看到是池锦时二话没说就接过来一口干完了。

　　“起来走走。”池锦弯下腰说道。
　　“腿软了，走不动了。”李成揉着腿，抬头望着池锦说道。

　　话音刚落，眼前就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我拉着你。”
　　面前一道阴影落下，鼻尖环绕着淡淡的香味，李成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脑袋一片混沌。

　　“不起来吗？”
　　金色阳光穿透混沌直照心底，涌入鼻尖的香味似乎变重了许多。

　　“起起起。”李成瞬间回过神，伸出手轻轻搭在吃锦的掌心，虚虚借力站了起来。

　　“叙哥呢？”李成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裴叙，
　　池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来就没有看到他了。”

　　“奇了怪了，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李成挠着后脑勺疑惑道。

　　而李成念叨的裴叙早就带着夜乌溪离开这操场，回到了他们之前来到的废弃实验楼里。

　　“奖牌可能要到最后一天才能下来。”裴叙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掐着夜乌溪的腰，将他按在墙上，困在自己的身下。
　　“没……没事的。”夜乌溪颤着嗓音回答。

　　他们之前的距离很近，夜乌溪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碰到裴叙的嘴唇，上空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睫毛上，引起一阵颤动。

　　裴叙半垂下眼眸，他喘着粗气看着下方轻晃的嘴唇，血液炽热滚烫，汗水顺着他的额间流下，滴在夜乌溪的颈侧，又落在地上，溅起几滴灰尘。

　　这时，裴叙忽然出声说了句：
　　“同学，可以接个吻吗？”

　　裴叙没有去听夜乌溪的回答，直接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