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末欢·三 又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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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
我冷冷看了这人一眼，反问：“有何不同？”
“我知晓一切真相，我明白一切都是试炼。我不会平白把情感投入到凡夫俗子身上，所以我超脱世外再入人间。可是你不同，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入了人间，平白惹了红尘。我提醒过你的。”
“可是，”我默然反驳，“不喜欢不用殉情。”
阿诺因噎了一下：“是我先死的！”
“那就更不对了。”我继续反驳，“你说的是不喜欢，为什么心甘情愿替他死？天道的试炼规矩明明是死凡尘不死仙君。”
他脸色扭曲了一阵，半晌，笑着问：“那我怎么办？像你一样去杀凡人报仇，然后把他的骨灰撒入自由太平洋？”
“这种犯傻还要挨罚的事我可不会做。”阿诺因哂笑。
我平静地说：“哦，心甘情愿去死这种事就不是犯傻。”
“你到底能不能放下这件事？！不提这个到底会怎样？！！”
“会举不出例子。”
阿诺因彻底泄了气：“行……你厉害……”听着像是快没气了。
“我还有问题没问呢，你快吸口气。”
“……”
我认真地看他：“如果抛却仙君身份，再遇到他你会怎么做？”
阿诺因沉默了一下，表情风云诡谲，良久才道：“抛不掉，遇不到。天道瞒你的事好像有点过多了。我建议你去找天道打一架。”
“……”我冷脸忍下先打他一顿的想法，“那我问你。”
“问吧。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你的第几次试炼？”
阿诺因不假思索：“是他的第三世。”
我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阿诺因自知失言，愣了片刻，才扯唇笑了笑，说：“你真厉害。”
“我知道。阿隋说过。”
他看起来想和我打一架，但又强行压下了这念头，说起正事来：“天道曾给了我两个选择，‘lover还是flower ’。我一听便知道，一旦选错，就完蛋了，我和他都是。”
“我实话告诉你吧。被天道选中的凡人只有三世，但我试炼的成果过于无坚不摧，天道给了我特权，关于选项不做解释，只让选一个。”
“我不知道一个选项会带来什么后果。我选了flower 。”
“天道说，他可以继续转世。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永不相见。”
我一直在保持沉默。听完他的诉说，我慢慢叹了口气，道：“Flower 的真正含义在你心底早已被篡改了吧。阿诺因，你骗人别把自己也骗进去。那才是真傻。”
天道一如既往的“念经”。
“我以为对我的惩罚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执行完毕了。”
我冷声质问。
祂不慌不忙的说：“确实执行完毕。”
“那为什么他只活到四十九岁？难道你竟然没插足吗。”
天道毫无起伏的音调有了一丝幸灾乐祸：“是你插足了。”
我？我心下震惊，但面上不显。
“本来第三世的他是可以寿终正寝的，但你曾许他百岁。即是以神的名义，那如你所愿。于是，他只能百岁。”
“你他妈和我玩儿文字游戏？！”
“哇哦，这是第一次见你有除冷漠之外的情绪诶——”
“闭嘴！”我深吸一口气，“你说过，世人自落地起一年十二个月方为一岁。请问，他少掉的三年寿命去哪儿了？”
祂说，用于献祭了。
“他每一世的每一个生辰都会先许你平安。百年我听了三百遍。”
我不说话了。
后来我在人间走了很久。
种下的种子好像彻底失了效。明明每次他的转世都能遇到的，偏偏在我执念最深时了无踪迹。又一个冬天，那是我给自己的最后期限。
人间除夕夜。我静静看着满街灯火，想起以往这个时候，总会有个人气定神闲地唤我的名字，祝我生辰喜乐。可他最后陪我过的一个除夕，说的却是新年快乐。
或许，他早已预见我们天意注定的结局了吧。
那爱我的话由谁来说与我听？
再后来我像疯了一样。
“因为你意识到你不会再找到他了。”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离我远点。”我平静地对天道说。
“仙君，你找不到的。何不放下执念，回归你的神位。”
我轻笑一声，心知是祂在作祟。
“没关系，仙君，我有充足的时间跟你……”
“别一口一个仙君，我有名字。”我站在山顶，闭眼感受寒风凛冽。
“什么？”祂仿佛感觉到了荒谬，“神超脱俗世之外，‘名字’这种俗称不配登神位！”
“所以我不回神位了。”我没睁眼，也并没有对终于激怒祂的喜悦。我只是轻轻笑着，说道。
“我将带着我的名字，融入留在冬天的风，吹拂过每一寸他未曾亲身到过的山河，一直吹到春天里去。”
人世间的晚风太过温柔，像极了你的手，在轻抚我眼尾的红，一触即走。
我永远记得我离开人世间的那一天。暖春的脚步已然在天地间驻足，我轻轻阖上双眼，却看见了隋引陌的脸。
我的爱人。春天又开始叫嚣了，你却还在那方静谧的冬里停留吗？
可是没有冬天了。我们现在都活在春天，阿隋。
我们会在春天里重逢吧。
哪怕春日短。
［你曾对我说，若我喜欢，伽拉帕群岛可以常去。可我现在对你说，没有你的陪伴，再让我喜欢的地方也只是一片荒无。
你还在的时候我们只去过一次，那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到你哭的样子。平时的你太过让人有安全感，以至于我忘了，你比我要小好多好多岁。后来你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了无数次。那只灯塔水母还在珊瑚礁里藏着，好像在等我们一起去看望它一样。再后来我告诉它，你不会再去了，我也不会了。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反正自那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它。
有你在侧的旅程仅一次，像是一场限时体验，到期便自动销毁。你不在身边，往后我看过的所有风景，都少了你的见证。我只好把风景记下来，以后讲给你听。
有时我也会想起天道。想祂怎肯轻易成全有情人。
往往这时候我又会想起你。你的名字，其实就是为当时我们的后来埋下的第一笔铺垫吧。
莫要引仙入人间，一入陌路自成仙。
后两句记不清了。
……
后花园的山楂树不结果了，次年也没有开花。我看着一树残枝，最后却只在墙角折了一段忍冬藤。
隋引陌，你还在冬天里，等下一个暖春吗？
那你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好像很久没有说过我爱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末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