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吹过旧课桌》之琪

7、班级秋游

　　# 第七章：班级秋游，亲近与坦诚
　　夏末的风卷着最后一丝燥热，掠过市一中的校门，也吹来了高一（3）班期待已久的秋游。月考的紧张、运动会的热血渐渐沉淀，班主任张岚选了城郊的森林公园，说让大家走进自然，放松心情，也趁此机会多些相处的时光。

　　出发的大巴上，车厢里满是叽叽喳喳的热闹。苏晓棠坐在靠窗的位置，胳膊肘支着窗沿，嘴里嚼着橘子，一会儿扯着宋知冉看窗外掠过的稻田，一会儿又扭过头和后座的顾言泽斗嘴，活脱脱的小太阳，把沉闷的车程烘得暖意融融。宋知冉坐在她身边，腿上放着速写本，指尖夹着笔，偶尔抬眼捕捉窗外的风景，又或是悄悄勾勒苏晓棠笑弯的眉眼，笔尖划过纸页，轻得几乎没声音。

　　许念安坐在她们斜前方，靠窗的位置依旧是她的选择，膝头摊着一本散文，眉眼低垂，安静得像一幅淡墨画。只是偶尔苏晓棠喊她吃零食，她会侧过身，接过一小包坚果，小声说句“谢谢”，嘴角会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男生那边，江辰屿和顾言泽并肩坐着，顾言泽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和前座的陆星辞聊摄影，一会儿凑到江辰屿耳边调侃，说他“冰山脸逛公园，怕是要把枫叶冻住”，江辰屿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却没反驳，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薄荷糖，那是早上出门时，母亲塞给他的，说怕他晕车。陆星辞则举着相机，隔着车窗拍窗外的蓝天白云，拍车厢里打闹的同学，镜头偶尔扫过苏晓棠的方向，会悄悄定格，然后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低头翻看照片。

　　大巴驶进森林公园，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张岚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让大家自由分组活动，傍晚在山脚的野餐区集合，六个人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成了一个小团队。

　　“爬山爬山！咱们去山顶看风景，听说山顶的视野超棒！”苏晓棠率先举着胳膊提议，一手拉着宋知冉，一手想去拽许念安，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许念安愣了一下，没有躲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那只手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橘子香，让她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

　　顾言泽跟着附和，嚷嚷着要和江辰屿比谁爬得快，江辰屿只是背起两人的水袋，淡淡说了句“别掉队”，便率先抬脚往山路走。陆星辞背着相机，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拍，拍宋知冉被苏晓棠拉着往前走的背影，拍许念安低头避开树枝的侧脸，拍江辰屿走在最前面，替大家拨开挡路的枝叶的身影，也拍顾言泽蹦蹦跳跳，差点摔进草丛的模样。

　　山路不算陡，却也弯弯曲曲，走了没多久，宋知冉就有些喘，额角沁出了细汗。苏晓棠见状，立刻放慢脚步，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还把自己的水塞到她手里：“慢点走，不急，大不了咱们不去山顶了，半路找个地方歇着也挺好。”许念安也停下脚步，看了看前方的树荫，轻声说：“前面有片平地，不如去那里休息会儿。”

　　江辰屿和顾言泽也停了下来，江辰屿走到宋知冉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速写本和水杯，拎在自己手里，没说话，却默默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顾言泽想调侃，却被江辰屿一个眼神制止，只好耸耸肩，跑去和陆星辞一起探路。

　　到了树荫下的平地，大家纷纷放下东西歇脚。苏晓棠把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出来，薯片、饼干、巧克力堆了一地，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陆星辞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架起相机，拍对面的树林；顾言泽靠在树干上，给大家讲刚看到的松鼠，手舞足蹈，逗得大家笑个不停；许念安从包里拿出一本散文，坐在石头上，轻声读了起来，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的泉水，抚平了爬山的疲惫。

　　宋知冉靠在另一棵树上，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拿出速写本，笔尖快速滑动，勾勒着每个人的模样：苏晓棠翘着腿吃薯片的样子，顾言泽手舞足蹈的样子，许念安低头读书的样子，陆星辞举着相机的样子，还有江辰屿靠在树干上，望着远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的样子。

　　江辰屿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替她挡了挡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避免光影晃到她的眼睛。宋知冉抬眼看向他，说了声“谢谢”，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江辰屿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速写本上，看着那些鲜活的线条，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从未有人见过的温柔。

　　歇够了，大家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中午前赶到了山脚的野餐区。各自铺好野餐垫，把带来的食物摆在一起，拼成了一大桌丰盛的午餐。苏晓棠的妈妈做了卤味和寿司，陆星辞带了三明治和水果，顾言泽拎了一大袋炸鸡，许念安带了精致的小蛋糕，宋知冉带了母亲做的绿豆糕，江辰屿则带了一大壶凉白开，还有母亲腌的酸萝卜，解腻又爽口。

　　吃饭时，氛围格外融洽。苏晓棠忙着给大家夹菜，顾言泽讲着搞笑的校园趣事，逗得大家笑个不停。许念安被顾言泽的笑话逗得嘴角微扬，宋知冉看着她笑，也跟着笑，江辰屿则默默把酸萝卜夹到宋知冉碗里，知道她喜欢吃清淡解腻的。陆星辞举着相机，拍下这热热闹闹的一幕，照片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饭后，大家坐在野餐垫上休息，苏晓棠和顾言泽跑去旁边的小溪边玩水，陆星辞跟过去拍照，野餐垫上只剩下宋知冉、江辰屿和许念安。许念安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休息，宋知冉和江辰屿并肩坐着，一时之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不觉得尴尬。

　　宋知冉看着远处的小溪，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江辰屿，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平凡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成绩中等，没什么特长，长得也普通，和晓棠、念安比起来，我好像什么都不算。”

　　从高一开学，这份自卑就藏在她心底，她羡慕苏晓棠的开朗热情，羡慕许念安的优秀清冷，而自己，就像路边的小草，平凡无奇，总是习惯躲在角落，不敢张扬。

　　江辰屿转过头，看向她，目光认真而温柔，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不会。”他的声音低沉，像山风拂过耳畔，“你画画很好，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很温暖，能捕捉到别人看不到的美好。你也很温柔，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默默伸出手。平凡不是缺点，认真生活的人，都闪闪发光。”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她，她的平凡里，也有闪光点。宋知冉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轻声说：“谢谢你。”

　　江辰屿看着她，又说：“我家里的情况，你大概也听说过一点。”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从未对人展露过的柔软，“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妈妈是环卫工人，别人偶尔会议论，我以前也很自卑，不敢和别人说起家里的事，也不敢轻易和人做朋友。”

　　宋知冉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惊讶，她从未想过，看似清冷疏离的江辰屿，心底也藏着这样的自卑。

　　“但后来我发现，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江辰屿的目光望向远方，“就像你画画，不用在意别人觉得好不好，自己喜欢，就够了。”

　　两人坐在野餐垫上，轻声聊着天，聊各自的家庭，聊心底的小烦恼，聊对未来的小期待。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的坦诚，像拨开了层层云雾，看到了彼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悄悄拉近了，不再是同班同学的陌生，而是彼此懂得的亲近。

　　不远处，许念安靠在石头上，看似闭着眼睛，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嘴角，悄悄牵起一丝弧度，眼底的疏离，也淡了些。而小溪边，苏晓棠不小心把水溅到了陆星辞身上，陆星辞笑着反击，顾言泽在一旁起哄，笑声传得很远，飘在森林公园的风里。

　　下午，大家一起逛了森林公园的花海，宋知冉给每个人画了速写小像，送给他们；许念安给大家读了她喜欢的散文片段，声音温柔；江辰屿被顾言泽缠着，弹了几句吉他，旋律清清淡淡，飘在花海中；陆星辞拍了很多照片，有花海，有夕阳，还有六个人并肩的身影；苏晓棠拉着大家一起拍合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最真挚的笑容。

　　返程的大巴上，大家都有些累了，车厢里没有了来时的热闹，却多了些温馨。宋知冉靠在苏晓棠肩上，睡着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许念安依旧看着窗外，却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江辰屿靠在窗边，看着宋知冉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速写小像，那是宋知冉给他画的，画里的他，嘴角微扬，不再是冷冰冰的冰山；陆星辞看着苏晓棠的睡颜，悄悄把相机里的照片整理好，建了一个新的相册，命名为“秋游的小太阳”；顾言泽靠在江辰屿肩上，也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下次还要来”。

　　夕阳透过车窗，洒在六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这场秋游，像一缕温柔的风，吹散了彼此之间的陌生与疏离，让他们在坦诚与亲近中，多了一份懂得，多了一份羁绊。

　　高一的时光，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夏末的风里，在这森林公园的草木清香里，悄悄书写着新的篇章，关于友谊，关于陪伴，关于成长，也关于那些，藏在心底的，浅浅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