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大路通BE》徐彦之

36、三十六、坏消息是杂工虫依旧是杂工虫

　　如何形容厄洛斯近日的状态呢？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两眼一翻世俗恩怨与他无关吧。

　　他的工作虽然没有出什么纰漏，但明眼虫子都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凯恩多次对他进行侧写剖析，但只会被厄洛斯故意引导到“其实我只是担心我磕到的你和亲王的cpbe上去”，叫凯恩只会陷入单方面触发出亲王阴影的抓狂中。根本没意识到厄洛斯的状态不对，纯粹是因为进入了“其他虫子都能和雄虫相亲，但可惜我不能”的恋爱脑活动期。

　　只有两个雄虫看破了厄洛斯的内心。

　　一个是被厄洛斯害得调岗的莱因哈特，一个是厄洛斯现在的顶头上司理查伯爵。这俩发现的顺序，不论是时间上还是逻辑上都是莱因哈特先，理查伯爵后。

　　具体点，则是一直记仇的莱因哈特阁下隔三差五的去皇家侍从后勤处部找机会骂厄洛斯是智障军雌，恰逢厄洛斯处在恋爱脑活动期。从没有被雄虫故意偶遇经历的厄洛斯体谅莱因哈特阁下作为雄虫的矜持，专门挑了个时间守在后勤部的玻璃门前，在莱因哈特照常的“智障军雌”问候后，开始了深情告白。

　　那天，在后勤部忙活的雄虫都看到了米勒家的小雄虫表情崩坏的一幕。被告白的莱因哈特直接落荒而逃，一句“智障军雌谁给你的勇气会觉得有雄虫能看上你！”在空中回荡。把好不容易用尽所有力气告白的厄洛斯伤得遍体鳞伤。

　　莱因哈特还不忘了告状！专门翘班跑回家和自己的上将雌父哭诉自己魅力值下降了，吸引不到正常军雌的爱，只吸引到了智障军雌的爱，智障军雌还觉得他才是主动发箭头的一方！

　　是个体面虫的米勒上将趁着宴会刚开始厄洛斯要摆食物时故意看了几眼，得出来的结论是“这个军雌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然后转身给理查伯爵反应了一下，叫伯爵管好下面不安分的雌虫。

　　手下只有一个雌虫的理查伯爵也是个体面虫，在宴会结束，厄洛斯照常把他送回家里时，伯爵将这种该走流程的公事变成了私事，问起厄洛斯对最近雄保会开的宴会的看法，还提及雄保会准备把雄虫参会标准也下调，将和军部军雌的联谊宴会变成正经的相亲宴会的事。

　　这种内部消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引起雌虫的狂欢的，可作为雌虫中的一员，厄洛斯只是不解的眨眨眼睛，小心回答道：“这确实是对雌虫雄虫都好的事呢…只是伯爵说这个干什么？”

　　理查伯爵稍微直起身子，语气未变的说：“米勒上将今天找我谈了些话…在他说那些话之前，我一直以为厄洛斯你不介意无法参与宴会，是因为你…可能更喜欢与雌虫相处。”

　　知道终究是要在上司这里社死一次的厄洛斯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只是语气飘忽的澄清了自己的性取向，“我只是很少有机会能和雄虫阁下们接触罢了。至于米勒上将所说的一切……我都认。”

　　“嗯。”理查伯爵沉吟一会，给厄洛斯另下安排道：“如果欧内斯特不中途变卦的话，以后宴会的举行地点和时间都会固定下来，厄洛斯你的工作也该调整了。”

　　“全凭伯爵您安排。”

　　厄洛斯谦卑的回道，身子却已全部转过来，看向理查伯爵的眼睛全是期待。他又不是真的智障军雌，当然能揣摩到上司主动说起这些事究竟是什么个心理动机。不论怎么看理查伯爵真是个大好虫啊！难怪汉森上将这么看重他的雄主！

　　“宴会地点固定后，一些单纯的体力工作可以让智能机械去完成，但是机械监督员和操纵员的工作需要你做。你在把我们送到会场后就直接去换衣服，在宴厅里驻场，具体要干什么工作，你就直接听欧内斯特的虫子们说就是了。”

　　“好的。”

　　理查伯爵又沉默了一会，伸手稍微理了理自己好似纠缠在一起的银色长发，说回一开始的那件事，“至于你对莱因哈特…就算你是真的喜欢他，我也不建议你去追求他。莱因哈特是米勒上将保护得最好，也最为疼爱的幼子。他出生的时间，正是米勒上将和自己雄主离婚的第三个月。米勒上将绝对是爱着他的雄主的，但是作为贵族的他，无法忍受他那平民出身的雄主只是拿他做跳板，去接触更位高权重的雌虫，还试图逼他放弃雌君身份变成雌侍的。所以他才选择走放弃他那时所拥有的一切，与雄主离婚，完全离开雄虫这么一条路。而莱因哈特是他唯一从那个家庭里带走的，能属于自己的孩子。米勒上将的心态，自然是无法放正的。按照年岁来说莱因哈特比你都大上不少，但却一直是个孩子的样子，心智也是。因为米勒上将一直只把他当个孩子，对于那些试图把莱因哈特从孩子变成成年虫子的雌虫都很敌视，这也导致莱因哈特虽然不缺雌虫伴侣，也有几个孩子，但从没真正担负起雄父的责任，自己都只是个需要依赖雌父的虫崽子。”

　　“哦……”吃到瓜了的厄洛斯表情不变，依旧谦卑的回应道：“我对莱因哈特阁下，其实，更多的也只是一种，纯洁的雌虫工友对雄虫工友的感情。”

　　“嗯，那样最好。”理查伯爵放下手来，犹豫一会还是提醒厄洛斯道：“在宴厅内驻场后，虽然你的工作是技术活，但参与宴会的虫子不大会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可能会以为你是礼宾员，所以你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

　　伯爵的眼睛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把厄洛斯扫了一遍，给甜头的说道：“最近看着是瘦了点，很好，继续坚持。会有雄虫看到你的。”

　　厄洛斯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目送理查伯爵回了家。在车上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已经钝了的下颌线，不禁发出一声属于肥肥军雌的哀嚎。

　　但是一想到以后工作都能看见雄虫，还有可能和雄虫发展进一步的关系……真的是上班都有动力了！

　　没过多久，一切正如理查伯爵所说的那样，雄保会依据会长欧内斯特的指示彻底放开了参予联谊宴会的雄虫、雌虫的标准。但这标准一放开，自然地参与宴会的虫数远远超过了宴会所能承载的数量。为此雄保会不得不将宴会从原先的邀请制变成分批通知制，虽然这只限于雌虫，但工作量依旧多的爆表。

　　翘首期盼工作变化的厄洛斯，并不知道这些改变有什么影响，他只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换上皇家侍从后勤部专门为他定制的衣服，然后站在宴会大厅里等着有哪位雄虫阁下看到他，接触他，邀请他，然后结个婚、生个蛋、孵个崽子……唔！生活真的好有盼头。

　　直到厄洛斯真的领到那套公费报销的礼服，夸张的红蓝配色佐以蕾丝和竖形条纹，配上复古的尖帽，与圆盘样的轮状皱领。穿上这一套的厄洛斯站在衣帽镜前久久不能回神，他感觉自己此时应当在脸上扑满白粉，颧骨上戳俩大红的圆形油彩，再在鼻尖处夹上一个红色的海绵球，这样便可以完美地扮演起马戏小丑的角色，在宴会大厅里进行表演了。

　　该死的！这个制服！怎么会是这种风格的衣服！

　　穿着复古又不伦不类的厄洛斯胸闷气短的看了镜中的自己好一阵，最后勉强找出来两个能夸的点，那就是竖形条纹显瘦，还有拉夫领能遮双下巴。

　　有些抑郁的厄洛斯按点去找和自己一起工作的雄保会雄虫。那一群穿着修身燕尾西装的雄虫们，大概是从未见过衣着颜色如此鲜亮的雌虫。这些在雄保会中任职且职位不算低的雄虫再没有以往的波澜不惊，眼角抽搐着，表情虽极力控制，但也能看出震惊二字。

　　自己也有些绷不住的厄洛斯颓丧的低下了军雌高傲的头颅，在雄保会雄虫分配完工作，都四散离去后依旧呆愣在原地。但没过多久，一个小型的清洗智能机械就冲到了他的靴子旁边，智能机械的两个支臂夹着的清洁轴一直在他的靴子边擦着地，厄洛斯脚往后撤一步，小机械就往前冲一步。一步一退、一步一退、一步一退。直到把厄洛斯逼到食物摆放的长桌旁，小机械才停下行动，启动待机模式一动不动了。

　　卡在墙壁与长桌之间，厄洛斯心领神会的转过身去，不让别虫看见自己的脸。但恰恰在他这容易在“熟虫”面前社死的节点，连续劳动的智能机械们接二连三的出了故障。不想和他说话的雄保会雄虫还是勉为其难的同他说上了些话，只是话里托付的工作内容一般不是叫他维修机械，而是让他直接取代机械的工作。

　　偏偏那些坏掉的智能机械基本都服务于宴厅以外的区域，不是连接各个宴厅的长廊或小道，就是在宴厅之上的，厄洛斯没有资格进入的各类厢房，作用也基本是清洁相关的。而二楼和二楼以上，能来的不是雄虫，就是位高权重的虫子。

　　起先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颜色奇怪的家伙是个雌虫，因为厄洛斯不傻，每次都会在听见脚步声后抓紧时间的躲到能把自己藏起来的视觉盲区。那些步履匆匆的高位虫子往往有更重要的事，不可能追究好似有谁躲在暗处可能偷听情报啥的。而那些闲也有其他事情要忙。只有一类虫子会在经常看到厄洛斯后，对他产生兴趣，并去骚扰他。

　　那就是二次抽条后，身体成熟心理幼稚的亚成年雌虫们。

　　还是贵族家的傻雌子。

　　而厄洛斯也在未婚未育，还三姓家奴，给军部、汉森上将个虫、皇家侍从后勤部三个职能不同的老板打杂工后迎来了新的工作内容。

　　那就是没有工资的，帮那些带着狗都嫌的傻雌子出门的贵族们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