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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沈仙子,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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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杜鸢萝受教了,沈青仪也不愿在此久留。
不过该料理的人都得料理了,沈青仪可不是一味心软之人。
她伸出手来,杜鸢萝心领神会地把戒尺交还给她,戒尺在它手中又化成了寒光粼粼的利刃。
李家老小吓得抱成一团。
李员外壮着胆子说道:“沈仙子,云隐派弟子从不滥杀无辜,你要破这个戒吗?我们一家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你若敢乱来,我们到了阎罗殿也要告你。”
杜鸢萝也慌了,挡在沈青仪面前对李员外道:“此事因我而起,你要告就告我好了。”
沈青仪头一次发现杜鸢萝并不胆小,其实前世也有迹可循。
每每与江临川发生冲突的时候都是杜鸢萝护在江临川身前,而江临川看着她挨打挨骂也最多口头上求个情,被沈青仪训斥几句甚至都不敢多为杜鸢萝说几句话。
只是那时候沈青仪的成见颇深,把杜鸢萝此举当成挑衅。
不过很快沈青仪又否认了她不胆小的念头,因为杜鸢萝那单薄瘦弱却毅然挡在她身前的身躯在微微发抖,挨得近了沈青仪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比平日快了许多。
“你先出去。”沈青仪微微推开她,接下了的事只怕她更受不住。
“沈仙子,他们真的罪不至死,你不必为了我破戒,沈仙子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杜鸢萝在云隐峰待的时间不长,但也感受到了云隐派那森严的门规,短短几天她就亲眼目睹了沈青仪两次受罚。
“放心,我有分寸,他们罪不至死也不可轻饶,云隐派不滥杀无辜,但也秉承惩恶扬善,又恶不惩便是助长不正之风,去门口等我。”
杜鸢萝不放心,但是沈青仪说了她也不敢不从。
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来。
接着传来沈青仪那正气十足的声音。
“罚你为富不仁仗势欺人。”
“罚你有眼无珠颠倒是非。”
“罚你架桥拨火搬弄是非。”
“罚你枉顾虚名无情无义。”
沈青仪每念出一条罪状屋里就会传出一声惨叫,杜鸢萝吓得捂住了耳朵,可是捂住了也无济于事,凄厉的叫喊不绝于耳。
随后“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杜鸢萝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沈青仪揽住她的肩“走”。
还门出大门,李家少爷听到响动闻声赶来,跟往外走的二人打了个照面。
看见天人之姿的沈青仪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哪来的小美人。你怎么在我家?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少爷房里有好酒。”
一面说一面朝沈青仪伸出了魔抓。
从前杜鸢萝最怕她露出这个表情,现在她倒是不怕了,却觉得亵渎了沈青仪,心中恼怒。
沈青仪步履未慢下半分,一手捂住了杜鸢萝的眼睛一手挥剑削掉了那只伸来的手。
杜鸢萝耳边又响起一声惨叫,被捂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有沈青仪牵引着她也什么都不怕,大步往前走。
等沈青仪松开手的时候已经离李宅很远了,月光下沈青仪一袭青衣纤尘不染,杜鸢萝看呆了。
云隐派的仙子都很美,这是杜鸢萝第一次正视沈青仪,原来她美得那么鲜活、那么动人,不是庙里的泥塑,也不是云端上看不见人间疾苦的神仙。
她杜鸢萝何德何能竟能得仙子如此垂怜,此生又何以为报?
“吓着了?”沈青仪看见杜鸢萝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没有?”杜鸢萝这才回过神来,又在沈仙子面前丢人了,“我们回云隐峰。”
“此番随我回云隐峰就不能随意来尘世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带的置办了再回也不迟。”
沈青仪知道有些凡人弟子初上山的时候是不习惯没有人间烟火的修行环境的,不乏有人会偷带零食被褥甚至金银之物。
正常情况下是不允许有的,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修士的入门,但是沈青仪本来就没打算杜鸢萝在修行上混出什么名堂来,不如让她过得舒服点。
杜鸢萝从来不敢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善意,这次倒没有推脱了。
“我是有件东西要带,沈仙子陪我一起去拿。”
人间的路杜鸢萝更熟,沈青仪跟着她走街窜巷来到了一处庙院。
此间虽未来过,沈青仪却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抬眼一看果然是云隐派在人间的道场,各位掌门和长老的塑像被供奉在大殿中。
而杜鸢萝则熟练地走到最外侧的神像前,在香案处摸索着。
沈青仪跟过去一瞧,不由得皱起了眉,这是她的神像。
虽然排在最末,但是她这个年纪能在凡间立像受香火的已是万中无一了。
只是偏偏跟江临川的神像并排摆在一处,还被人拿红绸系在了一起,看着实在糟心。
杜鸢萝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这样的神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摸索了半日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找到了。”
“收着吧,还有什么要带的?”沈青仪盘算着把江临川的神像移个位。
“没有了,可是这个我想现在就给沈仙子用。”
“给我用?什么东西?”沈青仪狐疑地看着那个小瓷瓶,比起杜鸢萝日常用的,这个瓶子稍显精致。
“是创伤药,沈仙子的伤还没好吧?”杜鸢萝担忧地看着沈青仪。
其实凡人的药物对法器打出来的伤没多大用,但杜鸢萝说得那么恳切,沈青仪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大殿后有一处空屋做留宿之用,不过久无人住积灰满屋,沈青仪念了一个除尘诀将才踏入其中。
看着杜鸢萝抓着药瓶一副跃跃欲试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坐在草席上背过身去,缓缓褪下衣衫。
背后点点冰凉的触感传来,屋里却安静地落针可闻。
杜鸢萝沉默地为沈青仪上药许久不说话。
“又在哭,你是水做的吗?哪来那么多眼泪。”沈青仪没有回头也知道杜鸢萝肯定在掉眼泪。
“没哭。”杜鸢萝否认,可是声音却带着哭腔。
沈青仪穿好衣服回过头来就看见杜鸢萝慌乱地擦着眼泪,她极力想掩饰,可是擦的速度没有流的速度快。
沈青仪饶是不喜欢哄人也被她哭得心软,擦去她的眼泪:“有什么好哭的,又死不了。”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打的是沈仙子不是我。”
“我说了多次了,少往自己身上揽事,你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你再这样下次打的可真就是你了。”沈青仪威胁道。
谁知杜鸢萝却露出满脸期待,“真的吗?”
“你在讨打?”沈青仪怀疑是不是前世她虐打杜鸢萝太多了,已经给她灵魂留下烙印了。
“沈仙子待我那么好,可我却是个没用的人,不能报答沈仙子,若有机会替沈仙子受过我也能安心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杜鸢萝显然不太理解什么因果,只喃喃道:“沈仙子待我好,我也想待沈仙子好,怎么就那么难?”
沈青仪晃了晃那个空了的小瓶子说道:“这不已经报答我了吗?扯平了。”
“没有,还差得远呢。”杜鸢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真没完了,沈青仪不想再跟她绕舌了,转了话题:“这药是给我买的?你还是打算回云隐峰的?”
杜鸢萝摇头:“没打算回了,可是每天晚上一闭眼就会想到沈仙子受了那么重的杖伤,我却不能照顾一二就辗转反侧睡不着,所以就买了创伤药供在沈仙子的神像前。”
“尽做这些没用的,供奉了我也收不到,云隐峰上只能收到香火和心声。”
“我知道收不到,只是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就像从前我也经常在庙里许愿,明知道不会实现,但还是会许。”杜鸢萝想到听见沈青仪能收到香火和心声,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慌道:“每次我的心声沈仙子都听到了?”
“我这不是下山来找你了还怎么听?你说什么了?当面说吧。”
杜鸢萝脸一红,“没什么,就是祈祷沈仙子早点好起来。”
“行,我收到了。下次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次认错是应该的,我接受,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嗯。”
夜已过三更,杜鸢萝必然是困了,沈青仪将披风铺在草席,“睡吧。”
二人躺在草席上和衣而眠,沈青仪不必睡觉,不过杜鸢萝见不得她睡着沈青仪熬着,所以陪她一起睡。
而杜鸢萝明明哈欠连连却烙烧饼似的翻来覆去,手脚不经意间蹭到沈青仪。
沈青仪原本侧身背对着她睡,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搅得她都没法养神了。
“你到底睡不睡?”
“沈仙子,疼吗?”黑暗中杜鸢萝轻声问。
还在纠结这个,沈青仪转过身来:“不疼,真的,修行之人洗经伐髓脱胎换骨那样不比杖伤疼?你安心睡,不要担心我。”
“沈仙子,能不能......”说完这几个字又没有下文了。
“能,你要什么都可以,说吧。”沈青仪平素最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难得对杜鸢萝好脾气,更何况她从来没提过要求。
“我...想要抱一下沈仙子。”声音越来越低,要不是沈青仪听力过人几乎听不见后面几个字。
想到她连日受到的波折和惊吓,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沈青仪向来清冷,这个请求也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不过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就安慰安慰她吧。
沈青仪侧了侧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