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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唐乐康(Don Luca)x贾彦(Gennaro) 玫瑰地里夜行 】 本传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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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父选择在A124号星生下他。
那是一个好地方,再好不过的地方,和恒星的距离不远不近,行星因为太过巨大而自转缓慢,整个星球几乎都遍布着参天的大树,它们最细的枝桠也有雌父的手臂那么粗。
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天气再如何变化也不过是来一场蒙蒙的细雨,森林间一直蕴绕着散不开的白色雾气,却并不湿润,而是凉爽的,呼吸间能闻到一种清新的气息,雌父说那可以被认为是生机的味道。
他与贾靖(Gatien)相隔不过四个月,雌虫的优势发育让两个幼崽看起来像不会在虫族存在的双胞胎一样,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眼睛是鲜红的,这曾让两位从前线退下来的军雌军雄伤心不已,直到医生说明他只是虹膜色素异常而已,并非是胎中便被“混乱”影响。
贾彦(Gennaro)一直相信自己和贾靖(Gatien)是与众不同的。
他的雌父是外面来的雌虫,罕见的在前线活了下来。
他的雄父是普通的技术兵军雄,却能在雌父五年服役期满要去外面之时,将雌父打晕拖进自己的房间里。
“那一次你可下了死手呢!”
雌父每说起雌兄的来历就会哭笑不得的摸着额头,“明明是你一直拒绝和我结合,怎么到后头反而是你先跨出一步来了?”
外面来的雌父长着明显的虎牙,笑起来时显露在唇间,总让其他虫子怀疑起雌父的年龄。
他们的雄父特别好看,就是脸经常冷冷的,会吓到来他们家一起玩的同伴们,但是听到雌父这种问题时雄父总是会笑得眼睛弯弯,棕黑的眼睛里带着轻松的笑意,“因为你特别好骗啊,如果我不把你留下来,你就会被外面的雄虫给骗跑了。而且你答应了给我生十个八个虫蛋呢,那时候可一个都没给我。”
“你不和我结合我哪来的虫蛋给你?”
“所以后面我和你结合了呀~”
成年虫的对话也没有避着两个孩子的意思,他们的雌父和雄父各自认为现在的家庭是他们自己努力的产物。
雄父会把他俩抱在腿上,给他们说有喜欢的虫子就不要放手,必要的时候就动用武力。
“有个见多识广的总长去见过我们的先祖,他说我们雄虫以前就是要靠干架来获得雌虫的!”
他的哥哥脑子动的比谁都快,“和雄虫干架还是和雌虫干架啊。”
他们美丽的雄父会一脸无所谓的说:“只要结果是得到了雌虫,和谁干架都无所谓啦。”
他们的雌父则是完全不一样的说法,在雌父的描述中,雄父就像一个单纯懵懂的小鹿,被心怀不轨的猎手一点点诱进设好的陷阱里。
“让他不自觉的喜欢上你,这样等你欲擒故纵的时候他就会先跨出那一步了。”
当时还是幼崽的贾彦(Gennaro)懵懂的问道:“那如果他不跨出那一步呢?”
“那就当阶段性失恋呗,等恢复好状态再回来继续啃这块老骨头呀,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的。”
智商和长相不符合的雌父笑着说。
A124的“晚上”有吹拂一夜而不止的风,他们的雌父雄父会给他们穿上安全的防护服,连头也给罩进玻璃罩里,给他们两个军用手电筒,一对军用匕首,就放两个孩子在这足有三十六个标准时的夜晚出去玩耍。
但贾靖(Gatien)和贾彦(Gennaro)知道雄父和雌父是在干什么。精力旺盛的虫崽嘤咛着醒来时,总是能看见手忙脚乱的雌父雄父抱在一起紧紧裹着被子,两个成年虫子会有些尴尬缩进被子里,第二天面色如常的解释夜里的动静,他俩睡进被窝只因雄父怕凉罢了,哥哥和他会积极的表示自己也愿意进被子给雄父暖被窝。
他们那难得参军休假回来的雌兄却是会笑得停不下来,眼角挂着泪的给他们说如果不让雌父单独给雄父取暖,他们就没有弟弟了。
他们也想要弟弟,雌兄经常抱着他们两个又亲又揉搓,直把他俩的脸蛋弄得通红,还会捉弄他俩,气得他俩违背虫族本性的哭出来,这时候雌父和雄父就会一起找到雌兄家里,把雌兄狠狠揍一顿,已经在战场上初露锋芒的军雌会呲牙咧嘴的躲避来自雌父雄父的拳头,而他和哥哥则在一边为雌父雄父加油鼓气。
多么快乐的一段时间。
A124是个多好的地方啊,平静的生活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每日最大的改变无非看某棵树又开花或是又结果,那些果子长得饱满颜色鲜艳,吃起来却又苦又涩,他们雌兄最大的乐趣就是给他们摘不同的果子,一脸如常的对着果子咬两口,夸张的说:“好甜,好甜!”
他们总是会被这个把戏骗到,流着口水张大嘴巴期望雌兄将果子喂进自己嘴里,但总是会被那味道强烈刺激的果子给弄得脸都皱在一起。他俩缓过神来后会一起扑到捧腹笑着的雌兄身上,用牙印报复回去。
但是他们多想雌兄再继续骗他们啊。
雌兄阵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和贾靖(Gatien)才八岁,勉强长到了雌兄的胸口那么高,他们还在雌兄家里布置了各种各样的机关,等着雌兄接受弟弟们的“报复”。
但回来的只有雌兄的军牌和一堆杂物。
雌兄阵亡后的第三年,雌父雄父把他们托付给了一名雌虫总长,两个成年虫说是要去其它的行星旅游,动作和话语都是刻意排演过的,完美的让幼崽找不到闹腾的理由。
但是贾靖(Gatien)和贾彦(Gennaro)还是哭着揪住雌父雄父的衣服,只能哭,他们无法说什么。
这不过是前线的日常罢了,这不过是战争的代价罢了。
那名总长不知是入戏过深还是怎么样,在两个孩子明白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后还是乐此不疲的为他们的雌父雄父找着拖延的借口。
“他们当然会回来呀,他们还挂记着你俩呢!”
但是雌父和雄父的名字已经公示在战亡名单上了。
只大他四个月的哥哥跑到那张糊在墙上的几乎没有尽头的阵亡名单前,一个一个的看,士兵们对于那每天都会用黑墨添上新名字的阵亡名单熟视无睹,毕竟他们有一天也会在上面。
哥哥将雌父和雄父的名字找到后带着他去看了一次,奇怪明明他是雌虫哥哥是雄虫,却是他不能接受的在那又哭又闹,哥哥在那细心安慰他。
雌父雄父和雌兄都不曾提起过战争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成年后他和哥哥一起去参了军,总长并不支持他们的决定,但征兵处依旧把他们收了进去。
军队的生活当然是死板且一成不变的啊,不知怎么的新兵训练完成后他和哥哥都被编入了特种部队里,从小队队员一点点打到队长,每次上战场前都会被总长刻意叫到一边,勒令要服从指挥和命令。
他的哥哥在听到那些话后会笑得全身发抖,他没笑,却也只把总长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有牵挂没有顾虑的虫子自然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珍惜敌方的,他和哥哥每次都会带着小队一直厮杀到敌方的防线之后,和那些癫狂的异族感染体们比拼谁的生命力更顽强。
直到哥哥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那时候刚从战场上回来,听到别的战区派过来合作的军队里有个倒霉蛋被雄虫袭击了的事,他当时还笑是哪个雌虫实力这么弱,能被雄虫掳走,结果好不容易找到那个雌虫的下落时,却是哥哥和一个陌生的雌虫抱在一起取暖。
那些一直试图夜袭哥哥的雌虫们脸都绿了,只有他一直在拱火问哥哥是要娶雌虫了吗?
那一天真的是混乱的可以,但是哥哥确实在抢到自己想要的雌虫后变了许多。
那个雌虫叫烨,是上上期的军雌,实力很强的一个雌虫,哥哥为了抓住他还激发出了精神力。
贾彦(Gennaro)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所谓的精神力,只知道哥哥有了这个后经常凭空飞起来,打仗也开始遵守命令,任务完成后回后方跑的最积极。那些没有眼色要阻止哥哥回去的异族会被哥哥抛到空中挤成血肉的烟花,温热的血从空中瓢泼般落下,将所有没来得及回去的虫子都给染红了。
烨在轮休时就会守在出口处,把被血泡得臭烘烘的哥哥抓进宿舍里面洗澡。
他就带着自己小队的队员在一边笑着看哥哥和烨玩抓鬼游戏,哥哥每次都要用落在自己身上的血把烨也弄脏才会乖乖去洗澡,而烨每次都会抓狂,抓住哥哥狠狠揉弄哥哥的脸颊,把哥哥的脸搓得通红,直到一双笑弯的眼睛里盛满眼泪,烨才会收手,骂骂咧咧的把哥哥背到背上,带着哥哥回总长重新分配给他们的房子。
多么正常且温馨的关系,互相喜欢的一雌一雄,就连总长们也乐意给他们开一点点的小福利。虽然也有雌虫对于哥哥的痴情颇有微词,但贾彦(Gennaro)觉得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只要哥哥开心的活着就好了。
但是他不懂啊,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战争这么残酷的事情能够孕育出与他完全相反的事物来。
为什么这样纯粹的爱情出现在如此残酷的地方?
那也太美好了。
美好到不该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如此想着的贾彦(Gennaro)甚至开始劝导自己的哥哥:“哥哥,你和烨离开这里吧,离开大坝,离开前线,离开战场,到后方去,组成一个小小的家庭,生育一对崽子,就像雌父与雄父一样。”
不要再掺合进来,不要再将自己的性命无谓的消耗在这里。
不要再失去…他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亲虫了。
但他的意见并不起作用啊,同样作为特种战斗小队队长的哥哥实力并不比他弱,在听见他的意见之后,甚至教训了他一顿,然后把同样的说辞丢给了他,叫他去找一个自己真心相爱的雄虫,离开这里,去过平静幸福的日子。
他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缠住脚倒挂起来,他的哥哥不停的用鼻孔喷着气,故意的,在他们小时候要是雌兄招惹了他们,他们就会做出这样的一副样子。贾彦(Gennaro)也很不服气,但是头朝下的他不能用鼻孔喷气,只能不满的皱起眉头。
“傻彦子。”他的哥哥见到他这副样子朝他比了比拳,然后一个爆栗弹在他的眉间,一点没收手,把他的脑子弹得嗡嗡作响。
“我是哥哥啊,我怎么可以丢下弟弟先离开呢?”
贾彦(Gennaro)只能不服气的去劝阻烨,他的劝阻应该还算是有效的吧?但是那个雌虫可能也只听进去了一半的话,听到了他要烨和雄兄一雌一雄,幸幸福福在一起。
所以那个雌虫向总长递交了申请加入了雄兄的战斗小队。
真是两个不让弟弟省心的虫子!
据那些与他们一同作战的雌虫说,战场上的他俩经常不管战事的紧急,拉起手跳起舞来。因为违反作战的规矩,雌虫从战场上下来后会被罚款写检讨,雄虫被总长吊在大坝上抽屁股。每次贾彦(Gennaro)都会被点名安排到最前排围观,他的哥哥会在惨叫一声后被总长把脸转到一边和贾彦(Gennaro)面面相觑,然后他的哥哥会露出油盐不进、威武不能屈的表情,会把总长气得够呛,本来只打算抽哥哥屁股三十下,变成抽五十下。
他也劝不动总长,所能做的只有及时通知被关小黑屋写检讨的烨尽快越狱,来到公开处刑的地方,把本打算硬撑着一瘸一拐回家的哥哥背到背上。
但这样也好啊,这样也好啊。
简简单单的幸福。
在这残酷的地方好像真正的调味品,看着他们的幸福的虫子们,也开始畅想自己将来是否有获得这样幸福的一天,被“混乱”影响的大脑总是会造出奇异的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画面,却也摆脱了因为枯燥的战场生活而想象力贫乏的缺点。
但这里是战场啊。
所以这个被评价主基调是幸福的故事,最终还是迎来了最俗套的结局。
不同种族的感染体有不同的表现,被“混乱”影响或感染了的各个智慧种中依旧有特殊的有理智和智慧的存在。
而哥哥他们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感染体们。
没有谁给他透露那场战争的详情究竟是什么,甚至连清扫战场这件事都不愿意让他去做。他被总长强迫关押在自己的宿舍里面,仅凭外面的动静就能知道那一次的情况是有多么紧急,但哪怕这样总长也依旧不愿意放他出去。
等得到外出允许和通知的时候,他只能接回一个已经疯掉的哥哥。
“所以烨给你说了什么呢?”他追问道。
他的哥哥露出幸福的笑容,挥手指引他凑过去听,悄悄的说:“烨说他怀孕了。”
无法接受烨已经死去的残酷现实,他的哥哥把自己困在了幸福的幻境里。那个幻境里有一切好的结局,哥哥会成为一名幸福的雄父,他的小队在战场上依旧是所向披靡的,而且烨并没有加入他的战队,而是在某位总长的器重培养下一点点向总长的位置进发。他们一同在大坝下方那通往集体墓地的阶梯间散步,被那一阵阵类似乐曲的风声,吹得情迷意乱。他们会在结合之后畅想黑塞的未来会有怎样的结局?
假想的幻境持续了好几年,他的幻境里的时间比现实的时间要快上许多,等他的幼崽都成年,并开始寻找自己的幸福时。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绝对完美的结局。造成这一切的黑塞被一个简单而又可行的计划,给弄消失了,就在所有虫子的注视之中。他的哥哥和烨在狂欢之中,从大坝上跳下,跳进狂热的虫群里。
现实中的贾彦(Gennaro),却只能收获一个将自己摔得粉碎性骨折的哥哥。
因为亲雄兄的特殊情况,总长说可以给他延长假期,允许他去后方好好照顾贾靖(Gatien)。
总长提起这段故事时,并不会感慨贾靖(Gatien)多么悲惨可怜之类的呀,因为这种悲剧太过常见了。但总长还是会惋惜这么一个少见的雄虫特战队队长就这么的荒废掉了。
“但也不能对遭受了这些他做出太多要求啊。”总长是这么说的。
贾彦(Gennaro)是怎么想的呢?
贾彦(Gennaro)他什么也不想。他只在等哥哥什么时候能在睡梦中再次想起那些幻境来?
那美丽幸福的幻境结束之后,他的哥哥被迫清醒了。面对着他这个与自己长得蛮相像的像的雌虫,也保持着沉默。
但是他们太过熟悉了,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他只需要看向哥哥的眼睛就能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痛苦吗?”贾靖(Gatien)看着哥哥不知为何恢复棕色的眼睛,很贴心的将手枪递了过去。但哥哥只是将枪推到一边去,沉默的拒绝了。
自杀并不是可耻的。
只想逃避现实的痛苦而已,这又有什么可耻的呢?
贾彦(Gennaro)把玩着藏在身上的小刀,出神的想着。
“混乱”对他的影响是让他的记忆错乱,不时看见雌父、雄父和雌兄的幻像,有时还会以为自己还待在A124的树屋中,直到残肢与血砸到他身上,面前的生机的绿意变成了流淌的血。
其实也有些习惯了。
只要记得现实是有多痛苦,“混乱”对他的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了,痛苦是最能让他清醒的,他不需要幻觉这些东西来安慰自己。
但是哥哥被幻境困住了,是因为现实已经痛苦到不能忍受了吧。
所以为什么哥哥这么痛苦,却还是不愿意自杀呢?
他有些不理解哥哥了。
直到第二次漫长的幻境结束。
贾靖(Gatien)面对清醒的哥哥,问出了那个让他一直困惑的问题。
“哥哥为什么不选择主动去陪烨呢?”
并不像上一次那样沉默的哥哥,一双眼睛盯着他,露出一个很是无奈的笑容。
“烨说过他会在那边一直等着我的,但如果我自杀的话,他一定会让我后悔的,你也知道啊,那个家伙一向说到做到。”
那是烨为了鼓励哥哥活下去时说出来的话吗?
贾彦(Gennaro)是如此猜测的。
但却很遗憾,这样的话起了反作用啊。
他不想见到哥哥现在的样子,弄清楚一切的原因后,却也总是难免的体会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第三次幻境结束的时候,贾彦(Gennaro)想到一个解决的方法。
“哥哥,如果你坚持不下去的话,可以给我说。”他将小刀握在手上,是雌父和雄父留给他们的军用匕首,“那样烨或许就不会说再什么吧。”
杀兄的罪孽,他也不是不能承担的。
他的哥哥也并没有同意这个建议,莫名失去那种特殊的称为精神力的能力后,他的哥哥再也压制不住他,但在哥哥的拳头比在面前作势要挥上来时他也没有反抗。
“傻彦子……”
哥哥最终只是摸了摸他的脸,叹息了这么一声后就没再说话。
烨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经常聚在一起。他和哥哥只会战斗,没有什么生活技能,连做饭都能烧穿锅,一直靠的营养液填饱肚子。烨却什么都会,做得一手好饭,烤肉的香味能把不少窝在监控指挥室里面的总长都给吸引出来,更被说他俩这种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虫子了。
他和哥哥经常缠着烨做烤肉,平时态度冷硬的军雌会被他们缠得无可奈何的开始准备食材,在这期间他们所负责的就是听从烨的指挥将火生起来。
不明的矿物被烧得通红,却是圆形的,像一颗颗卵。
空气被火烘热,上升的气流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他的脸同样被那暖流给吹得发红,汗水甚至挂到了睫毛上。
他偏头用肩膀处的衣服擦汗时总是能不小心看见烨和哥哥交叠在一起的手,年长于他们的雌虫会耐心的说起他洒下的每一种香料的来历,那些都离不开雌虫的家乡,在他口中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变成花海的星球。
“难以置信是吧,不过两三个小时就会从光秃秃的星球变成彩色的,有的花朵甚至能和你的头一样大。其他生活在那个星球上的智慧种都会在春天里死掉很多成员,我小时候经常在花丛里面刨出其他智慧种的尸体来,但是奇怪,那些尸体是带着笑容死去的,被如山的花瓣给困住,被压坏内脏或是窒息而死。雌父教育我不能随便钻进花堆里,他说生命越盛放的地方,死亡也越常光顾,那些鲜花就是。”
他的哥哥却是另一个反应,“烨,你不想和我生虫蛋吗?”
他不明白话题为何会转变得这么快,这或许是哥哥和烨私密的谈话,他听了会不好,但耳朵却依旧竖着。
烨好像叹了口气。
“被黑塞影响的命运终止在我们这不好吗?”
他的哥哥斩钉截铁的说:“不好。”
他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他有些记不清最近生活中发生的事谁先谁后了。
后方的医院他们待了有够久了,重复的景象他看腻了,那天按道理是行星进入长夜的最后一个“白天”,发光的恒星将最后一丝光亮收走后,他们会陷入三百个标准时的黑夜里。
十分常见的智慧种的内部冲突,为了即将到来的黑夜,其他智慧种的成员会打劫虫族聚集的地方,负责相关工作的虫子提前告知了他风险,邀请他带着散落在行星上同样在休假的军雌军雄,将普通平民迁居到特定的区域里。
这种事时常发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他不小心受伤了,他都不记得是怎么受伤的,回到哥哥的病房后,他的哥哥将病号服撕成了长条,替他裹着腰后的伤口。
从小到大他都是粗心大意的那一个,哥哥因为是雄虫总是能细心发现这些事,如果不是最终选择了一起参军,他的哥哥很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但他那时没有想到这些事啊,他想到的是另一个事情,疯掉的虫子能跟随记忆完成给他消毒、上药、包扎的每一步吗?
那时的贾彦(Gennaro)这么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哥哥好像变了,变得和雌兄一样爱撒谎了,但是他分不清啊,他没有哥哥那么聪明,只能直白的问道:“哥哥,你是清醒的吗?”
他的哥哥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不同于在战区时的癫狂,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哥哥并没有把那个“傻彦子”挂在嘴边,只是默默看着他。
所以那时候他就好像懂了什么,他再次回到战区后向管理军雌档案的虫子询问了一番,知道了烨的老家是哪,休假时带着哥哥转院去了那个星球的医院。
刚好赶上那里的春天,嗯,虽然哥哥表现出了明显的喜悦,但贾彦(Gennaro)并不觉得那的春天如烨所说的那般震撼呢。
形态各异的鲜花堆积在一起就像凌乱码放的马赛克分不出彼此,繁复到让他感觉有点疲倦,被他带到那颗星球上的哥哥的精神也确实因为见到了烨一直念叨的春天,而比在其他星球上要稳定了不少。
但这个星球的生活和几个星球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生活依就是按部就班的。
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同。
“雄父为什么会喜欢雌父呢?”
那时年幼的贾彦(Gennaro)也曾听过一些关于雄父的事,长相美艳的雄虫在前线也有数不清的追求者。从外面来的雌父脑子比一般的雌虫要灵活,但他也并没有特别到能够吸引住雄虫注意的样子。
他那美艳的雄父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或许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他也在回想雄父对他说的什么。
记忆里的雄父将他抱了起来,认认真真的告诉他,“因为外面的虫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等你遇见了你就知道了。那种生气,那种活力。”
在外面那些远离黑塞的地方出生的虫子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没有随时发生的战争,没有随处可见的死亡,仿佛在童话中的生活。
“那种虫子有着一种纯粹的生气,见到他们后你会明白原来不用向死而活的。”雄父这么说,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久远记忆中的声音却好像在耳边响起,“一眼便能看得出来的差别。”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不过是雄父阻止幼崽疑问的敷衍的话。直到舒(Shu)那个家伙因为不想被他找麻烦,而且将那个可怜的替罪羊拎到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原来那样的话是真的啊。
真的存在那样的虫子,具被称为生气的特质。
哪怕已经学他们学的很像了,但却依旧能看出差别的存在。
符合雄虫性别的鲜艳颜色聚在那一双眼中,蒙着层泪水的眼睛一会惊恐的看向他,一会带着怒意的盯着舒,真是单纯的虫子,一眼就能看清他的心思。
完全不同于黑塞的虫子啊……起先只是起了捉弄的心思,但那个雄虫实在太有意思了,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却能叫舒那个吸血鬼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通过哥哥的口述明白这是才来到这里不久的医生的贾彦(Gennaro),一直暗中观察着那个唐乐康(Don Luca)的雄虫。
不能说他不聪明,但他却总是容易被其他东西吸引走注意力。
贾彦(Gennaro)喜欢雄虫那样纯粹的朝气,或许是舒他们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这个叫唐乐康(Don Luca)的雄虫对他一直有所提防,甚至感觉有些提防过度了。拒绝他的接近。那更不用说让他进一步的观察了。
贾彦(Gennaro)也不是一个不会动用脑子的雌虫啊。
只是…有时候太累了,累到不怎么想思考这些事,但并不代表他是不会思考的。
雌虫为了获得雄虫的接受,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他的雌父曾给他说过,为了获得雄父的注意而干过那些疯狂的事。包括有一次,独自拼杀到敌方防线的最后方,只为了夺回雄父不慎遗留在战场上的某样工具。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雌父夸张的把手交叠放在左胸上,“这下面的心脏被掏了个洞,只差一厘米就会完全坏掉,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但我还是回来了,哪怕失血让我已经意识模糊不清,我还是依凭本能的回到了战队里面。被送进战区医院抢救的时候,你的雄父还过来看我。他骂我为什么这么不知轻重?要是就那么死了该怎么办?那时他还是一直拒绝我的交合邀请。但我从没放弃过任何一丝能够接近他的机会,所以,在这难得的他主动接近我的时候。我故意握住了他的手,本身是想用另外一套说词的,但不知为何,当时下意识就说出了一句,我自己都想不到的话。”
“因为我对你的爱是能穿越生死的。”
雌父为了获得雄父的注意,连死亡都不会害怕,他在这毫无威胁的居民星上又有什么所顾虑的呢?
难得活跃起来的脑子为他细细的分析着现实的利弊。
当他搬出那一套医生与患者的说辞时,面对小医生那突然瞪大了的震惊不解的眼,他莫名想起了,雌父对雄父的形容。
一只懵懂且天真的小鹿,会主动钻进陷阱里面的小鹿。
后面的一切也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借口的那套说辞,在实践下,好像让他的大脑真的出现了可以拮抗“混乱”影响的反应。
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小医生慌乱的拉起裤子别扭嘱咐他好好休息离开后。
贾彦(Gennaro)会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好一阵,基因定下的职责给他的奖励,在与雄虫真正连结时是那么的强烈。
他的小医生或许天赋异禀,那技术娴熟的样子,让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而那些下流的话语,虽然有时能将小医生的耳朵都给臊红,但最受影响的还是他啊。
被捂住嘴,呼吸困难产生的窒息感。
双腿忍不住绷直的,突然汹涌的,止不住的快意。
单就他们的状况来说,小医生或许并不如平时看起来那样的无害呀。
贾彦(Gennaro)时常能发现身上肌肤零星散落的红色指印与咬痕。
努力恪守住患者与医生底线的唐乐康(Don Luca),不会主动吻上他的唇。但他们也并没有约定其他地方是不能被那样触碰的。虽然会被雄虫咬出渗血的牙印。但贾彦(Gennaro)对于这事的记忆最深刻的,还是被雄虫彻底攻破最后防线的那一瞬间。
疼痛压过愉悦,贾彦(Gennaro)有时会来不及阻止从唇间溢出的痛呼。他的小医生会为了照顾他这个患者的情绪,俯下身来温柔的抚摸他,暧昧却有安抚的意味。
让作为猎手的贾彦(Gennaro)不自觉的想让自己也往陷阱中踏进几步。
但这样的关系还是太不稳定了,太不稳定了。小医生一直别扭的坚持着最开始达成的协议,所以在床上贾彦(Gennaro)无法喊出雄主这个称呼,而只能不停的喊着小医生的名字。本就较低沉的声音被欲望一烧灼变得更加沙哑。他的医生偶尔也会回应的,那双紫色的眼睛被欲望支配后,在那混沌的情绪里,对他是有不一样感情的吧。
贾彦(Gennaro)曾经错误的以为自己的计谋被看穿了,小医生单方面的终止了协议。
但第二天小医生又用一个很是蹩脚的借口邀请他继续留下。
“但我没看过,我希望你能陪着我一起看看。”
这算是邀请吗?
明明重复一句没什么好看的,或许就能按照原定的计划提前回到战区,去继续思考下一步该用什么样的战略了。但那时心头涌上的雀跃,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想着小医生第二天会以怎样的状态出现?
大脑因为不停的假设而带动着整个身子都有些发热,贾彦(Gennaro)被突然产热失控的身体弄得辗转反侧。
他睡不着,只得起身推开窗户。盯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象出神,试图让微凉的夜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夜的风也是一样的燥热。
几乎像是魔法一般,贾彦(Gennaro)并没有主动去看,却也像是目睹了一场奇幻的电影。
见着那些草芽突然间就布满了整个地面,绿色的芽苞,也在眨眼间伸展为叶片。不知它们是从何处汲取的营养,几乎以一种不符合自然逻辑的速度生长着,却又停止在生命最旺盛的时候。贾彦(Gennaro)看着那一些重重叠叠的藤蔓伸出一个又一个的花苞,先是开的一朵一朵,后是开的一簇一簇。直到那些颜色艳丽的花,将绿色叶片压在最下面。
直到他面对这个他看了许多次,毫无惊喜可言的场景,第一次的感受到了和烨一样的心情。
旺盛的生命,也具有旺盛的破坏力,就连医院的大楼也被那些藤蔓给破坏了不少。他在楼间行走的时候,都能闻见破入窗户的花朵,那感觉微醺的香味。
为小医生打开门时,对方那剧烈的反应,让贾彦(Gennaro)难抑制的笑起来。
酝酿了一夜的情感,促使他越过一次底线,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他不负责任的想着,就那么将小医生扑进花海之中。花瓣如雨般洒落在他的背上,密集到有那么一瞬,他确实喘不过气来,所以他低下头去抢小医生口中的氧气。
在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也感受到了小医生的心跳,那突然加快的频率。让他难免的想这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可他呆呆的小医生即使被亲了也不戳破这一切,医生与患者依旧是他们明面上的关系。纵使一个生命已在他的生殖腔内植根,后面成为一个鲜活的流着他和小医生血液的生命。
如果能再给他些时间,那该多好啊。
如果能再给他些时间……
哪怕战争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生活,但贾彦(Gennaro)依旧对它喜欢不起来呢。他最终没能留下自己的最后一名亲虫,能聊起自己过去的,最终只剩下了自己。
而他选择的是和雌父雄父一样的命运。
按理来说“混乱”应该已经将他感染了吧。
今天的紧急情况之后,黑塞上难以防范“混乱”的侵入,他作为被紧急调往前线的军雌是除了驻扎的军雌外最快被感染的那部分。
但为何感觉和之前差别并不大呢?
不知道为什么。
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也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执行的。为了防止具有智慧的感染体抢夺,而在正面战场禁止使用电子武器,把战争限制在冷武器与热武器的交锋之间。虫族引以为豪的身体素质也抵不过,那小小弹丸的威力。他的身体经常被轰击得这里破一块,那里破一块。有几次轰击在胸膛上的弹药,几乎打烂了他的心脏。但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那些军雌从尸体山下把他扒拉出来时还能惊喜的发现他还活着。
还不止一次的,以那种样子活了下来。
这是奇迹中的奇迹。
需要他出场的战斗的时间,其实并不长,甚至就和他普通的在前线服役的期限差不多。但为了修复他那破破烂烂的身体,条件艰苦的医院得不将他困在修养舱里,因为战争还在继续,那些珍贵的药剂在前线都很珍贵,更别说供给给他们。
等他真正的活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战争成为了过去式,黑塞也已经消失。
他哥哥的幻境竟然真的在现实中实现了。
很多和他一样的从大坝下,钻出来的虫子们都是一样的感慨。
战争会带走所有参与进去的个体的生命。
大家都会在其中扭曲变形。
他的小医生几乎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用文字和影像的信息补充这几年落下的知识的贾彦(Gennaro),这么下着判断。
他那又呆又单纯的小医生,在战争这短短的两年间急速成长了起来,戴上了一副连贾彦(Gennaro)也看不清的面具,贾彦(Gennaro)唯一能在那上面解读出来的只有痛苦。
他的小医生在这两年十分的痛苦。
旧的问题结束,新的问题开始。
旧的矛盾消失,新的矛盾产生。
像贾彦(Gennaro)这种基层的军雌,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他的小医生却被迫卷入了进去。
小医生在黑塞消失的那天后,就没什么消息了,不知是危机一解除,那些布局的便忙着清算了还是怎么。
如果有任何问题出现都可以推出这么一个角色来当替罪羊不是吗?
偶像能被塑造,也自然能被摔碎,而被推上那个位置的雄虫又如何能反抗呢?他所能驱使的力量都是塑造他的野心家们暂时借与的。
“混乱”消失后,脑子变得正常的贾彦(Gennaro)一眼就把这些算计看出来了。
纵使后面一切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也止不住自己的担心,通过得到的消息去了那个已经进入春天的星球。
该怎样的重逢呢?
贾彦(Gennaro)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面对着那高高的花墙,他被药液修复的脑子,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打招呼方式。以至于被雄虫给用奇怪的能量捆住,压倒在地上时,他都想不到别的正经的说词。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好像没有什么埋伏着挫折的地方。
他的雄虫崽在见到失踪许久的雌父后,一直扒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在听小医生说起崽子过去患有自闭症时,贾彦(Gennaro)惊讶的表示这不是该出现在自己后代身上的病症。但他还是很耐心的照顾了贾悦(Garry)许久,聪明的小雄虫记忆力强的过分了,甚至能记得在头半年照顾自己的舅舅。
“舅舅也能和雌父一样回来吗?”
他的孩子趴在他怀里问道,生命与死亡是必须接受的课程,但他如何能戳破孩子天真的期待呢?
“舅舅会回来的,但是舅舅在的地方很远,他要走久很久才能回到我们身边。”
他的孩子眨了眨眼睛,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到,“那贾悦(Garry)要好好学习,我要快快长大考驾照,开星舰去吧舅舅接回来。”
孩子的思想多么单纯啊……
贾彦(Gennaro)将贾悦(Garry)哄睡着后出神的想着。
哥哥知道贾悦(Garry)这么想的话会很开心吧。
生活慢慢走上正轨,作为小医生的最后一名雌侍,他们的家庭也和其他普通的虫族家庭一样,在内部商讨给出排班和分工后,便安安稳稳的过了下去。
小医生每周有两个时间段会和他待在一起,这是分配给他们的进行繁衍的时间,他们会不知疲倦,直到双方都失去力气,在床上昏睡过去。
但贾彦(Gennaro)可不是什么,会榨干雄虫的过分雌虫。他有时候能感受到小医生的疲倦。已经变成了雄主的小医生,不只是要应付家里面的雌侍,他外在的显赫的社会身份与地位,注定了小医生将会在社会交往与工作处理上耗费大量的心神。
有一天贾彦(Gennaro)所接到的雄主便是这样,被工作应酬消磨掉了所有精力的雄虫,根本没有力气和他进行繁衍,眼睛都累的睁不开了。
贾彦(Gennaro)耐心的帮雄虫褪去衣物,接水给雄虫擦了擦身。他并非那种性狂热的雌虫,也很喜欢这种单纯相处的温情时刻。雄虫与他抱怨了一番工作上的事情后便昏昏的睡着了。有精力的贾彦(Gennaro)则是清醒的,用今天小医生的话,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雄主。
他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遭受了多次致死的伤害后,身体总是会有这种意想不到的后遗症。
他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就那么清醒了一会儿。他的雄主就睡在他的身上,头枕在他的胸口,耳朵贴在心脏的位置,呼吸平稳的睡觉。
他或许是被憋醒了吧。
贾彦(Gennaro)当时那么想。他的心脏受过伤之后,并不如以前一样能有力的给他泵出血液了。他现在最好是将他的雄主给搬到另一边,给自己的心脏一点空间。但他只是他静静数着自己的心跳.
在有限的空间内跳动的心,频率变慢,却变成了一次次重锤,动静甚至将他的小医生也吵了起来。
睡得迷糊的雄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微微睁开的眼睛还是不清醒的。
“是你呀,贾彦(Gennaro)。”
“是我,雄主。”为了避免让雄主更加疲惫,他也轻声的说,避免大声将雄虫的脑子给唤得更清醒。
雄虫的手从他的脸上下滑,放到了他的胸上,雄虫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像是睡了。
贾彦(Gennaro)听着雄虫规律的呼吸,也开始酝酿睡意,意识有些模糊,即将睡着之际,他好像听见雄虫无意识的喃喃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也无意识的接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