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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狱 这不是明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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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少爷,您等等我啊,前面是闹市区,可千万不能纵马啊!”
容宸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但思及哥哥还在狱中不知情形,还是转道从兴化坊绕了一圈,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家里已经出了大乱子,自己决不能再添麻烦了。
路边的茶馆里坐着几个商贾,见此情形好奇问道:“店家,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瞧着通身的气派,像个勋贵之家,来之前就听闻京城处处都是贵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店小二喜笑颜开地把铜板装到袖子里:“二位有所不知,这位容小公子可是京城头一号人物,他的祖父位列三公,可惜去得早,家里代代为官,他父亲学识略差些,只在吏部领了一个主簿的职,不过容小公子的哥哥倒是天资过人,年纪轻轻当了大理寺少卿,很得陛下重用。”
“听你说了半天,这容小公子家学渊源,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嗐,常言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容家的香火也不能一直旺不是,这容小公子自幼文不成武不就,把学堂的夫子都气走了好几个,还大言不惭地说要靠家里养一辈子呢,成日只会招猫逗狗,就没办过什么正经事。”
那客人不由得咋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位容公子瞧着相貌堂堂,倒看不出是个纨绔子弟。
容宸到了府门口,匆匆跳下马,自幼跟着的小厮立即迎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刚才急晕了过去,大夫看过刚醒过来,老爷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我先把马牵到后院去,免得夫人见了再生气,您先去正院瞧瞧吧。”
一路过去见着的下人都有些匆忙,似乎都被府上的变故惊着了,容宸停住脚步,在前院站定,叫管家把人都寻来,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容宸掏出腰间的长鞭用力一甩,空气瞬间响起爆破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顷刻间消失了,下人们也有些意想不到,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似乎从不会与人生气的二少爷竟还有这样一面。
“不去做自己手里的活计,一个个都在干什么?管家约束不力,罚俸三月,再管教不好手下的人,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今日起凡是有人来拜访,皆闭门谢客,就说老夫人在养病,见不得吵闹。”
“是,二少爷息怒,我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看着面前跪了一地,面露惶恐的下人,容宸也没了训话的心思,三步并作两步迈进了正院,甫一进门,一股苦涩的汤药味就扑面而来,容夫人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娘家侄女周月正在一旁侍奉汤药。
见容夫人还是一片愁容,周月放下药碗打趣道:“平日没见过表哥如此训过下人,可见他们这次做得实在过分,我在此侍奉姨母,也来不及去管教,想来被表哥呵斥一通,他们再不敢不尽心了。”
容夫人戳了一下周月的额头,轻声道:“你这促狭鬼,就会打趣你哥哥。”
周月嘶了一声道:“姨母,您瞧瞧,我这额头上都被您戳出来一道月牙印子了,若是毁了容貌嫁不出去,您可要赔我。”
容夫人刚缓和下来的面色顷刻冷厉起来:“不嫁我也养你一辈子,可恨那张家大郎,你大表哥才下狱两日,他们就忙不迭来退婚,生怕被我们连累了似的,真是杀千刀的东西,叫我儿受了这样的委屈。你父亲把你送到京城待嫁,姨母却没照顾好你,好孩子,等风头过去,姨母再为你寻个好的。”
容宸本来还跪坐在床边侍奉汤药,闻言一下子弹起来:“我去将那狗东西打一顿,怎能容他这样羞辱妹妹,都怪我,早知道不该答应赵二他们几个去京郊跑马,得了消息我就立刻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容夫人喝道:“你这孽障,给我跪下,你去了京郊反倒教我省心了两天,否则家里这一摊子忙不过来,我还得为你操心,那才真是叫人心力交瘁了,如今家里这个光景,别再去惹是生非了,他们家的账,我们以后再算,如今先为你大哥奔走才是正经。”
容宸闻言有些不情愿地回来,可也知道大哥的事情如今才是头等,那泼皮以后再收拾也不迟,囫囵饮下一盏茶水问道:“娘,大哥怎会好端端地下了诏狱?”
周月接过话:“你叫姨母歇歇吧,说了这么多话可是费神,她正病着,我告诉你就是了,大表哥前些日子审了广惠郡王贪墨的案子,没过两日忽然被人举报说表哥收了郡王的银子,陛下自然不信,却在他的书房里搜到了一块顶好的徽墨,据说是郡王前些日子才从江浙花大价钱买来的,众目睽睽之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把他一起关起来了。”
容宸将茶盏嘭的一声摔在桌上:“这不是明晃晃的暗算吗?”
周月嗔怒道:“祖宗,你仔细些,别把姨母吓着了,我刚才说的只是其一,那指证大表哥贪墨的证人突然暴毙,尸体旁找到了大表哥的贴身玉佩,如今又填进去一条人命,才真是棘手。”
周月使个眼色,容宸立即会意向母亲拜别,两人悄悄出了屋子,叮嘱容夫人的贴身嬷嬷进去伺候。
等到了东院,容宸迫不及待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好主意?我自幼不及你聪明,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我立即去办。”
周月毫不留情地翻个白眼:“少和我摆那兄长的谱,咱们生辰不过差了半个月,你平日如此幼稚,该叫我一声姐姐才对,你先去同你的那些‘至交好友’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有用的消息,晚上再来寻我商议吧。”
容宸险些被雕花木门扇到脸上,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当我妹妹还日日教训我,若是当姐姐还不活生生撕了我。”
刚走到后院马厩,小厮刚把马匹拴好,见容宸过来便拱手道:“少爷,马已经料理好了。”
容宸大手一挥:“再牵出来,我要出门一趟。”
“诶,少爷,您慢点,我跟着您一起吧。”
“不必,你盯着家里,若是有事,及时告诉我,多事之秋,把门户给我看紧了。”
不出半刻,容宸便骑到了赵府门外,朝看门小厮丢了块银子:“帮我通报一声,我来寻赵二。”
小厮愁眉道:“容公子,您的银子小的可不敢收,我们公子被老夫人打了一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夫人说了,她娘家与广惠郡王有旧,这等时候还是避嫌为好。”
容宸冷笑一声:“不必,这银子赏你了,帮我给赵二买剂汤药,叫他好好养伤。”
接连去了四五家,只有一家叫容宸进了门,齐家五公子还是偷偷把人从侧门拉进去的,容宸虽是生气,却无可奈何,世道如此,实属无奈。
齐公子抬眼觑着容宸,小心推过去一盏茶水:“你可别生气,容大公子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他们几个家里管的严,我继母向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不得我有什么疏漏她好给我爹上眼药呢,我才敢把你领进来,不过我们几个都帮你打听了,只是你也知道,咱们身上并无功名,打探的消息实在有限。”
容宸经过这一下午,再大的脾气也磨平了,抬手锤了锤闷痛的额角,无奈道:“说说吧,帮我打听到什么了。”
齐公子起身将窗子都关住才继续道:“听闻广惠郡王的母亲日日去找太后哭诉,言说郡王有罪,你大哥也不清白,又整日说自己命苦,听得太后耳根子发疼,说不定过几日就要把人放出来了,至于你大哥,他素日为官刚正,得罪了不少人,这次恐怕——诶,祖宗,你轻点,这可是定窑的三彩盏,我只得了这一套,你要摔碎了我非得吊死在你家门口不可。”
容宸怒道:“哪怕是郡王犯错,再不济也要交给宗正寺处置,怎能如此轻飘飘地把人放了,岂不是置律法如无物!”
齐公子叹道:“唉,谁叫人家有个好曾祖呢,当年立下了战功,哪怕过了好几代,也还有余荫,你且消消气,看看能不能托人进去探监,大不了借你祖父的名头用一用,说起来,老容大人还当过帝师呢,大理寺的监狱进去就得脱层皮,再不济送些被褥伤药进去也好啊。”
容宸没回话,笑容有些苦涩,父亲一心守着祖父的清名,是决计不肯以此求人的,幼时他学问差,都总被父亲痛骂有辱家学,何况如今沾上了受贿买凶这样的恶事呢?
伴着天上的星子一步步走回去,容宸的眼眶不由得浸湿了,父亲不过是六品官,在京里根本说不上什么话,从前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那些人还愿意卖个人情,现在该怎么办呢?
周月倚在门框上:“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进来吧,赶快想想法子,看如何能帮到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