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照顾你》寂静岭灯塔

9、第九章 谁在门外？

　　念安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以为是我终于把这栋楼的电梯叫停，终于要来救她。她的眼睛里出现一瞬间的光。
　　下一秒，逼近的脚步声变成了急促地跑，鞋底扣在地面上。跑得很快，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敲门声。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
　　砰！砰！砰！
　　“念安！开门！”
　　是叶书瑶。
　　那声音带着喘，带着怒，带着明显的慌。念安的眼泪一下掉下来：真的来了。
　　项目经理脸色瞬间变了。他冲到门口，反手把门反锁，手指抖了一下。他回头看念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确的慌。
　　门外敲门声更重。
　　砰！砰！砰！
　　“念安！”书瑶喊，“你在里面吗？回答我！我报警了！警察在路上！开门！”
　　念安张口想喊，喉咙却只发出气声。她撑起身体，手腕勒痛，她用膝盖一点一点往门口挪。
　　项目经理冲过来，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拖离门口。
　　“你敢叫？”他低声说，“你敢叫我就让你闭嘴。”
　　念安的心跳狂乱。她必须让书瑶知道门内有危险，门内有人闯入。她不能只等书瑶砸门，而是要让书瑶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喊：
　　“书——瑶——”
　　声音很短，也破了音，但足够。
　　门外瞬间安静一秒，紧接着，书瑶的声音更狠：“我听见了！念安你别怕！你别挂电话！你等着！”
　　念安这才意识到书瑶可能在打电话，可能在跟警方通话，也可能在开免提。她在把所有声音都变成证据。
　　项目经理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呼吸变急，动作变乱。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警察到之前，把想要的证据拿到，并且把念安控制到无法说话。
　　他捂住念安的口鼻。
　　念安一边挣扎，腿一边乱蹬。她的脚踹到茶几，茶几上的水杯翻倒，水泼了一地。杯子滚落，撞到地板发出一声清响。她被勒到无法呼吸，视线也逐渐模糊。她的手指抓住对方衣袖，却使不上力道，最后只能滑开。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对方松开了。
　　念安猛地吸气，咳得喉咙火辣。身体在发抖。
　　这个人已经不在乎任何体面。他只想带走能威胁她的东西，能保他的东西。
　　门外忽然传来更权威的口令声，清晰、沉稳：
　　“警察。开门。”
　　书瑶立刻喊：“里面有闯入者！门被反锁！念安受伤了！”
　　项目经理身体一僵。他回头看念安，又看门，抓住念安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起半截。念安的脚尖勉强点地，肋侧痛得她喘不上气。她看见他拳头抬起，朝她脸挥过来。
　　念安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一下之后，我可能就没了。
　　拳头落下前，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门框被撬开的裂响。紧接着是一声更重的撞击。门板震动，门锁附近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一秒，门被撞开。
　　门口灯光涌进来，照到玄关的碎玻璃、散落的纸、倒下的椅子。两名警察冲进来，手里带着□□，动作快狠稳：
　　“放开她！趴下！手举起来！”
　　项目经理意图继续挥动未完成的一拳，靠前的警察随即扣动扳机，两枚钢针连着绕圈的钢线飞到他胸脯上，随即他便抽搐着向后倒去。
　　□□的电击持续五秒，随后其中一名警察直接扑上去，另一名警察从侧面卡住他的肩，把他过肩一摔按在地上，脸被侧面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他试图挣扎但无济于事，很快被反扭压在两名警察退下。手铐的金属扣合声听得清清楚楚。
　　书瑶随即和其他警察和医护人员也冲进来，书瑶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红，外套没扣好，头发也凌乱着。她看到念安的第一眼，整个人几乎跪下去，手伸过来又不敢碰，怕碰疼她。
　　“念安……”书瑶的声音抖，“你说句话……你看着我……”
　　念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我……还在。”
　　书瑶的眼泪一下掉下来，她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她抬头看警察，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这是入室抢劫！我有她定位，她给我发了消息！她刚才喊我，我全程录着！”
　　警察点头，其中一人迅速问：“你还能走吗？需要救护车吗？”
　　念安想站，腿却软。书瑶立刻蹲下，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她肩后，让她靠着玄关的柜子坐着。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念安几乎感觉不到触碰。
　　项目经理被押到门外，楼道里一片乱。物业的人不停道歉，邻居开门探头又迅速关上。对讲机电流声、警察的简短问话、脚步声混成一团。
　　念安坐在地上，头很晕，眼前的光发散。她听见书瑶在旁边一遍遍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念安的心里却出现一种奇怪的空。
　　她在最绝望的时刻喊过我。她以为我会来。她以为那股风会再次出现，哪怕只是一秒，只要给她一点点力量。
　　但我没有出现。
　　来的是书瑶，是警察，是现实世界的声响。
　　念安抬起眼，看着客厅那片明亮的灯光，空气很干净，没有任何回应。
　　她忽然明白：今夜她能活下来，不是靠奇迹，是靠她发出的定位、她坚持的求援、书瑶的到达、警察的介入。她的渺小是真的，但她不是孤立无援。
　　她把头轻轻靠在玄关柜上，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