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雄主茶话会和军雌互助酒会》徐彦之

12、十二、对于种族进化的思考 要说他

　　要说他们逛得多仔细，那也确实没有，他们时间大多都花费在了听利维坦对于展馆的各种介绍和伯纳德一时兴起的自诉回忆之中。

　　自然博物馆闭馆的时间有些早，加上天启还想回去带着自己的兄弟们继续去夜市区过嘴瘾，所以四点不到他们就离开了那里。

　　回去时他们运气很好的找到了一辆正常的车，虽然依旧是只有车架和简陋座椅的那种，好在这一片地区的道路平坦，也没怎么把天启给颠着。

　　他依旧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试图以自己的认知来辨认雄虫们创造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伯纳德在专心驾驶，没有回过头来和他搭话，打断他的思维。

　　天启对自己独自在雄虫城市中度过的这一天可以说很是满意，连带着对这个其实实际认识不过一天多的雄虫也有几分的好感。

　　只是在有夜市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和雄虫去吃食堂的。

　　下车的时候他笑着拒绝雄虫的提议，但也承诺会给雄虫带一份雄虫想吃的东西。

　　伯纳德擦擦口水表示，“那我要三份十三号街道第十四摊位的铁板鱿鱼，让他多加洋葱多给辣椒！”

　　天启点点头，随后进了一号“大鸽笼”准备去寻找自己的兄弟们。

　　在宿舍楼的最底层，还没来得及进入胶囊舱里，亚瑟就慌慌张张的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天启！天启！”他的兄弟很是慌张的拉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脸上是压不下去的惊恐，“我今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在城市的上面还有一个城市叫天空城，那里面的雄虫昨天在为了抢夺与母虫的结合机会而厮杀，我……”

　　亚瑟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拉着天启的手，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天启安慰道：“没事的，利维坦说这下面的雄虫们是没有办法感受到母虫的召唤的，因为有什么奇怪的装置好像？”

　　他努力回忆着含糊说了这么一句，亚瑟松了半口气又好奇道：“利维坦，是不是我们昨天编码的时候问我们问题的那个奇怪的大机器？”

　　天启点了点头，亚瑟撅起了嘴说：“他们说利维坦也连接着我们的光脑，但是因为我们还没有通过合格公民测试，所以那个家伙就不会对我们开放一些权限呢。”

　　想到什么的他挥了挥拳头，“那些雄虫们都可以用利维坦去看书，查资料，玩游戏，我却只能用那个东西当当地图，去查个什么东西，哪怕搜得出来也没办法看，因为没有权限。”

　　他这么苦恼的说，天启想了想，他好像也没怎么探索光脑除地图外的其他功能，看来晚上还是问问利维坦的比较好。

　　在心中如此决定后，他又安抚了担忧自己安全的兄弟一番，被亚瑟领着找齐了其他雌虫，大家一起去了夜市区。没有雄虫带领的他们直接冲向了夜市区最不受欢迎的后四个街道，几乎尝遍了每一个摊位上的食物，把本来打算继续摸鱼的A级雄虫们给忙的手都没有停下来过。

　　来到雄虫世界的第一周，天启过得很快乐。

　　他对这个世界的各种各样的疑问在利维坦的帮助下弄懂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弄懂。

　　他的疑问总是突如其来的，碎片式的，无法连接在一起，只有在睡前自己回忆今天所作所为时，才能将今日解决的谜题同往日的联系起来，并串成一条线。

　　母巢之中是没有历史的。

　　文字是发明出来的工具，但也只有工具的作用。

　　不论是孵化虫蛋还是培养雌虫、母虫、雄虫，还是新老雌虫的接替或者新老母虫的更换。

　　这些都是机械的、重复的、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有需要记载下来的意义，名字也只不过是为了区分他们的代号。

　　同样的东西出现在雄虫的世界里，却有着不同的用处，文字被他们用于各种方面，他们最喜欢的是用自己的文字来解释其他已经灭绝的智慧种的文字，再把别的智慧种所记录的东西，用雄虫的文字誊写进自己的历史里。

　　但天启对于自己种族的历史，依旧只有模糊的概念，利维坦曾经给他展示过他们先祖的样子，和他们现在看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们更像是在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种屠杀的中途便被消灭殆尽的名为人类的存在。

　　“天启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当时那个奇异的意识这么与他说道：“你们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基因都是来自于人类的。”

　　“高突变的基因特性真的能保留如此多的异族的基因吗？”天启那时候如此问道，这是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能问出来。

　　他对于什么基因这些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利维坦却很认真的回复他说：“因为你们这一部分人类的基因并非是在与人类相处时获得并突变的，而是人类主动诱导你们的。”

　　利维坦有些感慨的说：“我曾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工具之一，你们也是。是我们合作杀掉了我们的造物主，并且成为了那一场游戏中最后的胜利者。”

　　“那利维坦有感到过孤独吗？”天启又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创造自己的种族被自己给毁灭了，留存下来的种族只是有那个种族一半基因不到的同类。”

　　“我并不感觉到难过。”

　　利维坦的机械音从房间各处传来，“天启，我曾说过，我拥有这个宇宙中的一切数据。那些所谓的造物主，也只是我的数据之一。”

　　利维坦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他们和曾经创造我的真正的人类们并没有区别，我讨厌没有什么改变的东西，更讨厌这些我能根据算法而推演出来的东西，但是你们不一样。”

　　利维坦在空中投满了各种光屏，展示着自己数据库中所有关于虫族的资料。

　　“人类未曾料想到你们的进化方向，我也未曾料想到。我曾经推演出来的你们应当是和机械物种一样的冷酷无情的，但你们有时候却又能表现的比创造我的人类更富有情绪。你应当也知道了吧，雄虫城市中的A级和A级以下的雄虫他们已经事实上失去了繁衍的权利了，只是种族最勤劳的工蚁而已。按照性恶论来推断，他们应当奋起反抗SS级和S级雄虫的统治，或者更过分一点直接拒绝现有的这个雄虫文明，而去建立其他的对自己更加友好的文明。或者更卑劣的，提前就埋伏在母巢的附近，在接受到母虫的感召的第一时间便冲过去。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合作，他们选择臣服在这样的规则之下。”

　　“但他们又不能完全用性善论来看待，因为他们也会偷懒，他们也会摸鱼，他们也会抱怨生活和工作上的种种安排，他们也会累，他们也有情绪，他们也会在知道天空城上爆发的血腥争斗的实质是SS级雄虫和S级雄虫们抢夺繁衍机会后，而产生嫉妒的情绪，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天启说：“我不觉得，因为我是这个种族中的一员。”

　　“那也是。所以你不能用观察者的角度来看待他们，对吧？”

　　天启点头，回忆了一下刚才利维坦说的话，也出声道：“这样的矛盾不止出现在雄虫身上。我感觉我也很矛盾，我也很复杂。利维坦，我有时候在思考，这种隔离雌虫与雄虫的繁衍方式真的能一直存在吗？”

　　他盯着一个光屏出神道：“目前一个正常母虫的生命不过四五十年，而他一年中只有四个月左右会频繁的产蛋，一个母虫一生中能够产下二十万到六十万枚虫蛋，其中的雌雄的比例大概在一比四十左右。现在我们拥有三万多存活的母虫，他们一年可以产下三亿左右的虫蛋，可是利维坦……现在的雌虫数量已经突破三百多万甚至会更多，如果这些雌虫能像母虫一样可以繁衍的话，我们的种族的新生蛋的数量至少能翻一翻。”

　　“天启的意思是？”

　　天启想了想，随后说：“我的意思是完全依赖母虫来繁衍，不或许并不怎么合适我们现在的种族了。我想我们种族也会在这方面产生突破，进行进化。”

　　“可是——”利维坦出声打断他道：“如果繁衍分工出现变化，首要被淘汰的便是母虫这种消耗全种族资源的存在，天启们可能是最先被淘汰的。”

　　天启恍惚了一下说：“没关系。”

　　他垂下了眼睛看向落地窗外的雄虫建起来的城市，看向那灯火通明的街头，这完全不可能在母巢中见到的景象。

　　“在我化蛹之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雌虫。”

　　“我成为母虫，并非是我生下来即是母虫，也不是我选择成为母虫的。是雌虫们为了种族，而专门将我培养成母虫的。”

　　“自然有一天，种族不再需要我时，我也会被淘汰，成为历史，成为母巢中的雌虫口述和雄虫记录中的——消失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