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雨季》》Zesty

2、Chapter02. 退出组合，

　　桑极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穆尘禹直直的倒在了地板上，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嘴唇也白的不像话。

　　“穆尘禹！”桑极的声音瞬间变调，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穆尘禹的上半身抱起来。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穆尘禹的额头，就被那股滚烫的温度烫的缩回了手，又连忙探向他的颈动脉。

　　感受着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脉搏，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写些。

　　“怎么回事，小禹怎么会晕倒？”朱桂程第一个冲过来，蹲在桑极身边，伸手摸了摸穆尘禹的额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么烫！他是不是早就发烧了，这孩子怎么不说呢？”

　　苏皓江跟陈阡航也为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慌，陈阡航回忆道：“刚才练舞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脸色一直很差，还总是咳嗽，我们问他，他也不说，只会说没事。”

　　苏皓江闻言急的声音都在抖“都怪我们，没多劝劝他。”

　　“都别废话了，快叫护士车！”朱桂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边吩咐苏皓江打电话，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桑极托着穆尘禹的身体，“桑极，你别慌，他只是发烧，应该没什么事的。”

　　桑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穆尘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受得到，怀里人那微弱的呼吸，能问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

　　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还未消散的药味，很明显穆尘禹是喝过药了，但是还是支撑不住晕倒了，这一切他都未曾注意到，这让他的心脏像是一直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的无法呼吸。

　　突然，桑极想起刚才穆尘禹的追问，想起他温柔的语气，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同上心头，如果不是自己刚才的态度那么差，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刻意回避他，穆尘禹是不是就不会晕倒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划破了雨幕，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将穆尘禹抬了上去。

　　朱桂程让苏皓江跟陈阡航留在练习室继续训练，医院去再多人也无用，自己则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临走前，还深深地看了眼桑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朱桂程知道他们心里都有事，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他们自己都憋着不说，自己也不好多插嘴。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循环播放的歌曲伴奏。

　　桑极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刚才穆尘禹倒下的地方，听到救护车的关门声才缓缓起身，双腿因长时间弯曲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到窗边，看着救护车的灯光逐渐消失在雨雾中，心里的决心越来越坚定，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让穆尘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退出组合，离开这个圈子，这是他唯一能保护穆尘禹的方式。

　　当天下午，桑极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参加后续的物料拍摄，当然由于穆尘禹生病住院，下午拍摄物料的工作取消了。

　　他直接去了公司总部，公司总部跟练习室不在一个地方，但在一个城市，公司跟练习室是分开的，找到负责T.L.P组合的经纪人张姐“张姐，我要退出组合”，桑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姐正在整理后续的行程表，听到桑极说这种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子上，张姐难以置信的看着桑极道：“桑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这眼看就要录制打歌舞台了，接下来还有好三个商务代言和一档综艺，你现在说退就出，是想毁了T.L.P吗？”

　　“我知道这会给组合带来麻烦，我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桑极的眼神很认真，“我已经想清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退出。”

　　张姐跟桑极谈了一下午，从组合的未来谈到他的个人发展，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好一通，到最后桑极还是铁了心的要走，且态度非常坚定。

　　最后，张姐实在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跟公司高层商量一下，不过桑极，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你这么有天赋，离开T.L.P真的太可惜了。”

　　“不用再想了，我已经决定了，就绝对不会改变，您也别再劝我了。”桑极说完，转身离开了张姐的办公室，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眼泪参着雨水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回到宿舍，宿舍里还黑着灯，显然他们还没回来，桑极趁他们都还没回来连忙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找了个偏僻的酒店住了下来。

　　而此时医院这边，穆尘禹在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结束训练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来医院看他的苏皓江跟陈阡航，跟一直守在病床边的朱桂程，“大哥……”穆尘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眼神看起来还有些模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朱桂程连忙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穆尘禹的额头，“烧退了一点，总算没事了，医生说你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加上最近练舞太累，体力透支才晕倒的。”

　　穆尘禹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他环顾了一下病房，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瞬间空了一块。

　　“桑极呢？他没来吗？”朱桂程的眼神暗了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他道：“桑极……下午去公司递交了退出组合的申请书。”

　　“你说什么？”穆尘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就要下床，嘴上还喃喃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退出组合，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朱桂程见状连忙按住他道：“你冷静点，你现在还发着烧呢，手上也还输着液，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乱动，桑极已经铁了心要走，你就算现在去找他，也未必能找到。”

　　一旁的苏皓江跟陈阡航也附和道：“对呀，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好好养病，比什么都重要，桑极的事，他铁了心要走，谁都拦不住。”

　　“我不管，我必须要去找他！我要找到他，让他亲口对我说为什么要离开！”穆尘禹的情绪很激动，眼眶瞬间红了，“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要去问清楚。”

　　无论朱桂程他们怎么劝说，穆尘禹都不肯听，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张姐的电话，语气坚定的说：“张姐，把我接下来的所有行程都推掉，推不掉的就往后延期几日。”

　　张姐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反复劝说，可穆尘禹的态度比桑极的还要强烈，最后张姐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大哥，麻烦你们帮我跟公司说一声，等我找到桑极，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穆尘禹说完，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冲进了雨里。

　　朱桂程他们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担心他的身体，朱桂程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心事，以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穆尘禹首先去了宿舍，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径直走向桑极的床位前，发现床头柜上，抽屉跟柜子里所有关于他的物品都不见了，床上的被褥都被叠的好好的。

　　穆尘禹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桑极的床，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柑橘洗衣液味，那是桑极最喜欢的洗衣液味道。

　　他又去了两人曾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他们一起练习的旧练习室，一起吃了无数次的小吃店，一起去录音的录音棚，第一次组合一起在雾城参加活动的场馆……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共同的回忆，可现在，只剩下穆尘禹自己一个人了。

　　雨越下越大，穆尘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一边走，一边给桑极打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冰冷的忙音，他给桑极发微信，回应的只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给桑极发□□，同样如此。

　　他去问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问了公司的工作人员，问了以前一起训练的练习生，可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桑极，桑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穆尘禹在雨夜中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筋疲力尽地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披着外套，未曾来得及换掉的病号服，刺骨的寒冷，让他忍不住发抖，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心里的绝望比这雨天还要冰冷。

　　他想起了两个人一起走过的这几十年，想起了桑极练舞摔倒时，自己第一时间上前去扶他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站上舞台紧张的发抖时，在后台悄悄给他加油的样子，想起了签售会那天，把桑极拽进自己怀里，心跳加速的样子，还有在练习室里，桑极冰冷的语气和决绝的背影。

　　原来，所有的温柔和默契，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桑极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情谊，否则，怎么会说走就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后把自己的练习方式全部拉黑了，不给一点解释的机会。

　　一般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混杂着深深的绝望，穆尘禹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愤怒跟绝望而微微颤抖。

　　点开跟桑极的微信聊天框，看着那些曾经温馨的聊天记录，从练习生时期的互相鼓励，到组合成名后的互相扶持，每一条都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穆尘禹深吸一口气，也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了，不留一点余地，做完这一切，将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穆尘禹想，既然桑极他那么想离开，既然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那就遂了他的愿，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而此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机场内，桑极正坐在候场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飞往国外加州的机票。

　　他的行李已经托运完毕，不久广播里就传来了登机提醒的声音，他站起身，拖着简单的随身行李，一步步走向登机口。

　　透过机场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依旧在小雨，雨丝将天空和大地连在一起。

　　桑极能猜到，穆尘禹可能在找自己，还可能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生气，难过，可自己不能回头。

　　飞机缓缓起飞，穿过厚厚的云层，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远远抛在身后，桑极靠在飞机的窗户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眼眶终是忍不住红了。

　　桑极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云开一小片的水渍，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什么时候会回来，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比如父母会不会知道这一切，显然父母早就知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