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被招呼入座，有受冷落的嫌疑，但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元砚心中满是羡慕，心道怪不得洛霄总是一派乐呵、从不因他人的言语而生气，原因在于他有一个发自真心肯定他一切的好父亲，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真羡慕洛霄啊，有这么好的爹。”元砚有些惆怅地说，随手揪下自己跟前桌上的葡萄塞进嘴巴里，下一秒眼冒星光：“哇塞，少保，尝一尝！这葡萄太好吃了，没有科技与狠活的时代，滋味绝了啊！”
不远处的石宇本就不爽自己的风头全被人抢走，又听到元砚大呼小叫的声音，面色阴鸷地小声嘲讽：“土包子。”方瑛转头冷冷看他一眼，却没多言语，反而是唐维瀚侧头维持体面：“石师兄，大家分属同门，不必如此苛刻。”
堂中的将军不经意瞥向他们一眼，石宇被将军这么一瞧有些心惊，只得按捺情绪，闷头喝起葡萄酒。
寒暄至此，将军在堂上落座，洛见谋带着儿子洛霄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下位不争锋，可见替将军给足来客面子，当然，也方便他们父子俩久别说说话。
作为六人中最为年长的方瑛，落落大方地起身向将军代表守一宗行礼问好：“此行受圣上、掌门之托，前来襄助将军查出西域节度使和走商无故失踪一案，在此期间望将军不吝相助，如我等有打扰之处也望将军海涵。”
“哈哈，小女娃儿不必拘礼，西域一代民风洒脱，称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大家都是为圣上做事，需要本将做什么，大大方方提出来就好，来，大家先干一杯，这是此地百姓自家酿的葡萄酒，风味独特，娃娃们尝尝。”
虽然将军发言大气，但一口一个娃娃说明还是没把他们多放在心上。
不过也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自然是不会把他们几个才出山门的小孩放眼里的，元砚觉得太正常了，就像初入职场的菜鸟幻想自己是商场奇才可以让总裁第一个月就青眼相看，那是爽文里才有的情结，谁信谁傻叉。
至少眼前的将军是真在沙场杀过人的……想到这，元砚有些滞重地放下酒杯，那葡萄酒的味也不香了，拿着小刀把烤羊腿的肉切割下来就着馕饼往嘴巴里塞的同时胡思乱想：是不是这将军能理解自己呢，他当时更多是为了自保……
元砚轻轻晃晃脑袋，战场杀敌和自卫杀人能是一回事吗？
“不知道几位小娃娃来此的路上，是否想到查案的主意了？还是守一宗道善真人对你们有过指点？时间不等人，此刻不妨开怀畅谈。”将军是个急性子，酒都还没过三巡，直接开门见山。
这次倒不是方瑛开口了，反而是唐维瀚回话：“回禀将军，还有师姐、诸位师兄弟，弟子路上心中有一拙见，说出来大家听听此计可否使得？”
“说来听听。”将军认真地看向唐维瀚，这好像给了后者吃了颗定心丸：“不知将军可否先行告知我们，那节度使和行商究竟是如何失去踪迹的？当时圣上派遣的使者信息语焉不详，如果有更详尽的情报，或许有利于我们的计谋。”
“唔……见谋，不若你和几个娃娃说说是怎么回事。”将军灌下一大杯葡萄酒，大手一挥示意洛见谋回答他们的问题。
洛见谋看了眼自己儿子，再看向他的同门，捋了把胡子娓娓道来：“此事颇多蹊跷，自我朝开辟西行商路以来已五十年有余，边境虽战事不停但有历代将军在此还算得安稳。节度使年年奉旨行塞从未有过差池，是以这一次将军按照往年惯例派了精兵数十人护送节度使，按理来说，最多一月节度使会回到此处，却不想自三月至今，已整整三个月节度使和那些精兵再无音讯，后来地方商户家眷也来军中求告说是家里老爷带着玉石宝器去做生意的也同样没了消息。将军这才察觉事情不妙，先后又派出三批精锐，也同样杳无音讯……”
说到此处，他起身走到从一开始就在军帐正中的沙盘，几个年轻人都一同起身过去看，洛见谋指着其中插着小旗子的一条线路示意他们：“这便是节度使和走商们选择的官道，因着有朝廷镇压，寻常土匪轻易不敢在官道上行凶，更别说那些个不入流的东西将军都知晓，所以他们是最快被排除嫌疑的。一开始也猜测是否羌国敌细做局，妄图挑拨两国关系，可圣上亲卫说暗探上报羌国内并无符合节度使及各个失踪走商容貌大人出现，那也就排除羌国的嫌疑……你看，出了关后这一段路是无兵驻扎之地，因此节度使也好走商也罢，前者自有我军精锐护卫，后者也会花大价钱找靠谱的赏金猎人护送，按理不会出差池的，但现在……将军才怀疑，是否有超出凡人的……在此，掳走了他们。”
唐维瀚补充提问：“将军和洛伯父怀疑，有妖魔在此？”
洛见谋定睛看他：“正是。”
石宇却不认可：“掌门二十多年前率各门派及仙家出手，逼得魔域妖界自断通路，听说那一战中魔域妖界死伤无数、几近灭族，甚至……前任妖后都死了，我不相信才二十多年，他们还敢来犯？”说着，神色当中大是以自己出自这么厉害的守一宗门下的自豪与骄傲。
洛见谋没有驳斥他，反而意味深长地说：“少年郎啊，切记，一场胜仗不意味着下一场赢的还会是你。”言尽于此，不再看他。被他这么一刺，石宇面色涨红，却也不敢再多言语。
“霄儿怎么看？”洛见谋转头慈爱地看着自己孩子，想听听爱子的看法。洛霄看了众位同门一眼，小心谨慎地说：“孩儿想，要不？咱们也去探探这条路？如果真有什么，亲眼所见比在这空想好多了？”听他这么说，洛见谋眼中的慈爱之味更浓：“好孩子，有胆气！”
“洛师弟所言极是！”唐维瀚接在洛见谋后头：“我的想法与洛师弟不谋而合，我们与其聚在这儿空谈想法，不若亲身前往一探究竟，若当真是妖魔二界来犯倒也不怕，石师兄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当年魔妖均元气大伤，非一朝一夕可重整山河。纵然真是他们重开魔妖界限侵害凡人，却行事手脚如此不谨慎，被我们发现，到时我们可尽早传讯给掌门，直接出手，将这苗头直接掐死在襁褓之中，这样也可保江山稳定，给百姓再吃一颗定心丸。”
“不过……”唐维瀚话锋一转：“弟子并不主张我们六人一同前去，毕竟临行前长老给了我们通讯的器物，咱们应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将军现有的精兵去探路，大本营这里也该留下几人保持讯息通畅，一旦出现意外也好从外头寻找机会杀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瑛听完一笑：“不错！师弟此计精妙稳妥，既如此，六人中我是最年长的师姐，这探路自该由我带路，谁跟我去？”果然，听她这么说，唐维瀚只得苦涩一笑，他确实想着让唯一的女弟子留在此地，不过想来这份所谓的“好意”被方瑛察觉到，不希望因身为女子而被小瞧的方瑛直接发言定论，等于驳回了唐维瀚的好意。
元砚发自内心地认同方瑛：“大师姐好样的！这事就得由师姐带路才稳妥，我们六个当中谁比师姐更能打更厉害啊，毕竟你们可别忘了啊，师姐的名字可是崇武长老钦定的，你们几个谁是啊？”他目光扫过去，几个师兄弟惭愧地闪躲，没错，素来以不近人情出名的崇武长老堪称门中上下所有人的噩梦，能得到他的首肯，方瑛的能耐绝非泛泛。
听他这么说，方瑛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元砚，不知道是不是元砚眼花，他甚至以为方瑛冲他笑了笑，但再仔细一看，还是那个冷酷的师姐。
不过能得到这么酷的师姐青眼相待，元砚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殊不知石宇看他的目光越发不善，不过就算他察觉了估计也不会把这么小心眼的家伙放在心上，搞针对和小团体什么的最无聊了。
“为防止意外，第一批前去的人不必太多，三人足够，既然大师姐占了一名，不如就由修剑道的我一同前往，剩下一名就洛师弟？”唐维瀚斟酌开口。
元砚听了表示不服：“什么意思啊？怎么着？就你们修剑道和能打的去吗？看不起谁呢？难道拳头就能决定一切吗？而且你也说了，这万一第一批出现意外，好家伙最能打的全折在里面了，等我们摇人赶过来黄花菜说不定就凉了！你是准备让我们剩下的被掌门、长老训斥是不是？不同意啊，秦少保、石宇，你们肯定也不同意吧！”说着，他看了眼身旁的秦少保，后者淡淡一笑：“嗯，不同意，合该两批人应平衡才是，武功和智谋缺一不可。”
石宇虽一直不太欣赏元砚三个人，但见唐维瀚的安排里也没自己表现的机会，同样表示不满：“是啊！而且我也精通暗器，凭什么我不能去，洛师弟这么小，很多年没见父亲了，不如让我替了洛师弟吧。”
元砚大脑里头无语翻白眼：大哥啊，说句不同意就得了！怎么还安排上了，安排就算了，还直接当着人家爹的面把人家儿子替了！这什么低情商队友，救命啊！
果然，洛见谋听他这么说，笑容都淡了几分，堂上坐着的将军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元砚眼珠子一转：“哎呀，守一宗里头少保和我是洛霄最好的兄弟了，这样我们分两批，洛霄你留在这里和我通消息，看情况不对立刻来救我怎么样？刚刚在外头说好的，我从没来过西域，给兄弟个机会见见世面成不？”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贪玩没见过世面又有点想出风头的人设，同时又暗示两个大人物自己和洛霄的交情非同一般，元砚都觉得自己是有些机智的。
果然，洛见谋面色好看了些，看着洛霄问：“孩儿，你怎么想？若想去便去练练胆子，爹在呢。”
洛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收到元砚的眼神，自然懂好兄弟的想法：“让元砚先去吧，一路上元兄很兴奋，而且元兄需要寻锻造武器的材料，爹你看，这是我的枪……”说着，一把造型十分漂亮的长枪凭空出现，洛霄手脚利索地给大家挥舞了一把，堂上将军第一个鼓掌叫好：“好！不愧是见谋的好儿子！这身手颇有见谋年轻时的风姿。”
元砚如果没看错，洛见谋的眼眶都湿润了，有些咋舌地和秦少保道：“哇，好温馨的父子情深场面。”
“好样的！”洛见谋沉声夸赞。
洛霄收起枪：“爹，孩儿和爹多年未见，不如先陪爹几日，孩儿和爹再学几招，元砚如果遇到危险，爹陪着孩儿一起再去！”
“好，好！”洛见谋拍了拍洛霄的肩膀，满眼欣慰。
“那剩下一位，不如就秦师兄代替我前去吧，这样和元师兄也有个照应。”唐维瀚插嘴道，见秦少保想推辞，唐维瀚立刻握住他的手道：“诶，元师兄性格跳脱，我与方师姐此前从未和元师兄深交，秦师兄沉稳内敛、见识广博，又一贯与元师兄、洛师弟交好，再加上师姐的身手，这组合再是稳妥不过。洛师弟在这里和伯父叙旧，秦师兄就让我和石师兄一道吧。”
见他提及石宇，秦少保福至心灵，是了，他与石宇同样没有深交，且自己一向性子淡薄，这石宇几次说话都奔着得罪将军而去，眼前的唐维瀚精于人际，留下来缓和双方关系再好不过，想到这里，秦少保也不推辞，拱手道：“那就这样吧。”
“好，好，几个娃娃不愧是守一宗门下高徒，那今夜就吃饱喝足，晚上已安排营帐给你们休息，明天见谋安排精兵，和几个娃娃去吧，本将军期待娃娃们送回来好消息。”
六人恭恭敬敬向将军的方向行礼，再回座位吃肉喝酒，其后方瑛和几位师弟告别前往单独的营帐，各自养精蓄锐，等待明日出行探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