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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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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同这一觉睡得昏沉又不安稳。
高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眉头始终轻轻蹙着,偶尔在梦里低低呢喃,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全是没安全感的轻颤。
蒋页舒就守在病床边,一夜未合眼。
他不敢离开半步,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宣同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每隔几分钟就用凉毛巾轻敷他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琉璃。
天快亮时,宣同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依旧模糊,浑身酸痛无力,喉咙干得发疼,一呼吸就发虚。
“蒋页舒……”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微弱得一触就断。
蒋页舒瞬间绷紧了神经,立刻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在,我在这儿,别怕。”
宣同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眼眶猛地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是失而复得的委屈与安心。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他小声抽噎,身子轻轻发抖,本就虚弱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情绪起伏,一哭就呼吸发乱。
蒋页舒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疼得喘不上气。
他不敢用力抱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虚揽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安抚,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
“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你。”
他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自责,“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我发誓。”
宣同攥着他的衣袖,把脸埋进他掌心,安安静静地哭,像一只终于回到港湾的小动物。
他不再逞强,不再嘴硬,此刻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依赖。
没过多久,许烛逸就提着熬了半夜的清粥和温汤赶来了,身后跟着面色依旧沉冷的江璟。
一看到宣同醒了,许烛逸立刻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又不敢太靠近惊扰他,只轻声细语地问:
“宣同,你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疼?”
他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反复念叨着:“你可吓死我们了,你身体本来就差,怎么经得起这么吓……”
江璟站在一旁,眼神稍稍缓和,对着宣同微微点头,语气淡淡却无比安心:
“那些人已经全部入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宣同轻轻眨了眨眼,声音依旧虚弱:
“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许烛逸吸了吸鼻子,把温好的粥递过去,“快喝点东西吧,熬得很烂,你能吃得下。”
蒋页舒接过碗,小心翼翼将宣同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软枕,再用小勺子舀起粥,轻轻吹到温热,才慢慢送到他唇边。
宣同小口小口地喝着,没吃几口就有些乏力,头微微发晕。
蒋页舒立刻停下,不再勉强:“不吃了,我们歇一会儿,等会儿再喝口水。”
全程没有催促,没有强迫,只有细致到骨子里的耐心。
许烛逸看着这一幕,悄悄拉了拉江璟的衣角,眼眶微红,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曾经那个紧绷又偏执的人,终于把所有的锋芒都化成了温柔,把所有的在意都变成了分寸。
江璟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出事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怕打扰宣同休息,便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刚经历过惊魂的人。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宣同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浅,却不再有丝毫不安。
蒋页舒坐在他身边,轻轻替他梳理被汗微湿的额发,目光温柔得一塌糊涂。
“还困吗?再睡一会儿?”
宣同摇摇头,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带着未褪尽的虚弱:
“你陪着我,我就不怕。”
蒋页舒心口一暖,俯身,在他发烫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没有欲望,没有急切,只有满满的珍视与心疼。
宣同出院那天,风都很轻,宣同不由得想我这是进了几次医院了
蒋页舒把他裹得暖暖的,围巾、厚外套、小毯子一样不落,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琉璃。他没让任何人插手,亲自把人抱进车里,调低空调风口,就怕吹到他一点。
一路上,宣同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还没完全恢复力气,脸色依旧浅白,呼吸轻轻的。经历过那场惊吓,他比从前更黏人,却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地依赖。
蒋页舒全程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他,指尖轻轻扣着,不紧,却很稳。
回到家,蒋页舒把他抱到卧室最软的床上,立刻铺好暖被,倒了温水,把药分好放在床头。
“先躺一会儿,好不好?”
宣同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小声说:
“你别走。”
蒋页舒心口一软,立刻坐下,顺着他的力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不敢抱太紧,只稳稳托着他,手掌轻轻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平稳的呼吸。
宣同闷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小:
“那天在黑屋子里,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蒋页舒喉咙发紧,心疼得发颤,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
“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我一步都不离开你,你睁眼闭眼,看到的都一定是我。”
不是束缚,是承诺。
是拼尽一切,也要把他护在怀里。
傍晚,许烛逸和江璟提着熬好的汤来看他。
许烛逸一进门就放轻脚步,生怕吵到他,走到床边一看,宣同乖乖靠在蒋页舒怀里,脸色虽然还弱,但眼神安稳,他瞬间松了口气。
“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宣同轻轻点头:“好多了,不难受了。”
江璟把汤放在桌上,淡淡开口,语气安定:
“那些人彻底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许烛逸坐在旁边,小声唠叨:“你可别再吓我们了,你身体这么弱,经不起一点事。以后就让蒋页舒寸步不离跟着你,我们也放心。”
宣同耳尖微微一红,没反驳,反而往蒋页舒怀里又靠了靠。
蒋页舒低头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轻声对两人说:
“我不会再让他受一点惊吓。”
送走两人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
蒋页舒扶着宣同靠好,一勺一勺喂他喝清淡的汤。温度吹得刚好,速度慢得刚好,一切都顺着他的身体来。
宣同喝了小半碗,就有些困了,眼睛半眯着,像只倦透的小猫。
“困了就睡。”蒋页舒放下碗,替他盖好被子。
宣同却伸手,主动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糊:
“你一起睡。”
蒋页舒动作一顿,随即轻轻躺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力道安稳又小心。
“我在。”
“一直都在。”
宣同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慌,只有身后这个人沉稳的心跳,和暖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