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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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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点，青山疗养院的主楼灯火通明。
何允初独自一人站在主楼前，仰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夜风吹过，她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的下摆微微扬起，像夜色中展开的翅膀。
她手里提着那个金属盒子，里面是十二片芯片——包括修复过的那四片，和未修复的八片。很重，但她提得很稳。
口袋里装着微型通讯器，萧嘉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已经到医院了，陈悦在抢救，但情况不乐观。医生说毒很特殊，他们暂时控制住了，但最多只能撑两个小时。你需要抓紧。”
“知道。”何允初低声说，“你那边安全吗？”
“安全，我安排了人在医院外围警戒。但你自己小心，林曼肯定有后手。”
“嗯。”
通讯结束。何允初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主楼。
大厅里很安静，值班的护士看到她，愣了一下，但没敢拦——因为何允初的眼神太冷，脚步太稳，那是一种不容阻拦的气场。
她径直上到三楼，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她推开门。
林曼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悠闲地晃着。看到她进来，微微一笑：“很准时，二十九分钟。坐。”
何允初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将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芯片，全在这里。解药呢？”
“别急，先验验货。”林曼放下酒杯，打开盒子，拿出芯片，用桌上的仪器一片片检查。她的表情很认真，很仔细，但何允初注意到，她检查的重点，是那四片修复过的芯片。
“修复手艺不错。”林曼放下最后一片芯片，看着她，“陈墨说你能修，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很准。”
“解药。”何允初重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注射用，静脉推注，十分钟起效。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曼看着她，眼神锐利，“夜莺？国际情报联盟的王牌？还是‘钥匙’计划的最后一员？又或者，都是？”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林曼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因为我想知道，我到底在和谁交易，又到底在得罪谁。”
“你怕了？”
“不，是好奇。”林曼转过身，笑了，“我查过夜莺的资料，最高机密，权限不够。但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比如，五年前，夜莺突然消失，再没有任何任务记录。又比如，差不多同一时间，国际情报联盟启动了一个叫‘重生’的计划，内容不详，但涉及几个核心成员的假身份和全新生活。”
她顿了顿，看着何允初：“你就是‘重生’计划的一员，对吗？夜莺没有退役，只是换了个身份，潜伏下来，等待某个时机。而现在，时机到了。”
何允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林曼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所以，‘钥匙’计划，夜莺的身份，国际情报联盟的布局，还有北部湾那位龙首……这一切，都连在一起。而我，不小心闯进了这个局，还成了你们的对手。”
“你可以选择退出。”何允初说。
“退出？”林曼笑了，那笑容有些疯狂，“太晚了。从我接手蝮蛇在江城的业务，从我控制陈墨，从我威胁陈悦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而且——”
她突然凑近，眼睛死死盯着何允初：“而且，我不想退出。我很好奇，如果把夜莺逼到绝路，会怎么样？如果把‘钥匙’计划的最后一员除掉，又会怎么样？国际情报联盟会发疯吗？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会跳出来吗？”
“你可以试试。”何允初说，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我当然要试。”林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办公室四周的墙壁突然滑开，露出后面的钢板。窗户外的防盗网自动落下，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门也自动关闭，锁死。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钢铁牢笼。
“这个房间，是特制的，能屏蔽所有信号，能抗住小型爆炸，能困住任何人。”林曼晃着手里的遥控器，“现在，你出不去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而解药，在我手里。”
她举起那个小玻璃瓶：“想要吗？求我。”
何允初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但让林曼心里莫名一紧。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自信了。”何允初说，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按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倒计时：00:04:59。
“这是什么？”林曼皱眉。
“一个程序，连接着我体内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何允初平静地说，“如果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手动触发，这个程序就会启动。然后，我存在云端的所有资料——包括蝮蛇在江城的全部信息，包括你和境外交易的证据，包括‘钥匙’计划的部分资料——都会自动发送到国安、国际情报联盟，以及几个主要国家的安全部门。”
她顿了顿，看着林曼骤变的脸色：“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找你？”
林曼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疯了？”
“彼此彼此。”何允初说，“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解药给我，芯片你拿走，我离开，你继续做你的生意。否则，大家一起死。而且，我保证，你会死得比我惨得多。”
倒计时：00:03:45。
林曼的手在发抖。她盯着何允初，想从她脸上看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是真的。她真的敢同归于尽。
不，她不只是敢，她已经准备好了。
“你……你不怕死？”林曼声音发干。
“怕。”何允初说，“但更怕死得没有价值。如果我的死能拉上你和整个蝮蛇陪葬，能救陈悦，能保全那些资料，那就不亏。”
倒计时：00:02:30。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林曼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看着何允初，又看看手里的解药，再看看桌上的芯片。
她想要芯片，想要蝮蛇在江城的生意，想要往上爬，想要权力和金钱。
但她不想要死，不想要被全球通缉，不想要后半生都活在逃亡中。
“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挣扎着问。
“你可以赌。”何允初说，“赌我在虚张声势，赌那些资料不存在。赢了，你得到芯片，解决了我这个大麻烦。输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倒计时：00:01:15。
林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看着倒计时，又看看何允初，突然一咬牙，将解药扔了过去。
“给你！拿着，快滚！”
何允初接住解药，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然后收起手机，倒计时停止在00:00:37。
“明智的选择。”她说，站起身，拿起芯片盒子——但只拿了那四片修复过的，剩下的八片还留在桌上。
“你干什么？”林曼一愣。
“交易完成，我拿解药，你拿八片芯片。”何允初平静地说，“修复过的那四片，我要带走。这是底线。”
“你！”
“你可以选择不要，那我们重新谈。”何允初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林曼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她颓然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滚。”
何允初收起解药和芯片，走到门边。门锁自动打开，她推门出去，没有再回头。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林曼瘫在椅子上，浑身是汗，手脚发软。她看着桌上的八片芯片，又看看门口，突然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何允初……”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你给我等着……”
走廊里，何允初快步走着，但脚步很稳。通讯器里传来萧嘉礼的声音：“拿到了？”
“拿到了，在去医院路上。陈悦怎么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一些，但必须尽快用解药。你多久能到？”
“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
何允初走出主楼，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冲入夜色，朝医院方向疾驰。
她一边开车，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手机——不是那部加密手机，而是普通的智能手机。她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行动。”
挂断电话，她看着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曼以为她赢了，拿到八片芯片，保住了性命。
但她不知道，那八片芯片，早就被何允初动了手脚。只要她敢用，或者敢卖，芯片就会自毁，而且会反向追踪她的位置和交易对象。
至于那四片修复过的芯片，才是真正干净、可用的芯片。她带走，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钓鱼。
钓出林曼背后的真正老板，钓出“钥匙”计划的其他线索，钓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医院的灯光在远处越来越清晰。
而青山疗养院的办公室里，林曼正对着那八片芯片，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老板，芯片到手了，八片。夜莺被我吓退了，她拿走了修复过的那四片，但没关系，那些本来就是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做得好。准备交易，明天晚上，老码头，3号仓库。买家已经到了，这次要干净利落，不能再出岔子。”
“明白。”林曼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已经被何允初提前植入她手机里的监听程序，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也不知道，明天晚上的交易，等待她的，将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夜色渐深，江城的另一处安全屋里，萧嘉礼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和音频，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他低声说。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问：“龙首，明天晚上，要收网吗？”
“不，”萧嘉礼摇头，“明天晚上，只是第一网。我们要放的，是长线，钓的，是大鱼。”
他转身，看着窗外夜色，眼神深邃。
“通知下去，明天晚上，老码头，3号仓库。所有人，一级战备。这一次，我们要让蝮蛇，彻底在江城消失。”
“是！”
命令下达，暗流开始涌动。
而医院里，何允初刚刚赶到，冲进抢救室。医生接过解药，立刻给陈悦注射。
十分钟后，女孩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她没事了，但需要休息。”医生说。
何允初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陈悦，轻轻握住她的手。
“睡吧，”她低声说，“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