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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地下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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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深，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应急灯时亮时灭，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墙上有老旧的管道线路，还有一些被撕掉的标识痕迹。
萧嘉礼打头阵，动作轻捷得像一只黑豹，夜视镜下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何允初紧跟其后，何景明在她侧后方，三人呈三角队形稳步推进。耳麦里传来其他小队成员低沉的报点声，在复杂的地下迷宫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A1报告，B区清理完毕，无发现。”
“B2报告，C区发现生活痕迹，有熄灭不久的烟头，食物包装。”
“C3报告，D区入口有电子锁，已被破坏，门后有血迹，新鲜。”
血迹？
萧嘉礼做了个手势，三人加快脚步，朝着D区入口方向移动。通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涂鸦，不是普通的乱画，而是某种扭曲的符号和数字组合，像是某种密码或者标记。
“这些符号……”何允初低声说，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一处相对清晰的涂鸦。那是一个扭曲的、眼睛一样的图形，瞳孔位置被一个钥匙孔形状的标记取代，下面是一串数字：20230915。
“2023年9月15日？”何景明皱眉，“三个月前。这个标记，是‘钥匙’计划的变体符号，和之前我们在墨韵斋、何明远那里见过的类似，但更……狂乱。”
“像是某种记录，或者信标。”萧嘉礼仔细检查着符号边缘，用手指抹了一下，“颜料还没完全干透，很新，可能就是今天或者昨天留下的。他们在这里活动频繁。”
“注意，前方有动静。”耳麦里传来前方侦察员的警告。
三人立刻贴在墙壁阴影中，屏住呼吸。前方拐角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声音，以及低低的咒骂。
“……该死，这玩意儿真沉，老板非要都带走，就不能就地销毁吗？”
“少废话，快点搬。A队那边好像出事了，联系不上，老板让加快速度。处理完最后这批，立刻撤离。”
“知道了知道了……妈的，这血蹭我一身。”
脚步声和拖拽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萧嘉礼迅速打了几个战术手势，何景明点头，从另一侧迂回。何允初握紧手里的麻醉枪，瞄准了拐角。
就在那两个人转过拐角的瞬间——
萧嘉礼如猎豹般扑出，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左边那人的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同时，何景明从另一侧冲出，用枪托狠狠砸在右边那人的头盔侧面，那人踉跄后退，但反应极快，立刻拔枪。然而何允初的麻醉针已经先一步射中他的肩膀，特制的高效麻醉剂在几秒内生效，那人眼神涣散，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
“检查装备，问话。”萧嘉礼示意。
两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但不是制式军装，更像是私人安保公司的装备，但材质精良。他们拖着的那个沉重包裹，是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是成捆的文件、几个移动硬盘，还有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上面有一个醒目的、和墙上涂鸦类似的“眼睛钥匙孔”标志。
“是他们！”何景明立刻认出，“这标志，和爸爸留下的部分研究笔记上的加密标记，是同一个体系的变种！这些文件和数据，很可能就是‘钥匙’计划被篡改、被窃取的那部分！”
“别急，先处理这两个人。”萧嘉礼蹲下身，检查被麻醉那人的装备，从他腰间摸出一个对讲机，正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还有模糊不清的指令：“……C组，C组，报告位置！D区清理完毕没有？老板催了，船十五分钟后到！”
船？他们要从海上撤离？
“A1，立刻向B上校报告，目标可能从海上撤离，坐标区域附近海岸线，请求海军或海警支援封锁！”
“B2收到，已上报！”
“C3，加快进度，D区可能还有残余！”
“这俩人怎么办？”何景明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
“留在这里，会有后续小队处理。我们得追上他们的‘老板’。”萧嘉礼看向那个银色手提箱，“如果‘影子’或者‘幽魂’的高层真的在这里，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一定至关重要。他们不惜暴露这个据点也要带走，说明价值极高，或者……极度危险。”
“打开看看？”何允初问。
“小心，可能有自毁或者生物识别。”萧嘉礼示意她退后，自己小心地检查箱子。箱子很重，锁是特制的电子生物锁，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自毁。
“用这个。”何允初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装置，看起来像个掌上电脑，连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探针。这是夜莺老师给她的高级破解工具之一，能模拟多种生物信号尝试欺骗电子锁。
她将探针小心地插入锁孔旁的预留接口，装置屏幕亮起，快速滚动着数据。几秒钟后，屏幕显示“检测到三重生物加密：指纹（已损坏无法读取）、虹膜（特定波长）、声纹（预设短语）。正在尝试模拟破解……警告，检测到物理自毁装置，连接着箱体内部压力传感器和□□。破解失败或强行开启将触发。”
“果然有陷阱。”萧嘉礼脸色凝重。
“能绕开吗？”何景明问。
“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何允初盯着屏幕，“但也许……不需要完全打开。这个装置能读取锁芯的部分缓存数据，也许能知道最后一次成功开启的记录，比如时间、地点，甚至开启者的部分生物特征残留。”
她快速操作着，屏幕上跳出新的信息：“最后一次成功开启：72小时前。开启地点：通过内置GPS定位，坐标（东经XXX，北纬XXX）……匹配位置，京城西郊，‘天枢’生物科技研究所。生物特征残留：指纹特征已模糊，虹膜特征部分残留——波长分析，显示开启者患有早期白内障，年龄预估60岁以上，右眼虹膜有陈旧性损伤痕迹。”
“天枢研究所……”何景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国内顶尖的联合生命科学研究机构，保密级别S级，主攻方向是基因工程和细胞再生。爸爸生前，和那里有过合作，但后来因为理念分歧中断了。开启者年龄60岁以上，右眼有伤……沈博士！能听到吗？立刻查询天枢研究所高层人员，年龄60岁以上，右眼有陈旧性损伤的名单！”
沈博士的声音很快从后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查到了！天枢研究所创始人之一，前首席科学家，现名誉所长——陈墨白，六十五岁，十五年前因实验室事故导致右眼永久性损伤，视力受损，患有早期白内障。他……他和你父亲何明远是大学同窗，也是‘钥匙’计划最早的联合发起人之一！但在你父亲出事后不久，他就以健康原因逐渐淡出核心研究，转任名誉职务。我们之前调查过他，背景干净，没有发现异常！”
陈墨白。
陈墨白的墨，白色的白。
陈墨……
何允初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陈墨！墨韵斋的老陈，陈国安！他本名陈国安，化名陈墨，在墨韵斋潜伏。而陈墨白，天枢研究所的创始人，和父亲是同学，是“钥匙”计划的联合发起人！都姓陈，都和“钥匙”有关，而且陈墨白右眼有伤，符合虹膜特征！
“陈墨白……陈墨……”她喃喃道，“他们都姓陈，会不会……”
“陈墨可能是陈墨白的同族，甚至可能是他安排的人！”何景明也想到了，声音急促，“如果陈墨白就是‘影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有足够的学术地位和资源接触并篡改‘钥匙’数据，有能力在军方和科研界安插眼线（何明远、林曼、甚至赵明远），能调动‘幽魂’这样的境外势力，而且因为眼睛的伤和对衰老的恐惧（沈博士之前分析过‘钥匙’被篡改的方向涉及衰老和永生），他比任何人都有动机追求‘钥匙’的‘永生’潜力，哪怕那是被篡改的、危险的版本！”
“如果真是他，他现在很可能就在船上，或者正准备上船！”萧嘉礼看向通道深处，“必须在他逃离前抓住他！A1，B2，报告海岸线封锁情况！”
“海军已响应，三艘巡逻艇正在靠近目标海域，但需要时间形成合围！空中支援也在路上！”
“目标船只型号已通过无人机初步识别，是一艘改装过的中型快艇，有高速航行能力，停泊在废弃的3号码头！”
“C3小队已抵达3号码头外围，发现至少八名武装人员守卫，船只引擎已启动！”
“所有人，立刻向3号码头集结！阻止目标登船离开！”秦上校的命令在频道中响起。
“走！”萧嘉礼提起那个银色箱子（小心避开自毁触发点），和何允初、何景明一起，朝着通道更深处，也是通往3号码头的方向疾奔。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加潮湿，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和风声。前方的光线也渐渐亮了起来，是码头的探照灯。打斗声、枪声（加装了消音器，听起来很沉闷）也开始传来，是C3小队已经和守卫交上火了。
三人冲出通道出口，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半封闭的废弃码头，钢筋混凝土的墩台上锈迹斑斑，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将码头照得雪亮。那艘改装快艇就停靠在最外侧的泊位，流线型的船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快艇和码头之间搭着跳板，几名黑衣守卫正依托集装箱和废弃设施，与从通道口和侧面突入的C3小队激烈交火。
而在快艇的驾驶舱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高大的外国人，正拿着对讲机快速指挥，应该是“幽魂”现场指挥官。
而另一个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尽管距离不近，但探照灯下，能清晰看到他右眼明显比左眼浑浊，看东西时会微微侧头——正是右眼损伤导致视力不佳的特征。
陈墨白。
“陈墨白！”何景明厉声喝道，举枪瞄准。
陈墨白闻声转过头，看向他们这边。灯光下，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悲悯的微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何家的小辈，还有……夜莺小姐。”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平静而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温文尔雅，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还是来了。可惜，晚了半步。”
“陈墨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爸爸那么信任你！”何允初死死盯着他。
“明远？”陈墨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真有几分遗憾，“他是个理想主义者，太纯粹，也太固执。他以为科学应该为全人类造福，却不知道，有些力量，只有在少数人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价值，才能……推动进化。‘钥匙’本该引领我们进入新纪元，他却想把它锁起来。我别无选择。”
“所以你杀了他？就为了你那可笑的‘新纪元’和‘永生’？”
“永生并不可笑，允初。当你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老，看着时间一点点夺走你的一切，你就会明白，对抗时间，是生命最本能的渴望。”陈墨白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我这只眼睛，就是代价，是探索必须付出的代价。但‘钥匙’能弥补这一切，甚至给我们更多。可惜，明远不懂。不过没关系，他的研究，他的女儿，最终还是把‘钥匙’带到了我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萧嘉礼手里的银色箱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把箱子给我，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甚至，你们何家，可以成为新纪元的第一批受益者。这是我对明远最后的仁慈。”
“做梦！”何景明怒吼，子弹呼啸而出，打在陈墨白身前的防弹玻璃上，迸出火花。
枪声如同信号，码头的战斗瞬间升级。“幽魂”指挥官一声令下，守卫们火力全开，压制C3小队和刚刚冲出的萧嘉礼等人。同时，快艇开始缓缓移动，试图脱离码头。
“不能让他上船！”萧嘉礼一边还击，一边对着耳麦大喊，“狙击手！打引擎！打跳板！”
“砰！砰！”
远处制高点，秦上校安排的狙击手开枪了。高速□□击中快艇的引擎舱，发出金属撕裂的巨响，但快艇似乎有额外的防护，只是剧烈摇晃了一下，速度减慢，但没有完全停摆。另一颗子弹打断了连接码头的跳板，但陈墨白和那个“幽魂”指挥官已经退到了快艇甲板相对安全的位置。
“A1小队，B2小队，从侧翼包抄，拿下码头控制权！C3，火力压制，掩护A队！”秦上校的指挥声在嘈杂的枪声中依旧清晰。
特勤队员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交替掩护，交叉火力，迅速压制了码头上的守卫，并开始向快艇逼近。
陈墨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知道，再拖下去，等到海军巡逻艇完成合围，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启动B计划。”他对“幽魂”指挥官说。
指挥官点头，按下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码头周围，几个事先布置好的炸药点被同时引爆！不是大威力爆炸，而是释放出大量浓密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
“烟雾弹！小心毒气！”萧嘉礼立刻警告，并示意何允初和何景明戴上防毒面具。
烟雾中，能见度骤降，枪声也变得稀疏。只能听到快艇引擎的轰鸣在加大，它在试图强行冲出去！
“不能让他跑！”何允初咬牙，凭着记忆和感觉，朝着快艇方向冲去。烟雾中，她看到陈墨白的身影正在退向船舱。
“允初！危险！”萧嘉礼和何景明想拉住她，但慢了一步。
何允初冲到了码头边缘，烟雾在这里稍微淡了一些。她看到陈墨白已经退到了船舱门口，那个“幽魂”指挥官挡在他身前，举枪瞄准了她。
“永别了，夜莺。”陈墨白在舱门口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就要转身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远比之前所有枪声都响的巨响，从海面上传来！不是枪声，是炮声！
一道水柱在快艇前方不到十米处冲天而起！紧接着，刺目的探照灯光束撕裂烟雾，几艘涂着海军迷彩的巡逻艇如同钢铁巨兽般破浪而来，舰炮和重机枪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是海军！他们赶到了！
“这里是华夏海军！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威严的警告声通过高音喇叭响彻海面。
快艇猛地一顿，引擎声骤然减弱。陈墨白和“幽魂”指挥官僵在船舱门口，脸色终于变了。
烟雾在海军强力探照灯和海风的吹拂下，迅速散去。码头上的战斗也基本结束，“幽魂”的守卫被特勤队员逐一制服。何允初、萧嘉礼、何景明，以及迅速靠拢过来的特勤队员，全部举枪瞄准了快艇。
快艇被三艘海军巡逻艇呈品字形包围，舰炮和重机枪的威慑下，它已成瓮中之鳖。
陈墨白缓缓转过身，面对码头。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计划失败的扭曲。
“陈墨白，”何允初的声音穿过海风，清晰而冰冷，“你输了。”
陈墨白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还有海面上那几艘代表国家力量的军舰，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而苍凉。
“输了？也许吧。但游戏还没有结束，‘钥匙’的诱惑，永远不会消失。今天是我，明天还会有别人。你们能抓住一个陈墨白，能抓住所有渴望永生、渴望力量的人心吗？”
他没有反抗，任由海军陆战队员登船，将他戴上手铐。“幽魂”指挥官还想拔枪，被瞬间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