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前真千金已封神》喝两盅

5、第 5 章

　　周六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华灯初上。

　　何允初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简洁的黑色及膝裙，剪裁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细链。长发用一支素雅的玉簪松松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清冷的气场。

　　“我们允初真好看。”何母推门进来，眼眶又有些泛红，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妈妈给你准备了件小礼物。”

　　盒子里是一条钻石项链，设计简约，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这是你出生那年，爸爸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一直留着，想等你长大后送给你。”何母温柔地为她戴上项链，“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在江城社交场合露面，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谢谢妈。”何允初轻声道。

　　“一家人说什么谢。”何母抱了抱她，“你五个哥哥在楼下等着呢，说今晚要给你撑场子。”

　　楼下客厅，何家五个儿子已经到齐，个个西装革履，气质各异。

　　何景明一身深灰色西装，沉稳干练；何景琛的银边眼镜后，目光锐利；何景曜穿着暗红色丝绒礼服，张扬不羁；老四何景深是画家，穿着米白色亚麻西装，气质温润；老五何景墨年纪最小，还在读研，但一身黑色西装也穿出了几分矜贵。

　　“小妹下来了！”何景曜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真漂亮！”

　　何景明笑着摇头：“就你会贫。允初，准备好了吗？”

　　“嗯。”

　　“那出发吧。”何景琛为她拉开大门。

　　门口停着两辆车，何景明、何景琛、何允初一车，何景曜、何景深、何景墨一车。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朝市中心的明珠酒店开去。

　　与此同时，明珠酒店顶层宴会厅，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萧嘉诚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江城夜景。他身边，何薇薇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晚礼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急切出卖了她的不安。

　　“嘉诚，你说何允初今晚真的会来吗？”她压低声音问。

　　“你哥发的请柬，她收了，怎么会不来。”萧嘉诚抿了口酒，笑容意味深长，“我倒是很期待，何家这位真千金，第一次亮相会是什么样子。”

　　“她肯定土死了，没见过世面。”何薇薇撇撇嘴，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我听说何家那几个哥哥很宠她，今晚会不会……”

　　“宠她有什么用？”萧嘉诚打断她，“今晚的主角，可不是何家。”

　　他看向宴会厅中央的展示台，那里罩着红绒布，里面就是今晚要拍卖的几件“科技展品”。红绒布下，隐约可见金属的冷光。

　　宴会厅入口处一阵骚动。萧嘉诚抬眼看去，唇边笑意加深。

　　“来了。”

　　何家一行人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会场安静了几秒。

　　江城上流社会都知道何家找回了亲生女儿，但真正见过何允初的人寥寥无几。此刻，看到那个被何家五个儿子簇拥在中间的黑裙少女，所有人都难掩好奇。

　　她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气质沉静，眼神清冽，面对众人的打量毫不怯场，甚至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那就是何家真千金？看起来倒是不俗。”

　　“何薇薇也在呢，啧，这下有意思了。”

　　“听说这位真千金以前在乡下长大，没想到气质这么好……”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何薇薇脸色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她看到何允初颈间那条粉钻项链——那是她曾经向何母讨要过多次，都被以“是给你妹妹留的”为由拒绝的项链。

　　“何总，景琛，景曜，你们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是今晚的主办方之一，江城青年企业家协会的会长。

　　“王会长。”何景明礼貌握手，然后侧身介绍，“这是我妹妹，何允初。允初，这位是王伯伯。”

　　“王伯伯好。”何允初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

　　“好好好，真是个标致的姑娘。”王会长笑着寒暄几句，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允初，那边是餐点区，饿的话先去吃点东西。”何景琛柔声道，“不用紧张，就是认识些人，打个招呼。”

　　“我不紧张。”何允初说，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过，看似随意，实则精准。

　　她看到了萧嘉诚和何薇薇，看到了几个江城有名的企业家，也看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角落的柱子旁，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正在倒酒。动作标准，但虎口处的茧，和今天早上她在□□手上看到的一样。

　　另一边的露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打电话，左耳后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是□□。

　　还有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直在用手机拍照的女人。她拍照的角度很专业，不是在拍人，而是在拍那几件罩着红绒布的展品。

　　蝮蛇的人，来了不止一两个。

　　“允初？”

　　何允初回过神，何景曜递过来一杯果汁：“发什么呆呢？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要不三哥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我随便看看。”何允初接过果汁，目光转向宴会厅另一侧。

　　萧嘉礼到了。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整个人慵懒又矜贵。他独自一人，手里端着杯香槟，斜倚在吧台边，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正襟危坐的宾客格格不入。

　　但何允初注意到，从他进来开始，至少有四道目光隐晦地落在他身上——两个侍应生，一个在露台打电话的中年男人，还有二楼那个拍照的女人。

　　“哟，萧二少也来了。”何景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稀奇，他居然会出席这种正经场合。”

　　萧嘉礼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转过头，朝这边举了举杯，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去打个招呼。”何景明对弟弟们说，然后带着何允初走了过去。

　　“萧二少，好久不见。”何景明伸出手。

　　“何总。”萧嘉礼与他握手，目光落在何允初身上，“同桌，今天很漂亮。”

　　“谢谢。”何允初神色平静。

　　“允初和萧二少是同学？”何景明有些意外。

　　“嗯，同桌。”萧嘉礼笑，“何小姐很照顾我，经常借我笔记。”

　　何允初看了他一眼。他这话说得自然，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开学这几天，他借笔记的次数是零。

　　“那就麻烦萧二少在学校多照顾我们允初了。”何景明客气道。

　　“应该的。”萧嘉礼抿了口酒，目光扫过不远处盯着这边的何薇薇和萧嘉诚，笑意深了些，“不过看来，今晚有人更想‘照顾’何小姐。”

　　话音未落，何薇薇已经挽着萧嘉诚走了过来。

　　“大哥，景明哥。”何薇薇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何允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颈间的项链上，眼神暗了暗，“允初妹妹今天真漂亮，这裙子……是香家的新款吧？我记得要提前三个月预订，妹妹刚回江城就订到了，真厉害。”

　　话里话外，暗示何允初这身行头来路不明。

　　何景曜正要开口，何允初已经平静回答：“三哥送的，我不太懂这些。”

　　“景曜哥对妹妹真好。”何薇薇笑容不变，挽紧萧嘉诚的手臂，“嘉诚，你说是不是？”

　　萧嘉诚这才开口，目光在何允初身上打量：“何小姐确实令人惊艳。听说何小姐之前一直在临城生活？那里和江城很不一样吧？”

　　“各有特色。”何允初回答得滴水不漏。

　　“何小姐适应得很快。”萧嘉诚意有所指，“不过江城圈子复杂，有些规矩，何小姐可能还不清楚。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问薇薇，毕竟她在这个圈子里长大，懂得多。”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在提醒何允初，她是个外来者。

　　何景明脸色微沉，正要说话，萧嘉礼却轻笑出声。

　　“大哥，”他晃着酒杯，语气慵懒，“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我记得上次李家的晚宴，有人问你洗手间在哪，你让人家自己看指示牌。”

　　萧嘉诚表情一僵。

　　何薇薇赶紧打圆场：“嘉礼，你怎么这么说哥哥……”

　　“我说的是事实。”萧嘉礼放下酒杯，看向何允初，“同桌，要不要去那边看看？今晚的展品好像有点意思。”

　　“好。”何允初点头，对何景明说，“大哥，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小心点。”何景明温声道。

　　看着两人走向展示台的背影，何薇薇咬了咬唇：“嘉诚，你看嘉礼，他……”

　　“闭嘴。”萧嘉诚低斥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展示台旁已经围了不少人。红绒布还没揭开，但旁边的介绍牌上写着“尖端科技展品，部分涉密，仅做有限展示”。

　　萧嘉礼和何允初站在人群外围。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的展品，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吗？”

　　“不知道，还没看到。”何允初目光落在红绒布上。

　　“我听说，第三件展品是一套军用级导航芯片的民用改造版，精度能达到厘米级。”萧嘉礼慢悠悠地说，“不过有趣的是，原版的芯片，三个月前在运输途中失踪了。”

　　何允初抬眼看他。

　　萧嘉礼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更巧的是，那批芯片的失踪，和北部湾的一股势力有关。而那股势力，最近在江城很活跃。”

　　“你对这些很了解。”何允初说。

　　“巧合罢了。”萧嘉礼耸肩，“我大哥最近对科技投资很感兴趣，我耳濡目染，听了一耳朵。”

　　两人说话间，王会长已经走上展示台，宣布拍卖环节开始。

　　前两件展品都是常规的科技产品，一件是新型石墨烯电池，一件是人工智能家用机器人，竞价平平，很快成交。

　　第三件展品，红绒布揭开，露出一个透明的防弹玻璃罩，里面是几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排列在黑色丝绒上。

　　“第三件展品，是某科研机构最新研发的‘北斗-M3’导航芯片组，民用改造版。”王会长介绍道，“精度达到厘米级，功耗降低百分之四十，可广泛应用于无人机、自动驾驶等领域。起拍价，三百万。”

　　人群一阵骚动。这个价格，对几片芯片来说，高得离谱。

　　但竞价很快开始。几个科技公司代表纷纷举牌，价格一路飙升到八百万。

　　“一千万。”萧嘉诚举牌，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萧家是江城首富，但萧嘉诚本人对科技投资向来兴趣缺缺，今晚突然高价竞拍芯片，实在反常。

　　“一千两百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看去，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但气质阴郁。

　　萧嘉诚皱眉：“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中年男人毫不犹豫。

　　价格高得离谱。会场里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两千五百万。”萧嘉诚咬牙。

　　“三千万。”中年男人再次加价。

　　萧嘉诚脸色难看，正要再举牌，何允初突然开口：“这芯片有问题。”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萧嘉礼侧头看她：“怎么说？”

　　“芯片封装工艺不对。”何允初盯着玻璃罩，“原版‘北斗-M3’用的是陶瓷封装，散热好，抗干扰强。但这里面展出的，是塑料封装，而且封装边缘有细微的二次加工痕迹。”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不是军用芯片改造的民用版，这是民用芯片伪装成的军用版。精度最多能达到米级，不可能到厘米级。”

　　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技术员模样的男人听到这话，凑近玻璃罩仔细看，然后脸色一变：“还真是……封装不对，引脚排列也有问题！”

　　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王会长脸色一僵，立刻示意工作人员：“暂停竞价！我们需要重新鉴定展品！”

　　现场一片哗然。

　　萧嘉诚猛地看向何允初，眼神阴沉。何薇薇更是脸色煞白。

　　那个出价三千万的中年男人，则冷冷地看了何允初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会场。

　　萧嘉礼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同桌，你好像坏了别人的好事。”

　　“我只是说了事实。”何允初神色平静。

　　“事实往往最伤人。”萧嘉礼放下酒杯，朝她微微颔首，“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见。”

　　他转身离开，方向却不是洗手间，而是那个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

　　何允初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凝。

　　二楼回廊，那个一直在拍照的女人，也收起手机，匆匆离开。

　　“允初，你没事吧？”何景明和几个哥哥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没事。”

　　“你刚才说的芯片问题……”何景琛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是真的？”

　　“嗯，封装工艺不对，引脚排列也有问题，是仿制品。”何允初顿了顿，“而且，仿制得很粗糙，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为什么主办方没发现？”何景曜皱眉。

　　“可能，不是没发现，是故意没发现。”何景明沉声道，看向王会长那边。

　　王会长正在擦汗，几个鉴定专家围在展品旁，脸色凝重。显然，何允初说的是对的。

　　宴会厅侧门，萧嘉礼靠在墙上，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匆匆走出酒店，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启动，驶入夜色。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目标已离场，车牌江A·8R306，跟。”

　　收起手机，他转身，却看见何允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对视。

　　走廊的灯光昏暗，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清澈，却深得像潭水。

　　“你在跟踪那个人？”她问。

　　“好奇，跟出来看看。”萧嘉礼走向她，语气随意，“毕竟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就这么打水漂了，挺可惜的。”

　　“不是因为钱。”何允初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左耳后有一道疤。”何允初看着他，“和李老师一样的疤。”

　　萧嘉礼脚步顿住。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半晌，他笑了：“同桌，你观察力真强。”

　　“你也是。”何允初平静地说，“你右腿的旧伤，今天发作了吧？从宴会厅走到这里，你换了三次重心，左手扶了一次墙。如果是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如果你真的只是普通学生，不会在腿伤发作时，还跟踪一个危险人物。”

　　萧嘉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变得深不见底。

　　“何允初，”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呢？”何允初反问，“萧嘉礼，你又是什么人？”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呼。

　　萧嘉礼和何允初同时转头，然后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宴会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