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佬永不空军》徐彦之

75、七十五、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颜箴(Jansen）整个人都快趴到方向盘上，头上的“事件链”高楼在最开始的喷涌后放缓了增长速度，勉强能让人看个究竟了。坐副驾驶座上不是人是虫族的修德（Schuler）一条条的看下来，除了疑似和自己沾边的那几条，其余的“事件链”他是一个也没看明白！

　　而被他一头撞上后脑勺的颜箴(Jansen），脑中则礼花爆炸似的涌出许多真实又生动的画面。其中甚至有当初读博士期间，试图把他延毕七年的老登导师逆转时间变回杰青，还没卡万年教授的小导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抬手就把他也给弄成副教授，他俩师徒在学术大会上共当学术蝗虫的和谐一幕。

　　等那些离奇又好似是自己曾幻想过的画面全数消失，只留后脑勺一阵又一阵袭来的隐痛。唾弃自己以前胡思乱想都是如此窝囊的颜箴(Jansen）突然想起曾经的酒友，某位熬完博士熬博后的医生在某次喝酒口吐保守狂言后给出的总结，“一切不过是被患者及其家属一拳干到基底节带来的幻想罢了。”

　　想起这茬的颜箴(Jansen）欲哭无泪的又摸了摸后脑勺，医学知识储备完全不匹配学历的他感觉自己此时就是酒友总结的情况。

　　从痛意中缓过神来，颜箴(Jansen）转头，看向应该也撞得不轻的修德（Schuler）。这个相识不到一日，平时作风叫人摸不着头脑的精明家伙，此刻却目光呆滞，神色放空，好似被撞坏了脑子。

　　“修德（Schuler）你哪儿不舒服？”

　　颜箴(Jansen）有些慌张的给车熄了火，扭身和修德（Schuler）面对面互望着。过往表现也不沉默寡言的老婆却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应，颜箴(Jansen）更慌了，伸手扒拉修德（Schuler）的脑袋开始念叨，“该不会是真把脑子撞坏了吧！”

　　没有任何异常的修德（Schuler）被颜箴(Jansen）脑袋上实时变动顺序的“事件链”给弄花了眼，在颜箴(Jansen）凑过来对他用动作以示关怀时，又一个文字框出现，其中的图片变成了伸手捂着脑门的修德（Schuler）自己！图片中的自己在经典配饰的面包车内，瞪着双眼睛呆滞的向上看，而颜箴(Jansen）的手捧着自己的脸。动作看着是安分的，只是……

　　修德（Schuler）的眼睛恢复神光，一点没错过颜箴(Jansen）那心虚的表情。

　　“呜哇！从河里长出来的xiongchong老婆好像被撞坏脑子了。”

　　“卧槽！老婆的手感好好，这个表情好可爱！好摸！”

　　修德（Schuler）眉毛缓缓倒竖，颜箴(Jansen）表情更显心虚。

　　那让修德（Schuler）意识到颜箴(Jansen）不对劲的文字框也改变了，图片变成收回双手假装镇定但眼睛暴露心虚的颜箴(Jansen），相应的文字也变成了，“完蛋，占老婆便宜被抓现行了。”、“死脑子，快想啊！怎么才能把老婆可见的怒火平息！”

　　“呵！”反应过来文字框搭配的文字内容是什么后，修德（Schuler）意味不明的一笑，没有追究颜箴(Jansen）趁机揉自己脸这码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搞明白自己要玩的这个由颜箴(Jansen）记忆所生成的游戏到底是个什么游戏机制。

　　如果参与玩家是自己，那为何那些事件链和文字框不从修德（Schuler）的脑门上弹出？而且从那些他没看完的事件链标题可以看出，比起自己，颜箴(Jansen）才是更像是游戏玩家的那一个。但看颜箴(Jansen）的反应，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游戏玩家，而偏偏自己能看到任务进度，还能通过那些文字框间接得知颜箴(Jansen）的心声……

　　我知道了！

　　心中已经想明白一切的修德（Schuler）表情未变，只淡定告知颜箴(Jansen）自己的脑子没事，就是撞的有点疼。他还颇为语重心长的嘱托对方，该开车回去还是开车回去吧，以及山路开车要求稳，叫颜箴(Jansen）不要搞漂移了等事项。叫颜箴(Jansen）颇有些胆战心惊这究竟是修德（Schuler）的法外开恩，还只是一时的风平浪静，只等着秋后算账。

　　不过…就他俩这短暂的接触中，虽然修德（Schuler）有时候会表现的让他摸不着头脑，但他的这位老婆给他的感觉…好像，也确实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性格。

　　那是不是以后还有机会揉揉老婆的脸呢？

　　手握上方向盘前，颜箴(Jansen）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

　　但在修德（Schuler）的眼中，他认真开车的样子成为新的文字框搭载图片，上面的内容也变成了，“开车在外跑，安全无价宝。”、“老婆说的是开车回家哎！唔，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这恋爱脑长不长难说，颜箴(Jansen）脑袋上的事件链摩天大楼是又长了。

　　“事件链：总是为情所困，终于越陷越深，进度80%”

　　“事件链：开始了！从九十九开始的厨神之路！攻略老婆的胃，进度30%”

　　“事件链：想要有个家，进度0%”

　　一串又一串的事件链涌现出来，叫修德（Schuler）都来不及阅读上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虽然知道这些“前赴后继”的事件链只是颜箴(Jansen）需要完成的任务，但……颜箴(Jansen）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这么多戏吗？

　　不过好像颜箴(Jansen）就是拿的这么个设定呢…自他和颜箴(Jansen）认识后，那横生的各种意外……

　　陷入对颜箴(Jansen）进行横向纵向分析的修德（Schuler）歪头出神，专心开车但爱自己加戏的颜箴(Jansen）默默收腹挺腰微抬下巴，又一个文字框崩了出来，上面的字叫修德（Schuler）有些难评。

　　“姿势要帅，速度要快。”

　　“老婆在看我哎！他是不是悄悄爱上我了？”

　　吐槽属性疯狂在脑中打着双闪，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可不能把颜箴(Jansen）说破防了，要是这唯一司机因为破防撒手不干，结局只会是他俩双双完蛋……歪头看颜箴(Jansen）出神的修德（Schuler）把头默默转回来，没错过颜箴(Jansen）脑袋上事件链的变动。

　　“事件链：攻略自称是‘xiong（？）chong（？）修德（Schuler）’的老婆，进度55%”

　　好家伙！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实际玩家，但对这些变动十分敏感的修德（Schuler）在内心吐槽道：合着这攻略进度还能下降的啊！也不知道颜箴(Jansen）看不看得到这些文字框和事件链，如果看得到，那不是自己也能被间接读心了？

　　思考到这，修德（Schuler）忍不住摆出死亡小学生的同款姿势，在内心盘算如果颜箴(Jansen）和自己一样看得到这些凭空出现的文字，那他该如何利用这文字框和事件链的机制，来保证自己不被间接读心。

　　一时间车内氛围由沉默转为沉闷，专心开车的颜箴(Jansen）偶尔瞟修德（Schuler）两眼，发现自己不再被老婆注视后，他颓丧又松口气的把紧绷的肌肉放松，平静的接受自己无法靠外在形象刷好感度的事实。

　　毕竟都干上土木了，颜值暴跌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外在，但他有内在啊！

　　想到自己的计划，颜箴(Jansen）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头上的事件链极速变动，但已经不能引起修德（Schuler）的注意了。

　　一人一虫安稳的回到了工地的板房里，颜箴(Jansen）把电脑隐藏文件夹里的游戏找出来给修德（Schuler）玩，随后一人扎进了厨房开始弄液化气罐揍饭。但被安排玩游戏的修德（Schuler）玩得一点也不专心，自己在游戏套游戏的世界中玩游戏的现实让他十分出戏，就算自己现在是游戏脑发作状态，那也只对他和颜箴(Jansen）参与的这个游戏套游戏的游戏感兴趣，哪怕自己不是实际的玩家。

　　何况颜箴(Jansen）脑袋上东西他还没研究透彻呢！

　　劝导开自己，修德（Schuler）放下鼠标，顺着空气中辛辣的油烟气去找颜箴(Jansen）了，一路上又咳又打喷嚏。灵敏的嗅觉受到严重干扰，一并影响了其他感觉，比如说视觉，没有颜箴(Jansen）指路导航的修德（Schuler）理所应当的，在一排又一排的铁皮板房内迷路了。等他适应了那刺激的油烟气味，依靠其他感觉的辅助回到正确道路，在一个毫无特别的铁皮屋内见到的——是满屋子的廉价贴图游戏的亮瞎眼金色特效！

　　“修德（Schuler）你来啦！我还说等会上去找你给你个惊喜呢！”

　　眼睛被金光刺得不得不眯起的修德（Schuler）听见颜箴(Jansen）如此说。还不等他回话，那刺眼睛的金光就迅速缩成一团，形状随着颜箴(Jansen）颠勺而波动起伏，最后落进釉面磨损的白碟中，金光散去，留下黄金色的饭粒与蛋碎，从未有过的香气占据了修德（Schuler）的感官。

　　“这是？”

　　“蛋炒饭！”

　　见修德（Schuler）的反应，觉得自己攻略老婆十拿九稳的颜箴(Jansen）语气自豪的说:“我的拿手好菜了！不过今天咱们可不止这么一道吃的！喏，你看！”

　　他让开身，示意修德（Schuler）朝自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只差最后一道工序的五热五凉、五荤五素看去，在他眼中正常卖相的菜品换到修德（Schuler）的视野里全都加上了小当家同款特效，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雄虫未曾有过的气味体验！

　　新奇的感官刺激让修德（Schuler）有一瞬的失神，等他回过神，将视线转回颜箴(Jansen）身上，背影忙碌正准备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颜箴(Jansen）脑袋上有两个叫修德（Schuler）忽视不掉的变化。

　　“事件链：开始了！从九十九开始的厨神之路！攻略老婆的胃，进度90%”

　　“事件链：攻略自称是‘xiong（？）chong（？）修德（Schuler）’的老婆，进度75%”

　　默默注视着颜箴(Jansen）干活的修德（Schuler）并未开口，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那双向来看不透的眼睛已经带上了一抹深情。随着颜箴(Jansen）将剩余的佐料一把一把的放置到相应的盘子里，完成一道道菜品的同时，“事件链：攻略自称是‘xiong（？）chong（？）修德（Schuler）’的老婆”的进度也涨到了90%。

　　被安排坐好，塞了碗筷在手上，被颜箴(Jansen）热情添菜的修德（Schuler）夹起红绿相间的凉菜，正待送入口中。他麻木的接受了自己好似未曾动过的心，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平静的现实。还在心底感慨了句，原来我是个靠吃的就能攻略的虫子啊！我也太肤浅了！

　　形状未曾见过的植物枝叶与切碎的内脏在筷尖相聚，对自己手艺很有信心，但拿不准修德（Schuler）口味的颜箴(Jansen）捏紧了自己的筷子，试图从老婆那汇聚起神光的眼睛中解读出更多情绪。

　　他脑袋上的“事件链：开始了！从九十九开始的厨神之路！攻略老婆的胃”进度也悄然走到99%，然后......

　　将食物放进嘴中嚼了嚼，新奇的嗅觉体验后是更加新奇的味觉体验。

　　修德（Schuler）整个僵住，他无法形容自己嗅觉和味觉受到了怎样的冲击，但从颜箴(Jansen）脑袋上那两个进度极速下降的事件链来看，他是真的不爱吃这道菜！

　　在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犹豫中，颜箴(Jansen）及时递上一张餐巾纸，让修德（Schuler）吐掉了让自己混乱又痛苦的食物。

　　“额，嗯，修德（Schuler），是这道菜不合胃口吗？”

　　颜箴(Jansen）有些慌张的问道。

　　拿茶水漱了漱口的修德（Schuler）缓过劲来，顺着他的意思回应道:“应该是吧...”

　　随即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吃了口主食蛋炒饭，虽然里面依旧有一股辛辣且刺激的味道，但并不让修德（Schuler）难受。

　　一旁的颜箴(Jansen）捏着筷子犹豫半天，夹了块清蒸鲈鱼到空碗里，剔去刺后哄修德（Schuler）道：“那道可能是辣椒给多了，你试试这鱼，这个清淡，我出锅前就尝过一点，不腥的。”

　　修德（Schuler）接过碗，在颜箴(Jansen）“小心有刺”的嘱托下小口吃起来，有限的用餐经验让他难以具体形容这道菜带给他的感觉，但结论是可以给出来的，这道菜是好吃的。在颜箴(Jansen）眼中，则是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老婆因为吃上了鱼而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赶忙又夹了块鱼，想要继续表现，只是从第一道菜的冲击里缓过来的修德（Schuler）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了！刚吃完碗里的鱼，筷子就伸向一看就好吃的蒜香排骨，炸得外皮酥脆内里多汁的排骨只一口就让颜箴(Jansen）脑袋上险些归零的进度在缓慢上涨后笔直的攀升！但在升到95%时，又因为修德（Schuler）吃到了一块香菜蛋饼，而又险些归零。

　　又一次及时递上纸巾，颜箴(Jansen）伸手撤走那盘自己最爱的香菜蛋饼，问修德（Schuler）道：“修德（Schuler），你是不是不爱吃香菜啊。不爱吃，咱就不吃了哈。”

　　有些犯恶心的修德（Schuler）表情难言道：“我怎么感觉我不是不爱吃，而是不能吃这东西呢？”

　　说完，他打量起桌上的菜品，着重关注其中有无那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颜箴(Jansen）则伸手将那一道道放了香菜的碟子挑了出来，避免修德（Schuler）再误食。

　　如果颜箴(Jansen）是保有记忆还有亲爹9527在的颜箴(Jansen），他一定能从这两天平淡的日子生活里生出一点警惕，依据他和修德（Schuler）的“女频双男主剧本”属性，日子肯定不会如此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肯定在某些地方有大坑，而这个修德（Schuler）吃了有不良反应的香菜明显是大坑的提示。但他不是。

　　而记忆没有差错的修德（Schuler），则是因为游戏脑发作，非要在高自由度的前提下试试自己坚持吃那被颜箴(Jansen）称之为香菜的植物能不能慢慢脱敏。重心放在香菜上后，他自然忽略了颜箴(Jansen）脑袋上的事件链变动，也理所应当的没能注意到那条新出现的和自己有关的事件链。

　　“事件链:不吃香菜的老婆，不作死就不会死，进度60%——100%”

　　没有音频提示，没有刺目文字。

　　只有突然灰暗的世界，和除了视觉外失去的其他感觉提醒修德（Schuler），他所处的这个游戏套游戏的游戏出了BUG。

　　最重要的一点是——颜箴(Jansen）还不见了！

　　努力把眼睛往一边瞥去，却没看到人的修德（Schuler）崩溃的想。但这刹那间的思考，迟滞了他对外界的感知，叫他完全跟不上外界的变化。

　　很快灰暗的世界随亮度降低变得黑暗，仿佛从深渊升起的火星一样的像素块组成一个个文字，红色扎眼的字体凑成一条又一条他好似在颜箴(Jansen）脑袋上见过的事件链，最后一条进度100%的“不吃香菜的老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事件链近得几乎都要贴在他脸上了，但又很快消散。最后只余下一道淡淡的，银灰的光从黑暗中显现，组成一句询问。

　　“是否进入下一个周目？”

　　而在这句询问的下面还有个极其不起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小提示，“世界周目1/4”。

　　“世界...周目？”

　　艰难开口挤出的字词，缓缓恢复的其它感官，慢慢重组的认知。

　　那随心而动的带钩缆绳在小提示前停顿，思绪回到正途，理清逻辑的修德（Schuler）对着虚空问道:“所以，刚刚那个世界中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我已经死了吗？”

　　黑暗的虚空没有一丝回应，连回声都没有一丝踪迹。

　　修德（Schuler）却依旧自顾自的分析道:“刚才那个世界是由颜箴(Jansen）记忆生成的世界，姑且可以认为那是颜箴(Jansen）的过去。由那些事件链的内容和逻辑上的联系可以看出，颜箴(Jansen）在记忆里对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价值实现应当是抱有遗憾的。而事件链进度既可以反应颜箴(Jansen）在那时候的整体状态，也可以间接反应我的状态，如果参考样本够多，我应该是能通过那些事件链的变动间接读心所有个体的，但这对我有用吗？等等，我来颜箴(Jansen）的灵魂世界不是为了把他带回去的吗？怎么真的在揣摩游戏机制了！”

　　修德（Schuler）突然反应过来，语气说不出的懊恼。那两个缆绳也在空中拧成花，可见他的心情之纠结。

　　一缕微风挑起从他柔顺的长发里突生出来的杂毛，他身后的虚空中凝实出一道墙，印出影子，在被光映亮的区域生出一串又一串的提示文字，隐约中凑出来一句“XXX完成，开启XXX隐藏世界，获取XX奖励”的重点。可还没等那些残缺的字体完全显现，修德（Schuler）的带钩缆绳就甩出，击中那充当光源的句子。

　　“不管了，目前看来切周目的触发条件就有我死这一条，估计颜箴(Jansen）也差不多，下周目先把命保住再考虑什么事件链进度，世界任务吧！”

　　“反正我是再也不吃香菜了。”

　　破碎的文字化为闪电将修德（Schuler）带离了那好似只有他在的虚空，那面黑色的矮墙依旧静静立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只是上面显现的文字都已模糊，最后和黑墙一样的又消散在虚空中，好似不曾存在，好似从未出现过。

　　但却又有别的什么能证明它的痕迹。

　　在那个成分复杂的灵魂确认在新周目登录后，这静谧死寂的虚空中突然传出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无故哀叹了一句。

　　“哎，难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