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比丘》徐彦之

35、三十五、程序出错

　　“喻信（Yulieth）你好没好啊？”

　　喻诚（Yaretzi）表情难看的过来催促道：“都快一天了，你那个喻二二（Ymir Zwei）的数据有这么多吗？需要存储这么久吗？”

　　“我哪知道！”被自己哥哥催促的雌虫同样也表情难看，“该不会是雄父背着我，偷偷给喻二二（Ymir Zwei）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我记得之前喻二二（Ymir Zwei）的数据也只有两个行星级那么多啊，今天怎么会到十五个行星级了？”

　　正巧进来的广占川（Khan Günther）听到这话立马不服道：“哎，喻信（Yulieth）你小子不要恶意揣测你的雄父哈，什么叫我偷偷背着你给喻二二（Ymir Zwei）加什么东西，喻二二（Ymir Zwei）本来就是我制造出来的，我给喻二二（Ymir Zwei）写数据有问题吗？没有问题！还不是你小子不知道搞完一个操作就存一下档，搞得这下得重新备份，好了吧！浪费时间又浪费电的。”

　　被雄父这么说了一番的喻信（Yulieth），对着广占川（Khan Günther）翻了个白眼。

　　先雄虫一步回来的喻明（Ymir）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一快过来看看，看看我们还要收哪些东西。”

　　“哪用收那么多啊，多带几套衣服就行了，黑塞又不是什么原始社会的地方，有吃有喝有穿的。”雄虫撅着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喻信（Yulieth）表情难看的拍了拍那个占满客厅的中枢唧唧歪歪道：“你也快点传好吧，不然雄父他等会又要骂我了。”

　　做完这些他收回手，也钻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喻二二（Ymir Zwei）的备份完成，听见那个叮当的声音，喻信（Yulieth），喻诚（Yaretzi）赶忙将数据盘给拔了下来，催促着在睡下午觉的喻明（Ymir）和广正川赶忙起来，一家虫子手忙脚乱地赶到星舰登记处。本来该上午开走的星舰，因为他们的拖沓，到现在才开启。负责核实信息的军雌发现害的整个星舰晚点的虫子是广占川（Khan Günther）后，那一脸不耐的表情立马褪了，军雌笑着说：“原来是广上校啊，想必广上校是在忙研究的事儿才迟到了吧。”

　　雄虫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说：“是的，你也知道像搞研究这种事情不是很好交接，我只得又拖了几个小时才把一切事务都给安排好。”

　　听到这话，军雌笑了笑，把他们的身份审核完成后说了句，“祝你们这一次回乡愉快。”

　　坐在一起的一家四口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谢过了军雌的祝福。

　　星舰航行了一个多月才终于进入了黑塞，而后他们提前下了星舰换了一个小飞行器飞到了裔（Yves）的故乡。

　　虽然之前那个部落的虫子门已经搬走许久了，但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垃圾维修站却依旧好好的开着，当然这开着也仅限于那个由他亲手打造的金属招牌没被完全腐蚀也没被偷走，他那垃圾山一样的维修站，已经被偷的不剩多少东西了。

　　雄虫表情扭曲的说：“早知道还是该拜托部落的虫子帮忙照看一下，明明我记得我还在维修站里面存了一些含有稀有金属的废品呢！准备自己炼的！我辛辛苦苦攒的外快这就没有了。”

　　喻诚（Yaretzi）和喻信（Yulieth）看了看维修站，又看了看维修站不远处的那个貌似用超大坦克改造的房子，一脸嫌弃的说：“雄父雌父你们之前就住在那里面的吗？”

　　广占川（Khan Günther）想也不想给了两个孩子后脑勺各一巴掌说：“怎么瞧不起啊？你们的雄父和雌父能从这样的条件走出去，还把你们养到长这么大是很了不起的，你敢在这里给你雄父搞嫌弃试试。”

　　“当然没有了，当然没有了。”

　　被打了的两个虫崽子捂着头这么说道。

　　怀念的望了四周一圈，喻明（Ymir）抬起头望了望天，望了望地，在广占川（Khan Günther）好奇的询问他在看什么时，他眨着眼睛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只是太久没见到这里了而已。”

　　随后一家四口也打听了一番部落的下落，广占川（Khan Günther）用废品站的废品把自己的房子修好了，踩着油门追上了部落的步伐，部落里的虫子见到他们都很欣喜。

　　在他们离开的这些年里，他们的伙伴都也一样的长大了，成为了雌祖父、雌父或者雄祖父、雄父。

　　喻信（Yulieth）那家伙就看上了小时候经常跟在喻明（Ymir）屁股后面的一个雌虫的孙子，天天追在那个和他年龄一样大的雄虫屁股后面跑，把广占川（Khan Günther）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你这不是在给你雄父降辈嘛！”

　　被这么批评的小雌虫却梗着脖子说：“雄父你还在乎这些东西！好封建！”

　　毕竟是自己的崽子嘛，趁着自己还打得动，广占川（Khan Günther）试图物理棒打鸳鸯，但并没有什么成效，小雌虫憋着成年后便把别家的孙子给抢了当了自己的雄主，还搞私奔，直把广占川（Khan Günther）气得险些脑血栓。

　　大儿子倒是比二儿子省心一些，但也没省心多少。裔（Yves）嘱咐他们两个不准在黑塞参军，但没说过不允许他们两个的孩子去参军。不知道这个过往的喻诚（Yaretzi）就钻这个空子，跑到大坝上去给五号总长卖命了，卖着卖着还抢了好几个军雄当伴侣，想不到自己的雌虫后代在现下雌雄比例紧张到推行一雄多雌的情况下，还能开后宫的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表情是相当的丰富。

　　最终他还是选择儿孙各有儿孙福不管儿孙我享福来放过自己。

　　而他和喻明（Ymir）也在来了黑塞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主要是仔细一对比，外面虽然是让他功成名就了，但也没说日子就真的比得上老家这里惬意。加上两个孩子也对这里十分喜欢，喻明（Ymir）在劝过他一次回外面的宿舍家，发现劝不动后便也留下了。

　　黑塞上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颗星球上的春天极其短暂，又极其绚丽。

　　岁月以他们料想不到的速度流逝着，直到喻诚（Yaretzi）牺牲在黑塞前线，喻信（Yulieth）和自己的雄主搬到了其他的星球生活，广占川（Khan Günther）因为已经活到了雄虫的一般年龄而垂垂老矣，喻明（Ymir）却还有五十多年的寿命。

　　在雄虫一生的弥留之际，雌虫就守在雄虫的床旁边，等待着自己的雄虫醒来。

　　因为终末之日的到来，雄虫陷入的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雄虫自己也越来越被过去的回忆所打扰。

　　床上的广占川（Khan Günther）眉头突然一皱，喻明（Ymir）赶忙伸手抓住雄虫的手，雄虫醒来后喘着粗气连忙问：“喻明（Ymir）你在不在？”

　　在他还没回应之前雄虫的另一只手就碰到了他的脸上，不停的重复着，“还在就好，还在就好”，他也只能补上一句已经晚了的，“我还在。”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快百多次，直到雄虫的灵魂去往了宇宙的另一面，直到他跟着部落里的虫子在舔舐到天际里的火光中，送走自己的雄主。

　　那一夜之后，喻明（Ymir）便衰老了，这是不大可能发生在虫族身上的事情。

　　但他就是衰老了，送走广占川（Khan Günther）后，原来熟悉的这个世界让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疲惫。

　　雌虫也有的是空闲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一生了。

　　他又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脚下，突然升起了一个冲动，但没有对任何虫子说起。

　　一个祥和的夜里，他仅凭自己走到了星球的起舰坪处。

　　他随便上了一艘星舰，却将星舰发动了，离开了地面，离开了天空，来到了黑蒙蒙的宇宙中。

　　他看着那一些稀疏的星球，四处寻找着黑塞的身影，那个不祥的纯黑八面体。

　　不对，为什么我会知道它是不祥的纯黑八面体？

　　“啊对，因为这是广占川（Khan Günther）和喻明（Ymir）的记忆中的数据所描写的。”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说完这一句后，宇宙中便出现了数万亿个像普通行星大小的黑色八面体来。

　　但那不是那个被称呼为黑塞的八面体。

　　那个星体有正常行星数万亿倍的尺寸，哪怕在灰塞带离黑塞最远的星球的天空上都能见着那个菱形的口子。

　　那些数万亿个小的黑色八面体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星体，突然出现在宇宙中间。

　　但它还是不该在这里。

　　那它是该在哪里？

　　那“他”是在哪里？

　　一个一个异样出现。

　　一个一个问题生成。

　　黑色的宇宙突然之间出现许多灰白的条纹，正在试图移动到应该在的位置的黑塞，像快要被推倒的积木一般，怪异的扭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倾泻在地。

　　它不是这个样子的。

　　它也不在这个地方。

　　黑塞也不只有这么一个星体，它还有一个环形的黑塞大坝，那是虫族与感染体还有异族作战的地方，每到夜里便会亮起星星。

　　在来到黑塞后的夜里，看向星河灿烂的天空，“他”总是能感觉到怪异感。

　　一如“他”看向这个宇宙。

　　不知道该看向何处的“喻明（Ymir）”说：“这里不是现实的世界，对吗？”

　　“他”的脑海中那些被修改的记忆，突然又被修改了一点点。

　　“他”茫然的看着突然就出现在远处的巨大的黑色八面体，有些疑惑。

　　又有谁对“他”说了一句，“那是黑塞。”

　　那是黑塞。

　　“那不是黑塞！”

　　“他”如此坚定的说。

　　宇宙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向“他”说着什么，“他”捂着耳朵不想听，那声音却直直的冲进“他”脑子里。

　　“喻明（Ymir）”看着这奇怪的宇宙，这奇怪的世界。

　　脑中的记忆混乱的，不仅出现了自己的，还出现了自己孩子的。

　　“他”不停的拍着在中央星宿舍放在他们家客厅里的那个中枢，又伸手拔着那个显示已经备份完成的硬盘。

　　不停的重复着，不停的重复着。

　　有一个名字被“他”的虫崽欢呼的喊出，“他”的雄主也出来应了一声，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喻二二（Ymir Zwei）。”

　　突然那些声音停止了，这怪异的宇宙也像是被倒进了洗衣桶一般开始旋转起来。连带着“他”所在的星舰也开始扭曲变形，“他”也在扭曲变形。

　　“他”看向自己突然反常的巨大的手掌和像面条一样弯曲的手臂和腿。

　　“他”又想了想那个名字。

　　想了想这一切的异常。

　　最后“他”说：“所以我叫喻二二（Ymir Zwei）。”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