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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全员破防，原来我卷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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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提交成功”框还没暗下去，沈砚已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扔了个烫手的山芋——虽然这山芋是她亲手烤的。
“搞定，收工。”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惬意的轻响，“接下来就看有关部门的手速了。”
悬浮在半空的008还在那儿高频震颤，小灯珠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宿……宿主……你管这叫‘小事’？你把人家吃饭的锅都给砸了啊！那帮中介和自媒体，怕不是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这都不叫掀桌子，这叫把饭店拆了！】
“怕什么？”沈砚瞥了它一眼，顺手捞起旁边一个橘子开始剥，“既然要纠错，就得讲究个斩草除根。不然等他们换个马甲卷土重来，我还得再跑一趟，累得慌。”
008缩了缩脖子：【……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咱现在应该低调点，最好买份保险。】
正嘀咕着，茶几上的手机突然跟抽风似的疯狂震动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那频率，密集得像是过年放鞭炮，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来者不善”的气息。
“来了。”沈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淡定得仿佛在听交响乐，“资本的反扑，总是比我想的要猴急。”
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那个五百人的【阳光小区精英宝妈联盟】，未读消息已经红得发黑，后面跟着一串+号，意思是：别数了，数不清，反正就是炸了。
沈砚点开群聊，好家伙，这哪是聊天群，这简直是大型网络喷子线下聚会现场。
刚才还只有几个人带节奏，现在已经是群魔乱舞。
【卧槽！林晚疯了吧？真敢举报啊？】
【这下完了！得罪了中介公司，以后咱们小区二手房都得贬值！】
【就是！她家不买就算了，还断大家的财路！】
【听说她还不给孩子补课了？这是什么新型虐待儿童法吗？】
【@林晚你出来！你必须撤销举报！不然我们集体抵制你！】
水军夹杂着不明真相的跟风宝妈，把屏幕刷得满满当当。
008看得血压飙升：【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啊？宿主你这是救他们，他们倒好，咬起救命恩人了！宿主，要不开个全员禁言？或者直接扔个核弹表情包过去？】
“不急。”沈砚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橘子汁，“你没发现吗？这帮人现在的逻辑特别感人。”
“怎么个感人法？”008问。
“他们的逻辑是：‘我虽然被卖了，但我不能让邻居把我赎回来的机会给断了。’”沈砚冷笑，“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群体发作。他们宁愿相信是我在害他们，也不愿相信他们信奉多年的‘真理’是个屁。”
就在这时，群里一直没吭声的李宝妈冒泡了。
李宝妈：“@林晚 ……晚晚，我知道你昨天想通了一些事。但是，你这样做太极端了。大家买学区房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整个小区的面子。你举报了中介，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小区合作？孩子上学都要被歧视的！”
这话一出，群里又开始一边倒地支持。
【还是李姐明事理！】
【林晚就是太自私了！】
【为了自己省点钱，不顾邻里情谊！】
008气得机身都扁了：【这个李宝妈怎么回事！昨天宿主才点醒她，今天就反水了？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不是反水，是惯性。”沈砚摇摇头，“你指望一个被洗脑多年的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那不现实。她现在只是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所以才要抓住原来的那根稻草不放。”
“那怎么办？宿主你快出手啊！再不出手这锅粥都要馊了！”008急得直转圈。
“急什么？”
沈砚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没有打字回骂，也没有解释争辩。
她直接把刚才打包好的那个“大礼包”，甩到了群里。
【文件】：《关于本市学区房政策解读及近期违规营销行为证据汇编.zip》
【文件】：《教育部最新双减及多校划片实施细则.pdf》
【文件】：《XX中介公司张某虚假宣传录音及文字整理.docx》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沈砚仿佛能听到几百个手机屏幕前，宝妈们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沈砚才慢悠悠地发了一段语音。
点开播放，是沈砚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又透着股凉意的嗓音：
“各位，别忙着骂我。先花五分钟，看看我发的这几个文件。”
“第一，那个张某说的一房难求、内部名额，全是扯淡。现在实行的是多校划片，摇号上学。他要有内部名额，那就是诈骗，我建议大家一起去报案，别让他跑了。”
“第二，那个什么‘不买学区房毁一生’，是自媒体编出来骗流量的。看看我发的红头文件，教育局早就说了，教育要均衡，老师要轮岗。老破小的溢价，就是智商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砚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给一群迷途的羔羊指路，虽然这路指得有点扎心。
“你们刚才骂我自私、骂我断人财路。我想问一句，如果这‘财路’本身就是个坑，我是拦着你们别跳，那我算积德还是缺德？”
“你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额’，掏空六个钱包，背上三十年贷款，逼得孩子抑郁失眠。结果呢？人家拿着你们的钱去换车换表，你们还帮着人家数钱，甚至还要感谢人家给了你们当韭菜的机会？”
“各位大姐，醒醒吧。”
“别卷了，真的。卷掉的不是孩子的未来，是你们自己的生活质量，还有那点可怜的尊严。”
“哦对了，那个张某刚才在群里放狠话要针对我，我已经把录音发给住建委了。大家要是想继续当韭菜，尽管去联系他，记得带够智商税。”
语音发送。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不是那种“被怼得说不出话”的寂静，而是“世界观崩塌后的废墟现场”。
几分钟后。
第一个崩不住的，还是李宝妈。
李宝妈：“[大哭][大哭][大哭]我看完了……那个文件是真的……我刚才还骂林晚，我是不是有病？我家那套老破小，买了三年，背了二百多万贷款……结果现在告诉我，根本没用？！”
这一哭，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我……我刚给孩子报的五万块冲刺班……退不了款了啊！】
【我去他大爷的！我就说那中介说话咋那么好听，原来是在给我挖坑！】
【我一直逼孩子考第一，孩子上周跟我说想死……我还骂他不争气……[流泪]】
【原来我们卷了个寂寞？！我们是在互相伤害？！】
【林晚……对不起……我们刚才骂你了……你才是那个清醒的人……】
风向突变。
从一开始的“围攻林晚”，变成了“集体反思”和“痛哭流涕”。
008看着群里那满屏的眼泪表情和忏悔话语，小灯珠瞪得溜圆：【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防的艺术吗？宿主，你这哪是发文件，你这是给她们做了一次集体心理治疗啊！还是那种免费的！】
“这叫‘事实疗法’。”沈砚轻描淡写地说，“当谎言堆砌的大厦被推倒，哪怕过程很疼，但只要看见了阳光，总比烂在里面强。”
群里还在沸腾。宝妈们开始互相倾诉，开始删掉那些毒鸡汤公众号，开始计划带孩子去哪里玩，而不是去哪里补课。
看着这一幕，沈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第一刀，算是砍扎实了。”
然而，就在群聊气氛从“愤怒”转为“悲伤”再转为“觉醒”的时候。
008的系统界面，并没有像沈砚那样放松。
相反，它的屏幕，从之前的猩红色，变成了一种极其压抑、如同深海淤泥般的暗黑色。
【警告……】
【检测到高维规则波动……】
【警告：浅层资本反扑失败。】
【启动深层干预协议：世俗规则修正力介入。】
【检测到未知能量场，正在尝试扭曲宿主周围物理及社会关系……】
008颤抖着，把这段信息投射到沈砚眼前。
沈砚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
她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小区里鸟语花香。
但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庞大的阻力，正在缓缓压下。
资本的水军好对付，那是明枪。
但这来自高维的“规则修正”，却是防不胜防的暗箭。
“想修正剧情？”沈砚低声自语，眼神却越发锐利，“想把这群刚醒过来的人，再按回梦里？”
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可惜，我最不怕的就是……修正回来的规则。”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转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