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月族诅咒 第三十二 ...
-
第三十二章月族诅咒
江离不再理会众人,握紧手中的月蚀剑,快步追着洛月黎的身影而去
子时将近,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船舷处传来,是试炼者把死去女人的尸体扔进了深渊。深渊底下的怪物慢慢安静了。风愈发凛冽,裹挟着浓郁的腐臭与黑暗气息,刮过深渊游轮的甲板。
江离站在船头,背对着她,身形单薄却挺拔。少年仰头望着那轮悬于虚空的巨大血月,银色的眼眸被染成暗红,往日里的乖巧灵动消失无踪,只剩下化不开的晦暗与沉郁。他手中的月蚀剑垂落在地,剑尖抵着冰冷的甲板,月光顺着剑身流淌,在地面映出一道狭长而冰冷的影子,与深渊的黑暗融为一体。
洛月黎缓步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船舷外的无尽深渊。那道巨大的阴影虽已隐去,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缠绕在游轮四周,手臂上的青色叶纹微微发烫。
玄策的虚影在她肩头盘旋,鹰喙微张,发出低沉的嘶鸣——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是似乎也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悲戚。
“姐姐。”江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被深渊的风刮得有些破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洛月黎侧眸看他,少年的侧脸在血月红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她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是关于我的故事。”江离自顾自地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血月上,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我出生在月族,一个隐匿于虚空夹缝的古老部族。我出生那天,和今晚一样,血月当空,族地被无边黑暗笼罩。族里的巫祝说,我是不祥之子。”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月蚀剑的剑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月族世代受深渊之主的诅咒,族中之人无一人能活过二十岁。每一代,都要选出一名最具天赋的族人,在二十岁生辰那天,献祭给深渊之主,以此换取整个部族多十年的苟延残喘。”
“而我被诅咒的孩子被选中成了祭品。”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洛月黎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想起他总是用乖巧的模样掩饰眼底的偏执——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族里的人都不把我当人,除了我的母亲。”江离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偷偷教我识字,教我修炼月族的秘术,告诉我,诅咒不是天命,只要找到破解之法,就能活下去。”
“可她没能等到那一天。”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在我十五岁那年,巫祝说我身上的不祥之气太重,要求提前献祭。母亲为了护我,挡在了我身前,被刺穿了心脏,化作一滩黑水,和刚才那个船长一样,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洛月黎的心猛地一揪。她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不惜与全族敌,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而年少的江离,亲眼目睹这一切,心中该是何等的痛苦。
“那天之后。”江离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银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杀意,与他在宴会厅中斩杀红裙女人时如出一辙,“我偷偷修炼母亲留下的禁术,用了三年时间,突破了月族的桎梏,觉醒了部分血脉力量。在我十八岁生辰那天,我提着剑,杀进了族中的祭祀殿,亲手斩了巫祝,也斩了那些视我为祭品的族人。”
“我杀了所有想让我死的人,然后逃了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鲜血,“可我还是逃不掉诅咒。”
他忽然撩起左臂的衣袖,露出光洁的皮肤。洛月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瞳孔微缩——少年的皮肤下,蔓延着淡淡的银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缠绕,纹路的末端隐没在衣袖深处,散发着微弱的黑暗气息,与深渊的力量隐隐相融,那是诅咒刻下的印记。
“这是深渊诅咒的印记,我离他越近,诅咒会更快侵蚀我的五脏六腑,吸干我的生命力。”江离放下衣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活不过二十岁,现在,距离我的生辰,只剩下三个月了。”
三个月。
洛月黎心中一沉。她能清晰感觉到,江离周身的月族力量虽强,却裹着一丝腐朽的气息,显然是被深渊诅咒不断侵蚀的缘故,那股气息,与游轮上的黑暗力量同源。
“除非,集齐七块建木残片,用建木之心的力量净化诅咒。”江离转头看向她“我翻遍了月族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建木是连接天地的神树,蕴含着最纯粹的生机之力,能破解世间一切黑暗诅咒,只有它,能彻底根除深渊之主的诅咒。”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洛月黎的手臂,那里的青色叶纹正在微微发光,透着温和的生机,“姐姐,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身上的建木之心。我想跟着你,找到剩下的建木残片,只为了活下去。”
洛月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早就知道江离接近自己肯定是有目的,手臂上的青色叶纹愈发灼热,建木之心似乎在回应着少年的话语,传递出一丝想要安抚的温和气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江离忽然凑近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少年的眼神炽热而偏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血月高校,看到你为了保护铁山他们,不顾一切地冲向古神灵体时;看到你明明自身也受了伤,却还是先渡青龙之力给我疗伤时;还有你刚才轻轻拍我脑袋,哪怕只是一句‘看表现’,我都觉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真诚,“姐姐,我现在更想要陪着你。”
“我想陪着你,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这无尽深渊,我都想跟在你身边,做你的剑,做你的盾。”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洛月黎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握得异常坚定,“就算最后破解不了诅咒,能陪你走到最后,能护着你平安,我也心甘情愿。”
洛月黎的手腕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很紧。少年的眼神太过炽热,里面翻涌着的情感纯粹而浓烈,让她无从拒绝。
洛月黎沉默了片刻,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依旧轻柔,却比刚才在宴会厅的那次多了几分真切的安抚,不再是对待忠诚之犬的敷衍,而是对待同伴,甚至是更重要之人的温柔。
“傻子。”她的声音很轻,江离眼底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少年笑得灿烂而满足,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眉眼间的偏执都化作了柔软。
“嗯,我是姐姐的傻子。”他重重地点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