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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子 ...


  •   “你想翻案。”
      沈清辞松开手,退后半步。
      “我想在宫里活下去,顺便捞点权,咱们目标不冲突。”

      “县主凭什么信我?”
      “我不信你。”
      沈清辞说得干脆。
      “但我信利益,你现在除了跟着我,没别的路。”
      “而我,她转身看向窗外,也需要一个没背景、够聪明、还豁得出去的人。”
      林砚之沉默了很久。

      匣子里的银票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些足够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可她想起父亲血溅阶前时,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好。”
      她听见自己说。
      沈清辞回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不问问我具体要你做什么?”
      “县主会说的。”
      “行。”
      沈清辞走回书桌。
      从舆图下抽出一张名单。

      “寿宴上,注意这几个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见了谁,都记下来。”
      林砚之接过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让她眼皮一跳。

      镇北侯世子,赵明璋。
      “这位世子是?”
      “我表哥。”
      沈清辞语气淡了。
      “太后想撮合我们。”
      林砚之立刻明白了。
      怪不得沈清辞急着找人站队。
      这是要被当棋子联姻了。

      “还有问题吗?”
      沈清辞问。
      “有。”
      林砚之抬头。
      “县主为什么选我?西苑这么多人,随便哪个都比我有用。”
      沈清辞笑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因为你是掖庭出来的。”
      沈清辞说。
      “那儿是皇宫最底层,也是最脏的地方,能从那儿爬出来的人。”
      “要么心死了,要么心狠了,我看你两样都占。”

      她转身。
      背光站着,整个人浸在阴影里。

      “而且你恨这地方,对吧?”
      沈清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恨到骨子里的人,用起来才顺手。”

      林砚之没否认。
      她确实恨。
      恨这吃人的宫墙,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更恨自己三年前无能为力。

      “三天后戌时,穿这身来。”
      沈清辞扔给她一个包袱
      “到时候,演场戏。”
      包袱里是套淡青色的宫女服。
      料子比她身上这件好十倍,袖口绣着暗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砚之抱着包袱退出书房时,天已经黑透了。
      西苑廊下挂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暖意。
      但再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黑。

      她走回雀室旁边的耳房。
      那是分给她的住处,比掖庭通铺强点,至少是单间。

      刚推门。
      就看见桌上放着碗热汤面,还冒着白气。

      “砚之姑娘回来了?”
      门外探进个头。
      是个圆脸小宫女。

      “县主吩咐的,说您晚上还没吃饭。”
      林砚之愣了愣。
      “谢谢。”
      “客气啥。”
      小宫女笑嘻嘻的。
      “我叫春杏,就住隔壁,以后有事喊我啊!”
      门重新关上。

      林砚之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碗面。
      汤清面白,上面铺着几片火腿,两颗青菜,还有金黄的煎蛋。

      她已经三年没吃过这样的面了。
      掖庭的伙食,说是猪食都算抬举。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但她很快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施恩,然后用人,这套路她懂。

      吃完面。
      她打开包袱,把那套宫女服摊在床上。
      料子触手柔软,是上好的杭绸。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衣襟内侧发现一个小小的绣字。
      不是沈,是“静”。
      静?静妃?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衣服叠好,吹了灯躺下。

      黑暗中。
      脑子却清醒的很。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砚之立刻屏住呼吸,手摸到枕下的银簪,还是那根救鸟的簪子。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好像有人往门缝里塞了什么东西。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砚之等了一会儿才起身。
      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借着窗纸透进的月光,她看见地上有张纸条。
      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

      字迹潦草,是用木炭写的。
      林砚之把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墨味,还混着点,药味?
      她皱起眉,把纸条在烛台上烧了。
      灰烬落进茶碗,搅了搅,倒进窗台的花盆里。

      重新躺回床上。
      她忽然想起白天沈清辞那句话。
      “恨这地方的人,用起来才顺手。”

      可如果恨到一定程度,谁会甘心一辈子被人用?
      林砚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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