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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兵欢迎仪式 许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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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的本领都是在新兵连学的。
踢正步、背军规,他明显缺了钢七连这把尖刀的课,而高城和伍六一不打算为这个插班生补习。
史今把许三多领进班里后,伍六一的脸色很不好。
“你就住在我下铺。”史今安排道,又对伍六一说,“六一,我去一趟司务长那,看看他伙食关系转过来没有。你们帮他收拾收拾。”说完史今就走了。
伍六一整个人都快炸了,这个许三多又在说老乡老乡,简直让他头皮发麻。那口大白牙看的伍六一心里一股无名火。“许三多,立正。”
“严肃一点。”
“是。”大白牙依旧亮眼。
伍六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后说悄悄话的甘小宁和白铁军,心里更加烦躁。
“许三多,良好的战斗力和整洁的素质是分不开的。作为钢七连一排三班,尤其如此。内务方面的问题、在新兵连已经说过了。”
“不准坐床、不准躺床,应该在同一时间休息。被、被褥是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踩上去、打滑。”
白铁军彻底绷不住了,立刻对甘小宁说,“真是泄密级别啊——”其他人也起哄起来。
伍六一静静看着他,“说完了?”
“好、好像就这些。”
“别给我耍嘴皮子。”
“是!”许三多依旧笑着。
伍六一按照惯例为许三多交代了各种内外事项。
“你用五号储物柜,一号书桌,储物柜里允许放军用内衣,洗漱卫生用具和必要的书籍。书桌上允许摆放五张信纸、一支笔和两本以下的书籍。床柜上允许摆放军帽、军装和武装带。大物件进储藏室,卫生值日是轮值,后天到你。”
“暂时这些,不懂的可以问我和同班战友。”
“听到了没有。”
“是。”许三多回答,笑容灿烂。
串班来的成才试图递烟,结果被伍六一拒绝了,刚回来的史今不抽烟,他给了许三多一个橘子就走了。
成才对许三多炫耀自己现在是狙击手了,三班的人都开始嗤笑。“对,那子弹比导弹还大呢。”
成才不理会这些,只专心讲着自己的成绩。
等他走后白铁军可憋不住了,对许三多说着他这个老乡的“不厚道”。
“老乡咋了,我们还是你室友战友呢。”
三多笑笑不说话,整理着自己的内务。
第二天,起床号响起。
“同志们,今天我们要为新同志举行一个欢迎仪式。我希望,新同志能从这个仪式当中,明白咱们钢七连的精神。咱们老兵啊,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仪式了。但是我希望,大家依然能从这个仪式当中,感受到钢七连的自豪。”
“列兵许三多。”
“到。”
“出列。”
“是。”
许三多忍不住露出笑容,史今的眼里也带着欣慰和宠溺。
“我是许三多,我是从红三连五班调过来的,我、我们五班在草原上,我还给大家在草原上捡了好多矿石呢,你看。”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许三多从身后掏出一堆小石子,一个一个介绍。“这是铜矿、这个是石英石、石英矿这个,这、这是云母石……”
伍六一伸手一把打掉那些石头。
“列兵许三多。”
“到。”
“严肃一点,这不是转校。”
“是。”
“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许三多又忍不住笑了。
“列兵许三多。”
“到。”
“立正。”
许三多立刻收起笑容立正。伍六一垂眸看着他,“手上的石头扔了,扔了。”三多无措地放在地上。
“列兵许三多。”
“到。”
“钢七连有多少人。”
许三多下意识地看向班长史今。
他不知道。
他疑惑地看向伍六一,“啊?”了一声。
史今看向他,轻缓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钢七连有多少人。”
许三多扭头,大家对他打小手势,但看到伍六一的脸又立刻恢复军姿。许三多转回头,“四、四……一百多个吧。”
“错。”伍六一肃声驳斥。“是四千九百五十六人。”
他看向许三多,“其中一千一百零四人为国捐躯。”
“列兵许三多。”
“到。”
“钢七连建连至今五十七年,番号几经改变,一共有四千九百五十六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是。”
史今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你必须记住,你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成员。”
“是。”
伍六一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有的连、因为某位战斗英雄而骄傲,有的连、因为出了将军而骄傲,钢七连的骄傲,是军人中、最神圣的一种。”
“是。”
史今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钢七连的士兵,必须记住那些在五十七年连史中、牺牲的那些前辈。”
“是。”
伍六一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抗美援朝时,钢七连几乎全连阵亡而被取消番号。被全连人掩护的三名士兵、却九死一生的归来。他们带回了一百零七名烈士的遗愿,这遗愿就是,在这三个平均年龄不到十七岁的年轻人身上,重建钢七连。从今以后,钢七连就永远和我们的烈士活在一起啦。”
许三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壮烈和悲壮冲击到了,他的世界本来是蓝天白云、草原、牧民、羊群、会亲切喊他“战友”的装甲兵、老马他们和五班。
五班是驻守,钢七连是需要有暴烈情绪的尖刀。他是个后进生、插班兵,但所有人有意无意地没给他补课。
许三多感受到了、刚到五班的孤独感。哪怕有史今班长在。
“是。”许三多木木地回答。
史今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钢七连的士兵、是活在烈士的希望与荣誉之间的。”
“是。”许三多莫名意识到什么,但现在的他抓不住。
伍六一开口,“列兵许三多。”
“到。”
“下面、和我们一起朗诵钢七连的连歌。”
“是。”
“会唱这首歌的人,已经在一次阵地战中全部阵亡。我们从血与火中间、只找到歌词的手抄本,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够听到、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吼出的歌声。”
“是。”
许三多机械回答着,接受他从未想过的世界。
史今转身上前一步,对伍六一说了什么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