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也能当皇后吗》白露停云

4、黑幕 别摔出什么

　　容宸坐在马车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前路如何，扶了扶头顶的发髻和叮铃铛啷的饰品，觉得很不适应，这时忽然听闻门外太监唱和，叫各位贵女们下车到偏殿等候。

　　混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容宸生怕被人看出来，只好离大家远一些，小选共有二十名秀女参选，规定秀女巳时三刻前到达朱雀门前，很快，有宫人进来端上糕点和茶水供秀女们用。

　　容宸早就饿了，盘子甫一放下，就立刻伸出手抓了两块酥点，吃得急还被噎着了，他慌忙倒了杯茶水顺一顺，正抬手准备用袖子抹抹嘴巴，发觉周围的秀女都在掩着面偷笑。

　　容宸这才想起周月从前的姿态，从袖子里拿出帕子细细擦了擦，没敢再继续吃了。

　　“这是哪家的妹妹，怎么跟饿死鬼托生似的？难不成你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啊。”

　　容宸眯着眼睛辨认，但实在认不出来，赵二给的册子画的实在潦草，这一堆莺莺燕燕着实叫人对不上号，可别人问话总不好不回吧。

　　容宸斟酌着开口道：“我是容家旁支的，未曾踏足过京城，叫各位姐姐见笑了，坐了许久的车马，我的确有些饿了，再说这宫人拿来东西，不就是叫我们吃的吗？”

　　“哼，话虽如此，谁会真的在这儿大快朵颐？一点仪态也不顾，我看，你怕不是照着落选去的吧。”

　　旁边的黄衣女子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芷兰姐姐，消消气，再说了，这入选本就希望不大，说不定咱们出去了还能遇见，现在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徐芷兰顺着话头坐下来：“那倒也是，陛下不爱踏足后宫，选秀也不叫大肆操办，进宫前就说了，落选的也会赐金，放回去自行婚嫁。”

　　黄衣女子掩面笑道：“我也不怕各位姐妹笑话，如今家里有些拮据，正指着陛下赏赐的金银回去买米下锅呢，以我的才貌，恐怕难以入宫，能得些实惠也是好的。”

　　徐芷兰跟着轻笑：“你呀，都是叫那一家子给拖累了，咱们姐妹入宫选秀本也不是为着进那后宫去的，能过了初选，后面婚嫁也能叫人高看一眼，不过这位容小姐倒与我们不同，来了以后就没同我们说过几句话，瞧着怕是别有志向呢。”

　　容宸忍了几次，还是开口反驳道：“你这人说话怎么句句带刺的，我选不选的上与你何干？”

　　“哟，如今倒是不做清高之态了，我告诉你吧，陛下最不喜欢心思重的人，你千万别乱来，便是瞧不上你这样子，我也好心提点你几句，今日选秀，咱们老老实实的走个过场就得了，万万不可强出头，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就看你自己了。”

　　容宸小声道谢，这人倒是嘴硬心软，不过听着秀女似乎入选的可能不大，今天大概是白来了，不知道回家会不会被爹娘打死，算了算了，出宫后还是先去和周月一起投奔外祖父吧，能躲得一时算一时。

　　容宸正谋算着如何快些出城赶上周月的车马，便听见小太监进来叫人，说是外头要开始初选了。

　　这初选只是瞧瞧五官和谈吐，少有在第一步就落选的，否则便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此人品貌不佳，恐怕要把贵女们的家里都得罪了。

　　管事太监即便得了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在第一步就把人筛下去，只粗略看了几眼便进入了第二步查验。

　　二审则是量身体和看体态，贵女们先由嬷嬷们领着到小隔间去量体，筛下了两个体型丰腴的，其余人被带到一条长廊上，由宫人领着挨个走过去。

　　容宸看得直冒冷汗，旁的秀女走起来可谓是步步生莲，看来自己这螃蟹步是必定要被淘汰了。

　　眼看前头的人都走完了，容宸心一横站起来跟着走了一圈，把剩下的人都给逗笑了，实在不怪她们失了风度，容宸这步子实在是招笑，连前头领路小宫女的鞋子都叫他踩掉了三回，到最后吓得人家恨不得躲着他走。

　　面如土色地回到屋子里，容宸心里叹气，实在是没办法了，还是等出宫后再厚着脸皮去赵二他们家里走动走动吧，面见天子的难度还是太高了。

　　管事太监和嬷嬷进入后堂商议，两人都有些为难。

　　吴公公斟酌道：“这一轮咱们筛几个下去？除了那容家小姐，仪态都不错，可只筛她下去，后头也不好与陛下交代啊。”

　　许嬷嬷摇摇头：“太后也言明一定要陛下后宫里进几个新人，都筛下去了，恐怕那头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咱们哪个都得罪不起，真是叫人作难。”

　　许嬷嬷略做思考：“依我看，那个容小姐才是必须留下的，其余人咱们再挑着留几个不那么尽善尽美的。”

　　吴公公有些不解：“这是为何啊？”

　　许嬷嬷笑道：“自然是留着给二位主子一个交代了，我刚才观察了容小姐，除了那张脸，没一个拿得出手，问话时我只问了诗文，她支支吾吾就冒出来了两句，还牛头不对马嘴的，你也瞧见了，她仪态也不佳，正好送上去给陛下一个由头，冲着这张脸，咱们在太后面前也好交代些。”

　　吴公公恍然大悟：“还是你经验老到，就按你说的办。”

　　许嬷嬷摆摆手：“咱们一同办的差事，办不好还不得一起吃挂落，快些出去吧，别叫贵女们久等。”

　　徐芷兰虽说心里知道迟早要落选，可听见自己落选，那容小姐如此作态还留下了，实在是难以置信。

　　“你不会给他们塞钱了吧？这未免也太偏袒于你。”

　　容宸还真叫人塞钱了，此时难免有些心虚，暗中埋怨起赵二，这黑幕未免太明显了，不如落选下去，也能少丢些脸。

　　徐芷兰再不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宸进入了下一轮。

　　吴公公把余下的五人领到一处偏殿，叫几人分别进了屋子，由经验老道的宫女查验隐私。

　　容宸心里有些惶恐，之前的还能糊弄过去，这男女之间的区别一眼就看得出来，还不如刚才落选了，这叫人发现了恐怕还要牵连家里，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面前的宫女一福身：“赵家夫人托我关照你，便不必脱衣查验了，不过还得在屋子里待够时辰才行。”

　　容宸这才松了口气：“多谢，等回去了我必定奉上厚礼。”

　　“姑娘客气了，我也只能帮到这份上，后头还要面见陛下和太后，到时候就全凭您自己的造化了。”

　　到了时辰，容宸和嬷嬷一同出了屋子，稀里糊涂地和另外两人一起来到御花园，吴公公叫她们和许嬷嬷先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御花园里，皇帝和太后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看见来人也俱不出声。

　　吴公公心里发苦，面上却不显露半分：“见过陛下，见过太后，陛下不爱吵闹，先帝也奉行节俭，故只选出了三名秀女，家世品貌都是顶好的，如今人已经在园子外头候着了。”

　　上头的天子面带怒容：“母后一早就过来，想必有些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朕自己选人就是了。”

　　太后却不接他的话：“哼，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把人都打发回去你就高兴了，今日你必须选人，哪怕只有一个我也认了。”

　　“母后为何总想插手我的婚事？难道皇姐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你害了她，如今也要来害我么？”

　　太后气得将茶具扫落一地：“卫执衡，你是要剜我的心吗？宁儿是我的亲骨肉，我如何能不心疼她，只是她被前头那个伤了心，不愿嫁人了，否则我一定给她再挑个好的。”

　　卫执衡冷笑一声：“您的眼里就没有别的，只剩下婚丧嫁娶这点事了，朕便是不选，您还能强按着我吗？”

　　眼见上面两个主子越吵越厉害，下头的宫人跪了一地，卫执衡身边的大太监德安向前膝行几步：“陛下息怒，太后息怒，也不好叫外头的贵女一直等着，不如先叫人进来看看。”

　　卫执衡一抬手：“把底下都收拾了，叫人过来吧。”

　　吴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有余悸地出去了。

　　领着三人，吴公公还不住地叮嘱：“等会儿都不许抬头，若是御前失仪，可是要治罪的，进去了跟着许嬷嬷行礼，旁的，上头不开口，一个字也不能多说。”

　　几人点头称是，规规矩矩跟在许嬷嬷后头。

　　容宸进了园子之后，一直低头走路，眼看要到了，忽地踩着一颗石子，整个人飞了出去。

　　刹那间，御花园一片寂静，太后皱眉道：“那是哪家小姐？怎的这样不当心，你们过去瞧瞧，别摔出什么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