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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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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伪装程序启动,进度条缓慢推进。
何允初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陈墨的通讯码、加密方式、惯用密语。她调出陈墨过往通讯记录的样本,分析他的语言习惯、措辞特点、甚至打字时的拼写错误。
“陈墨习惯在每句话结尾加一个句号,即使是不完整的句子。”她盯着屏幕,快速记录,“他发数字时喜欢用汉字,比如‘十二’而不是‘12’。紧急情况下,他会省略称谓,直接说事。”
萧嘉礼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的代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种级别的信号伪装,需要极高的技术功底和对目标的深度了解。何允初显然两样都有。
“你研究过陈墨的通讯记录?”他问。
“昨晚看的。”何允初没有抬头,继续敲击,“他给□□的所有信息,都备份在墨韵斋的工作电脑里。我昨晚离开前,拷贝了一份。”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下楼开车的时候。”何允初平静地说,“三十秒,够了。”
萧嘉礼没说话,但看着她的眼神更深了。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伪装完成。屏幕上弹出一个模拟通讯界面,显示发信人:陈墨(代号:老木)。收信人:□□(代号:山石)。
“现在发送?”萧嘉礼问。
“等等。”何允初看了眼监控画面,□□还在安全屋里,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用另一部手机发信息,“他在和别人联系。等他结束。”
监控画面里,□□打完字,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看起来很焦躁,不时看表,又看看手机。
“他在等人,或者等消息。”萧嘉礼说。
“等陈墨孙女的消息。”何允初盯着屏幕,“陈墨出事,那边一定会联系他,确认情况,安排下一步。但他等了一早上,还没等到,所以焦虑。”
“所以现在发,正好。”
“不,再等等。”何允初说,“等他焦虑到极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那时候,假消息的效果最好。”
两人静静等待。监控画面里,□□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他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右腿的跛行更加明显。
十一点二十分,他已经抽了第三支烟。突然,他停下来,拿起手机,像是要主动联系谁,但又犹豫了,最终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就是现在。”何允初说,按下发送键。
伪装成陈墨的紧急信息,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出去。几乎在信息发出的瞬间,□□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冲过去抓起手机,解锁,看信息。监控画质不够清晰,但能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像是确认什么。然后,他颤抖着手,开始回信息。
“他回了。”何允初说,屏幕上弹出□□的回复:“收到。马上转移。你在哪?安全吗?”
用的是陈墨和□□之间约定的暗语,确认身份。
“怎么回?”萧嘉礼问。
“不回。”何允初说,“陈墨出事了,回不了信息才正常。如果回得太快,反而会让他起疑。”
“那接下来……”
“接下来,等。”何允初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监控画面,“等他相信孙女真的有危险,等他联系真正控制孙女的人,要求转移。然后,我们追踪那个信号。”
□□在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陈墨没有回复。
他的表情从焦虑变成恐慌,又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走,这次脚步更快,几乎要跑起来。他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又放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他打电话了。”萧嘉礼说,立刻启动信号追踪程序。
电话接通了。□□对着话筒快速说话,表情激动。但因为距离和隔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追踪程序已经锁定了信号接收方。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地图坐标,在江城郊外,一个叫“青山疗养院”的地方。
“疗养院?”萧嘉礼皱眉,“陈墨的孙女在疗养院?”
“或者,控制她的人在疗养院工作。”何允初调出青山疗养院的资料,“私立高端疗养院,主要接收有精神类疾病或需要特殊护理的病人。安保很严,进出需要预约和身份核验。”
“能查到住户名单吗?”
“需要权限,但……”何允初在系统中搜索,几秒后,屏幕弹出一份加密的患者名单,“有了。S级权限可以直接调阅。”
名单很长,几百个名字。她快速浏览,筛选出女性,年龄在15-25岁之间——陈墨的孙女如果活着,应该在这个年龄段。
只剩下七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手指停住。
陈悦,女,20岁,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入院时间:三年前。监护人:陈雅(母,现居澳洲)。备注:特级看护,禁止探视。
“陈悦。”何允初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陈墨的孙女。”
照片上的女孩很瘦,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五官能看出陈墨的影子。特别是那双眼睛,和陈墨年轻时照片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备注里写‘禁止探视’。”萧嘉礼指着屏幕,“但陈墨是她的外祖父,按道理应该可以探视。除非……”
“除非有人不让他见。”何允初说,“用孙女威胁他,但又不敢让他见到孙女本人,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所以把她关在疗养院,以治疗为名软禁,实际上是人质。”
“那现在□□联系的人,应该是疗养院里看守陈悦的人。”萧嘉礼说,“他要求转移,对方要么同意,要么拒绝。无论哪种,我们都有机会。”
“等消息。”何允初说,眼睛盯着监控画面。
□□已经打完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表情更加焦躁。显然,电话那头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复。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听了片刻,脸色稍微缓和,但眉头依然紧锁。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门。
“他要出门。”萧嘉礼说。
“跟上,但保持距离。”何允初站起身,“我们也去青山疗养院。如果他们要转移陈悦,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现在?”
“现在。”何允初抓起外套,“□□一定会亲自去确认,或者参与转移。我们跟在他后面,就能找到陈悦,也能找到控制她的人。”
两人快速离开公寓。萧嘉礼开车,何允初坐在副驾驶,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的车已经驶出小区,朝郊外方向开去。
“他走的是去青山疗养院的路。”何允初说,“但车速不快,像是在等什么。”
“等同伙,或者等指令。”萧嘉礼保持着安全距离,隔着三辆车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郊外公路。车流渐少,萧嘉礼放慢速度,拉开更远的距离。□□的银色SUV在前面平稳行驶,看起来不慌不忙。
但何允初注意到,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后视镜,很警惕。
“他发现我们了?”萧嘉礼问。
“不一定,但他在防备。”何允初说,“走另一条路,我们绕到前面去。”
萧嘉礼点头,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一条小路。小路很窄,但能通到青山疗养院的侧门。他开得很快,但很稳,显然对这条路很熟。
“你对这一带很熟。”何允初看了他一眼。
“以前来过几次。”萧嘉礼没有多说,但何允初大概能猜到——北部湾的任务,可能和这一带有关。
十分钟后,他们绕到了青山疗养院后方的一片树林。这里地势较高,能看到疗养院的全貌——几栋白色建筑,围着一个大花园,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
“安保很严。”萧嘉礼拿出望远镜,“正门有保安亭,侧门也有。围墙上的摄像头是高清旋转式,无死角监控。里面应该还有巡逻的保安。”
“但再严的安保,也有漏洞。”何允初拿出那部新手机,调出一个程序,“比如,电力系统。”
“你要停电?”
“不需要停,只要干扰几分钟,让监控系统短暂失灵。”何允初输入指令,“疗养院的监控系统是老式的模拟信号混合数字信号,中间有个转换节点。干扰那个节点,监控画面会卡顿、雪花,但不会完全黑屏,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
“干扰多久?”
“三分钟,够我们从侧墙翻进去,到主楼后面。”何允初看了眼时间,“□□快到了,他一到,我们就行动。”
萧嘉礼点头,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里面是一些必要的工具和两套深色衣服。两人快速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准备好了?”萧嘉礼问。
“好了。”
何允初按下干扰程序的启动键。几秒后,疗养院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同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旋转,但转速变得不规则。
“走。”
两人快速穿过树林,来到围墙下。围墙三米高,上面是铁丝网。萧嘉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抓钩,甩上去,勾住墙头。他先上,动作敏捷,右腿的不便在这种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何允初紧随其后,速度不比他慢。两人翻过围墙,落在里面的草坪上,顺势滚进一丛灌木后面。
监控摄像头刚好转开。
“主楼在后面那栋,白色三层建筑。”萧嘉礼低声说,“陈悦在302房间,特级看护区在三楼东侧。”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昨晚查的。”萧嘉礼说,“陈墨的加密文件里,有疗养院的建筑平面图和人员分布。虽然他没明说,但标注了几个重点房间,302是其中之一。”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花园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病人散步,但都离得很远。他们避开巡逻的保安,来到主楼侧面。
楼后面有个消防梯,但锁着。萧嘉礼拿出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锁。两人悄无声息地上到三楼,从窗户翻进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侧是房间,门都关着,门上有小窗户,但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
302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是特制的,看起来比别的门厚,锁也更复杂。门上的小窗户被从里面贴了纸,完全看不见里面。
“里面有人。”萧嘉礼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下方——有条很细的光线,说明灯亮着,而且有阴影偶尔晃动,是有人在走动。
何允初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窥视镜,从门缝塞进去一点。窥视镜连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房间里的画面。
房间不大,很简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长头发,穿着病号服,应该就是陈悦。
但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
床边还坐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门,正在和陈悦说话。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身材高挑,长发盘在脑后。
“医生?”萧嘉礼低声问。
“不像。”何允初盯着屏幕,“她坐姿很随意,翘着二郎腿,不像医生面对病人该有的姿态。而且,她手里拿着烟——医生不会在病人房间里抽烟。”
正说着,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何允初立刻收回窥视镜,但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金丝眼镜,冷静锐利的眼神,精致的五官。
是昨晚在夜色酒吧见过的那个女人,也是今早在医院,伪装成医生进入陈墨病房的那个女人。
“是她。”何允初低声说,“控制陈悦的人,就是她。也是蝮蛇在江城真正的负责人,或者说,负责人之一。”
“你认识她?”
“昨晚在酒吧见过,她和陈墨在一起。今早在医院,她也出现过。”何允初快速思考,“她能在陈墨病房自由进出,能控制陈悦,能指挥□□……她的地位很高,可能比陈墨还高。”
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很轻,但勉强能听见。
“……你外公出事了,但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你。”女人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等会儿有人来接你,我们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陈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听话,好吗?”女人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几分警告,“你外公希望你平安,你也希望你外公平安,对吧?”
这句话说完,陈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在威胁她。用陈墨的安全,威胁陈悦听话。
何允初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收起窥视镜,对萧嘉礼做了个手势:准备进去。
萧嘉礼点头,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里面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何允初深吸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门锁是电子锁,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拿出一个小装置,贴在锁上,装置自动破解密码。
三秒后,绿灯亮起,锁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萧嘉礼在前,何允初在后,轻轻推开门。
门开得很慢,几乎没有声音。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察觉,女人还在对陈悦说话:“……等到了新地方,你就能见到你外公了,他也很想你……”
“恐怕她见不到了。”萧嘉礼走进房间,枪口对准女人。
女人猛地转身,看到两人,瞳孔骤缩,但表情依然冷静。她慢慢站起身,举起双手:“你们是谁?”
陈悦也抬起头,看到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麻木——她已经习惯了被控制,被威胁,对一切都麻木了。
“陈悦,我们是来帮你的。”何允初绕过萧嘉礼,走到床边,看着女孩,“你外公陈墨让我们来的,他希望你安全。”
听到陈墨的名字,陈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们……你们真的能帮我?”
“能。”何允初语气坚定,“但你要相信我们,跟我们走。”
女人突然笑了:“小妹妹,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就敢跟他们走?万一是坏人呢?”
“我们至少不会用她外公的安危威胁她。”萧嘉礼的枪口稳稳对准女人,“双手抱头,蹲下。”
女人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眼神玩味:“你们以为,你们走得出去吗?”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快速朝这边跑来。
“她报警了,或者叫了保安。”萧嘉礼说。
“不是保安。”何允初听到脚步声的节奏和重量,“是受过训练的人,至少四个。”
女人脸上的笑容加深:“现在,你们觉得,是谁走不出去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门被猛地推开,四个穿黑色作战服、戴面罩的男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对准萧嘉礼和何允初。
“放下枪!”为首的男人喝道。
萧嘉礼没有放下枪,但也没有开枪。四对二,还是在狭小的房间里,胜算不大。而且,一旦开枪,会惊动整个疗养院,引来警察,事情就麻烦了。
“放下枪,我再说一次!”男人上前一步。
“等等。”女人开口,走到男人身边,看着何允初,突然说,“夜莺,对吧?或者,我该叫你——何允初小姐?”
何允初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女人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掌控一切的得意,“陈墨说得没错,你一定会来。他说,只要控制住陈悦,你就一定会现身。看来,他对你很了解。”
“他在哪?”何允初问。
“医院,昏迷不醒,但暂时还活着。”女人说,“不过,如果你不配合,他能不能活到明天,就不好说了。”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芯片。”女人说,“陈墨从你那里拿到的那十二片芯片,交出来,我就放了陈悦,也放过陈墨。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萧嘉礼握枪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动作。他在等何允初的决定。
何允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芯片不在我身上。”
“在哪?”
“安全的地方。”何允初说,“你放了陈悦,我带你去拿。”
女人笑了,像在听一个笑话:“你以为我会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何允初平静地说,“重要的是,芯片对你很重要,比陈悦重要,也比陈墨重要。没有芯片,你无法向你的上司交代。而没有我,你找不到芯片。”
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她盯着何允初,眼神锐利如刀。
“你在威胁我?”
“我在谈条件。”何允初说,“一人换一人。陈悦跟我们走,芯片给你。至于陈墨,他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今天什么也得不到。”何允初说,“而且,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也得不到芯片。即使你杀了我们,芯片也会被彻底销毁,谁也拿不到。”
房间里陷入僵持。
四个持枪男人等着女人的指令,女人盯着何允初,何允初平静地回视。萧嘉礼的枪口依然对着女人,但注意力分散在四个男人身上。
陈悦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切,眼神从恐惧变成茫然,又变成某种复杂的光。
“好。”女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可以答应你。陈悦跟你们走,芯片给我。但我要先看到芯片。”
“可以。”何允初说,“但你要让这些人先出去,退到走廊尽头。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相信我,但至少,我们要有个基本的谈判环境。”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挥挥手。四个男人会意,慢慢退出房间,但守在门口,枪口依然对准里面。
“现在,打电话,让人把芯片送来。”女人说。
“我需要用我的手机。”何允初拿出那部新手机。
女人点头,示意可以。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何允初的手,防止她有任何小动作。
何允初拨了个号码,简短地说:“把东西送到青山疗养院,主楼302房间。现在。”
挂断电话,她对女人说:“半小时到。”
“我等。”女人在椅子上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女人抽烟的声音,和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动静。萧嘉礼放下了枪,但手依然放在枪套旁。何允初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陈悦的手。
女孩的手很冰,在颤抖。
“别怕,”何允初低声说,“很快就结束了。”
陈悦看着她,眼神里有泪光,但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二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东西到了。”男人说,声音经过伪装。
女人起身,接过箱子,打开检查。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片芯片,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她拿起一片,仔细看,又用随身带的仪器简单检测,确认是真品。
“很好。”她合上箱子,看着何允初,“你守信用,我也守信用。陈悦,你们可以带走了。”
萧嘉礼立刻上前,扶起陈悦。女孩很虚弱,几乎站不稳,他索性把她背起来。
“走。”何允初说,跟在萧嘉礼身后。
女人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们离开。走到门口时,何允初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还会见面的。”她说。
“我等着。”女人笑了,“夜莺。”
三人快速离开房间,穿过走廊,下楼,从侧门离开疗养院。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人阻拦。
直到他们开车离开疗养院范围,萧嘉礼才开口:“芯片就这么给她了?”
“给她的,是修复过的那四片。”何允初平静地说,“剩下的八片,还在我们手里。而且,修复过的那四片,我做了点手脚。”
“什么手脚?”
“微型追踪器和自毁装置。”何允初说,“只要她试图使用芯片,或者芯片离开江城范围五十公里,追踪器就会启动,自毁装置也会激活。到时候,芯片会变成废铁,我们也能知道她的位置和去向。”
萧嘉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赏。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给她?”
“给,但只给一半。”何允初说,“而且,是用这一半,换一个更大的收获。”
她看向后座,陈悦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女孩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会告诉我们很多事。”何允初轻声说,“关于那个女人,关于陈墨,关于蝮蛇,还有……关于‘钥匙’计划。”
车子驶入市区,汇入车流。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江城依然是那个江城,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