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beta躺平了》白色灌礼

4、回忆

　　霍帷在碗中搅和搅和，吹凉了吃上一口，突然说，“我以前就是这个学校的，我们相差两岁，我读初一的时候，你应该是在读初三吧。”

　　陈赴月顿默了一会儿，勺子在空中停留一瞬，又放回碗里，敲到了碗壁发出“咚”的一声，就像他猛然缩紧的心，语气平淡的说出那套话术：“没有，我初二就去国外了，不在国内。”

　　霍帷很轻地反问了一句：“不在吗？”

　　“嗯。快吃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陈赴月云淡风轻的想跳过这个话题。

　　霍帷也没有再问。

　　小骗子。星际4028年6月15日，我明明见到你了。

　　记忆像馄饨碗里热气腾腾的雾，一抓就碎，朦胧、稀薄。

　　那年他十三岁，初一。

　　“霍帷，走了，你看啥呢？初三在拍毕业照，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李遇西身上校服穿的没个正形，天气正开始热，解开最顶上的两个扣子。

　　“你先去吃饭吧，我有点事。”此时，霍帷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下高挑的两个人，据说这棵梧桐树有三百年历史。

　　他睡梦般痴说：“我好像看到梦里的神仙哥哥了。”

　　看陈赴月两人走出学校，他马上跟了上去，途中撞到旁人手里的书，他顾不上捡起来，只说了句“抱歉”就立马去寻人。

　　正值中午放学，油柏路被晒的滚烫，树叶被晒得没精打采，耷拉在树枝上。

　　霍帷抹了一手的汗。人呢？刚才还看到的，现在就找不见了，难道真是我做梦不成？

　　“柳银！你小心点，看红绿灯啊！”语气还带着急切和不安。

　　这个声音如当头一响，霍帷迅速的往十字路口而去。

　　是绿灯，他谨记着神仙哥哥的话，虽然不是对他说的。

　　大步跨向前四步，四周变得血色模糊不清。

　　周围有人焦急的喊着，“出车祸了，救人啊！”

　　他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如幻影般的人儿。

　　他朝这边来了。

　　那个被他称呼为“柳银”的人接了个电话，硬扯着他走了，离开了他的视线。

　　硬昂着的头颅顿时没了力气砸在手臂上。

　　他自此醒来之后忘了很多事，独独记得查初三的人……查什么人呢？他又说不清了。

　　他把4028届初三毕业的每个人的照片看了一遍，还是没想起来。

　　可能是出车祸那天是初三毕业生拍照，所以他才会印象深刻吧，大家都这样说。

　　家里人让他不要想了，他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去了南方外婆家，寻什么呢？一场梦吧。一个沉甸甸的雨天里透亮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注视自己。

　　“霍帷，你吃东西怎么磨磨蹭蹭的，”打量他的身型，有一米九了吧，小声嘀咕，“怎么长这么高的。”

　　天气冷，馄饨汤已经温凉。

　　霍帷三两口吃完，陈赴月说想来吃，结果碗里还剩下三个，他一起端到自己面前吃干净。

　　陈赴月呆愣的转头看向窗外，他真吃不下了，就让他吃了好，不浪费。

　　“走吧。”他的手被揣进霍帷的口袋，以前觉得羽绒服的口袋好深好宽大，今天两个人的手放在一处紧密挨着，就觉得又窄又小，暖和滚烫，直让人手心手指出细汗，心也软绵绵的。

　　学校的商业街两人也不知道在逛些什么，从街头逛到街尾，从街尾又逛到街头，什么都没买，什么都没心思看，什么时候回家的都不知道，在车上都没松开，双方就记得第一次跟人牵这样紧的手，十指紧扣。

　　夜色渐深。

　　陈赴月洗完澡撩起睡衣，看镜子里如吃饱般鼓起的小腹。

　　深呼了一口气，只隔着肚皮摸了上去，它还不会动，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生物，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很奇怪的一种感受，没有星际网上说的神圣和母爱。

　　门外传来敲门声。

　　“晞晞，洗太久容易晕，要出来来了。需要帮忙吗？”

　　“好，不用，我出来了。”陈赴月赶紧把衣服放下，生怕他突然闯进来。

　　陈赴月出去的时候没有在房间看到人，松一口气的同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人家也没有必要等他出来，他对自己说。

　　在软凳上呆坐了一会儿，水落到手上才想起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刚才出来的太急。

　　屋外传来敲门声，陈赴月站起来又被摁着坐下了。

　　豆浆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

　　原来是去打豆浆了呀。

　　“你又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来。”

　　“嗯。你又不吹头发。”肌骨分明的手指在头发间穿梭，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陈赴月反驳，“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你怎么知道的？要不是你刚才催我出来，我肯定会吹的。”倒也没揪住敲门没经过同意就进来这个问题不放。

　　霍帷轻笑，“我错了，晞晞，罚我以后，你从浴室出来我都在这给你吹头发。”

　　陈赴月推他，“我可没这么说。”

　　霍帷摸了把头发，干了，顺势关了吹风机。摁他后脑勺，凑近看他的眼睛，“我求晞晞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可以照顾你。”

　　霍帷的眼里蕴满了璀璨星辰，又像只有他一人。好像把这双眼睛摘下来放进柜子里。

　　他低头避开充满灼热爱意的眼神，手指纠结在一处，“说什么呢，我要睡觉了。”

　　霍帷强势，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要求你马上给我答案，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们不是联姻，是我心生爱慕求娶的你。”他还是对严憬说的“联姻”耿耿于怀，必须要解释清楚，不能因为这个让晞晞误会自己。

　　“哦，”太多话堵在嘴里说不出口，时机也不对，陈赴月干巴巴的回，“谢谢你。”

　　“哦？谢谢我？好好好，”霍帷毕竟是少年人，在感情方面还沉不住气，带着满腔热血和情意的表白被四个字回复难免有些不甘，只恨那四个字不是“我喜欢你”，连“我也爱你”都不敢想。

　　霍帷连说三个好字，心反而沉了下来，本来就没要求今天就给出答案，“喝完睡觉吧。”

　　看他把豆浆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喝完，心都要化了。
　　接过杯子，亲他的额头，“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