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的雨》小沙鱼

10、家长

　　关明晗：“没看到。”

　　李嘉意狐疑：“真的？”

　　“真的。”关明晗顺手把袋子里的咖啡拿了出来，插上吸管。

　　李嘉意一颗狂跳的心这才安静下来，她了解关明晗，她那个人不会撒谎的。

　　她接过面前被递过来的热美式喝了一口。

　　关明晗此时又出声道：“好喝吗？”

　　“咖啡哪有好不好喝，不都是苦苦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咖啡。”她记得李嘉意以前最喜欢喝橙汁了。

　　“……习惯了。”

　　最初她只是为了在忙碌的学习中随时打起精神，到后面咖啡就变成了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当一件新事物在你的生活中出现的频率变多，那就不可避免会变成习惯吧。”李嘉意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关明晗并不回答，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呈谈判姿态。

　　李嘉意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但又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对方。

　　感受到对面那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她也不禁正襟危坐。

　　“你看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双方的家长见个面。”关明晗沉默了一会开口。

　　“……”

　　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她扯平了嘴角，问：“不方便吗？”

　　“…其实我还没和我妈说…我们结婚了的事。”李嘉意嗫嚅道。

　　关明晗听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半身前倾，双臂撑在办公桌，目光牢牢锁着对面的人。

　　李嘉意像是被她的目光困在了一个囚笼，她强大的气势把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在这样很有压迫感的情况下，她忽然觉得自己为了在妈妈面前保留关明晗的好印象而做出隐瞒的决定完全是错误的。

　　她忽而笑出了声，反问对方：“我为什么要说？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

　　关明晗像是被质问得哑口无言，默默站直了身子，目光也移到了书架上的那本书上。

　　她早就认出来了，那本书是《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是她高二的时候，主动推荐李嘉意去看的课外书。

　　眼见对面的人没有和她争论的意思了，李嘉意也收起了刚才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

　　当她以为关明晗会直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对方确实如她所想。

　　不过，关明晗转身之前，声音极小地留下了一句：“我们已经结婚了。”

　　所以是以合法的妻妻关系的资格。

　　后半句虽然没有明说，李嘉意却轻易猜到了她的意思。

　　关明晗走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平日安静的样子，李嘉意却觉得四周吵得很，那句“我们已经结婚了”坚持盘旋在她脑海。

　　语气似乎，含了一点委屈，还有一点可怜。

　　好烦。

　　关明晗真烦。

　　怀着这样的心情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时小陶来和她打招呼：“嘉意姐，你每天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工作肯定很无聊吧，不忙的时候可以出来和我们一起聊天呀。”

　　李嘉意微笑应声：“是挺无聊的，我以后会出去和你们多聊天的。”

　　是挺不无聊的，某个人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多亏了关明晗，今天的她一整天工作效率都极其低下。

　　开车回家中途，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两眼。

　　要不要给关明晗道歉啊，可她都没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但是好像是自己的语气先不好的吧。

　　关明晗今天早上还主动帮她插咖啡吸管了……

　　思来想去，犹豫不决，最后人都走到家门口了，聊天框里那句“对不起”始终没发出去。

　　以前关明晗生气很难哄，而且她气性很大，要是自己只在手机上轻飘飘说一句道歉，她肯定不会原谅，反而会越来越生气。

　　李嘉意一个头两个大。

　　她删了那三个字，手机放回口袋，把手按在门锁。

　　这时她忽然顿在原地，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抬起的右手无名指。

　　她和关明晗结婚结得匆忙，两个人到现在竟然都没有一个戒指。

　　她完全可以做一个戒指作为赔礼送过去啊。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行性，她只考虑了一会，就立马跑到侧卧，拿出柜子上放的箱子里的一个白色小盒子。

　　缓缓打开，两枚银色素圈戒指仿佛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这两枚戒指是她高三的时候就买好准备告白后送给关明晗的，可惜后面告白失败，所以一直都没机会送出去，现在倒是方便了。

　　她关上盒子放进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和陈澜的聊天页面。

　　【我拍了拍“陈澜”的收款码显示余额不足。】

　　李嘉意：【？】
　　【余额不足？】
　　【你？】

　　连续三个问句表达了李嘉意对陈澜余额不足的关心之情。

　　陈澜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几分钟才回她：【最近生意不好做啊，钱包扁扁的，求大小姐接济。】

　　李嘉意：【正好，我有个活给你干，做好了让我满意的话，报酬不是问题。】

　　陈澜：【真的？！那太好了，多谢大小姐给我派活。】

　　【半秋山见哦~】

　　半个小时后，李嘉意如约到达半秋山，走进卡座时却没见人。

　　这时手机响了。

　　陈澜：【抱歉啊大小姐，我临时有点事，要让你等半个小时了。求饶jpg.】

　　【没事。】李嘉意回。

　　她这次可不敢再点内格罗尼了，只点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台子上的主唱唱的歌似乎有点熟悉，总觉得自己听过，但她细细回想，却又没什么印象。

　　在她听到第七首歌的时候，陈澜终于来了。

　　“宝贝~让你久等啦~”陈澜说着将嘴凑到李嘉意脸上，想亲一口，不过再次被躲开了。

　　“切，真小气。”她不屑地端起鸡尾酒喝了两口。

　　李嘉意笑着转移话题：“你很少迟到的，今天怎么了？”，想起上次发生的事，她补充：“上次也是，你竟然敢把我抛给关明晗自己走了。”

　　看着好友似乎很生气的模样，陈澜解释道：“唉，别提了，姐姐我被一个小孩缠上了，她真是阴魂不散。”

　　李嘉意被吸引，追问道：“小孩？对方多大了？”

　　“十八。”

　　“十八？！”她被震惊，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陈澜真是风采照人，竟然连十八岁的小孩都对她神魂颠倒的。

　　“那你这算是老牛吃嫩草啊。”看着陈澜头疼的模样，她不怀好意地补刀。

　　“什么老牛吃嫩草，草都没吃上呢。我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诶，我陈澜是那种勾搭小屁孩不负责的人吗？”

　　“那你勾搭完负责不就好了。”

　　“我……”陈澜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你不懂。”

　　李嘉意想起什么，边掏出手机，边说：“是是是，我不懂。”

　　她滑动屏幕，终于在群里三天前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个视频。

　　点开之后，低沉的声音瞬间炸开耳膜。

　　“最难对付老阿姨，她段位实在高级，不差钱能演戏，能带你纸醉金迷。”

　　“套路深又心思细，专门迷惑小老弟，时而御姐时而淑女，可盐可甜可油腻。”

　　“哎！看好你的男朋友，小心阿姨变情敌。”

　　随后就是一长段的DJ。而陈澜因为过于震惊，竟然愣在原地听完了整首。

　　反应过来之后，她又羞又恼，不断用手给脸扇风降温。

　　“不是，你都从哪听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李嘉意。

　　李嘉意默默关了手机，掩藏了某陶姓女子的功与名。

　　打趣完好友之后，她才说出自己叫人出来的真正目的。

　　她从包里拿出戒指，直截了当：“能帮我设计一个婚戒的样式吗？”

　　陈澜听了差点被一口鸡尾酒呛死，李嘉意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说胡话呢。

　　“婚戒？你要结婚了？”陈澜把手放上李嘉意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只见对方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是要结婚了，是已经结婚了。”

　　极度震惊之下，陈澜瞪大双眼，双唇下意识呈O型张开。

　　震惊过后，意识到好友并不是开玩笑，她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想了周围一圈人的名字，最后肯定的问：“关明晗？”

　　“嗯。”

　　“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周前。”
　　难怪那时候她把关明晗叫过来送她回家，事后没被责怪，原来两个人早就暗度陈仓了。

　　“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们这算是隐婚加闪婚了？”

　　李嘉意不觉得有什么的样子：“嗯。”

　　“还‘嗯’，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沉默良久，陈澜也只能无奈地叹气：“事情都到这一步了，算了，你们两的事你们自己决定。”

　　李嘉意安抚地拍了拍陈澜的肩膀，提示道：“婚戒的事……”

　　“行行行，这个忙我帮，保证给你们设计出最完美的戒指。”

　　李嘉意高兴地凑到陈澜脸上想以亲吻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但却被对方嫌弃地避开了。

　　“报酬不能少啊。”

　　“那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