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要的补偿 吃完晚饭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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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散步在山间长巷里，已是黄昏时分，在热闹的步行街逛了许久，偶然遇见江洵，许唯轻笑着同他打招呼，她知道前者心里定有些怨怼的，想起这个她就忍不住开心。
木制的小水车因年久失修早已无法承受流水的冲击而停止转动，静静地伫立成一处打卡景点，温热的泉水顺着长满苔藓的岩壁流淌着，游人甚至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附近有卖温泉煮蛋的，只是许唯有些好奇：温泉和开水煮的鸡蛋，口感和营养价值难道会有所不同？这只不过抓住了游人的好奇心理而已。
公司的同事告诉她，晚上大家要去吃露天烧烤，大小姐向来对诸如此事费过不少研究也花了不少心思，脸上难掩喜色地开始收东西。然而就在此时：
“陈芷若，过来。”
被久久冷落的季凌玥对着不远处的许唯说道。许唯陪季凌玥从街上回来后光顾和同事聊天去了，想着季凌玥闷闷的性子也不会在乎和她说话，被突然点名的自己疑惑地看了看她：
“怎么了？”
“陪我去泡温泉。”季凌玥随口道。浸泡在咖啡液里的冰块与玻璃杯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这点冰冷浇灭了许唯心头的兴奋。
“可不可以下次？”要是旁人她是会怼回去，但这是季凌玥，她攻略对象。所以许唯抱着一丝商量的余地。
对方好看的眉挑了一下，似笑非笑，声音清冽：
“你不是说补偿我吗？”
说完，伸出食指碰了下杯子外壁的水，顿时凝聚在指尖形成潮湿的水滴，自己也觉得好无趣。
许唯想了想，改了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什么露天烧烤，她回家才最重要！
“嗯嗯，我说话算数，走吧。”许唯立即抛下身边同事凑到她眼前。
后者不置可否，眼角染上不易察觉的笑。
被人迁就的感觉……还不错。
山里的气候温差很大。白天是穿一件短袖还嫌热的温度，晚间已是凉风习习。
包厢里通风良好，并不闷热，按理来说，季凌玥主动提出这件事无疑推动了她攻略任务的完成进度，至少对方是把她当朋友的。
然而这种事真正发生时，还是很尴尬的。在离季凌玥远远的角落，许唯像是缩小了一圈，表面波澜不惊地低头看流水进入的方向，实则心里犹犹豫豫，考虑要不要和季凌玥说话。
最终还是开口了：
“说是陪你的，你在里面泡，我在外面等你就好了。”说话时有点心虚，忽瞥见季凌玥认真的表情：“……你别误会，我不是……呃……不喜欢……”
看见她审视的表情，许唯心一慌，大脑就更乱，总是词不达意。脸涨得有些红，有纠结和忌惮的神色。季凌玥想起来小时候养的一只小猫，鱼池里有它最爱的红鲤鱼，但它只敢远远望着，看穿了却还是克服不了怕水的恐惧。虽然二者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季凌玥觉得陈芷若就像那只离得很远的小猫。
她能看见水里的季凌玥脸上染上生动的淡粉色，眼睛里有一层水雾，隐晦地遮住了情绪。因为眼睛看起来没有平时清亮。或许这鲜有的状态，在引诱人去多看两眼。
很快氤氲的热气便模糊了她的视线。除了流水声以外没有别的声音。许唯慢慢走了过去。人家没理她，闭目养神。在水里的季凌玥与她隔着距离，导致许唯只能下水一步步靠近她。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她的发尾在水里浸润着，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很养眼。许唯没懂，自然答道：
“看你想说什么啊，比如经历的往事，心情之类。”
“嗯。”季凌玥看了看许唯，笑了笑。
“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差。方案写得漏洞百出……像是没有经验的实习生。”
“……”陈芷若的工作任务还挺重，许唯又是新人，不了解情况，只能尽力马虎完成了事。恰巧季凌玥接管她的方案，能意识到问题，但她没说，把她的方案修改过后再用，如此一来也没人会去找陈芷若麻烦。起初她以为是陈芷若走后门，根本没有工作能力，但后来发现上面派给她的工作不光多还挺重要。
找到她之前工作时写的方案，根本不是一个水平。
她就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打算找机会问清楚。
在这样的职场里，实力不够自然就被淘汰掉，她不能被别人庇护到退休。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许唯想了想，解释，“方案我会在家改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甚至还因为难堪而抿了抿唇。
季凌玥额前头发被水汽润湿，静静听着，但不置可否。
“帮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对我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旋即她话锋一转：
“感觉没有。”
你这人……说话还挺直来直去的，要放在社交建议的视频里一定被骂低情商。许唯在心里碎碎念，但也清楚认识到自己也没有值得季凌玥高情商回复的理由。这种话看似表示对许唯没兴趣继续缠下去，实则也在给她留余地，证明你对我有价值。
明知是女主挖的坑，她还是会跳下去。
“其实……我什么都能做的。”许唯一咬牙，口不择言。
“嗯？”季凌玥柳眉微扬。
“我会的很多，不会的学起来也很快。”
“学什么都很快？”她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对啊。”许唯看了看她的脸，发觉她在沉默，意外的是脸竟有些潮红。
她疑惑地问：“你脸怎么红了？”如果不是她真的看出来季凌玥有一丝不对的地方，否则还以为她想着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方很傲娇地没有理她，而是自己伸手触了一下脸，有些烫手，随即起身道：“你泡好了直接回旅馆，我先回去。”
许唯拉住她手：“你去哪？”
“…太热了，我出去走走。”
许唯没有泡下去的心思，隐约感觉她有事，换好衣服与她一同出来。回旅馆房间的路不远，季凌玥走得很慢，山上空气微寒，觉得被裸露在外的皮肤冷，又从脖颈到头顶蔓延着热意。
“你是不是发烧了？”许唯早就察觉她状态不对，趁附近没人拉住她问。
“没有。”
不顾反对，许唯伸手摸了摸，的确在发烫，“好像有一点儿，晚上风大，我们走快点。”
季凌玥懒得说话，便任她摆弄。
和季凌玥住的旅馆一间房有两张床，许唯替她铺好一次性床单才让她躺上去，又借来体温计量完体温后皱了皱眉：“38.5℃，怎么回事，是不是晚上着凉了？”
对方烧红的脸颊埋在被子里，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才八点多，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药店。”说完打开手机搜了搜，最近一家也在1公里开外，还说不准是否打烊。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许唯没告诉她有多远，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远的，跑几步就到了。”
季凌玥怔了一瞬，似有所触，但依然摇了摇头。
“别去。”于她而言，这是睡一觉就好的小事，根本就无人在意，也没人在乎，何况这里偏远，又不熟悉路况，晚上出事了怎么办。
“放心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说泡温泉也没有陪你好好泡，工作上也耽误你时间……这点小事我还能做。”
“……”她想说：这些事不重要。
但转眼，许唯早已离开。
山区偏僻，连共享单车也没有，以防万一，她带了只锋利的水果刀。因为太担心药店关门，她确实是一路跑着去的，陈芷若体能不怎么好，没有她自己的身体好用，许唯下决心等回去以后一定抽空锻炼身体。
她没想到自己边跑边歇花了十几分钟。
直到靠近那家药店发现被日晒雨淋褪了色的招牌，紧闭的卷闸门似有无声的嘲弄，许唯捂住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冷冷清清的街上鲜有行人，有些看不清模样的脸给她送来诧异的目光。
在回来路上看到开张的便利店，进去买了几支雪糕。折返时撞进人怀里，连忙退开，头也不抬对她道歉：“不好意思。”
“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许唯知道这身体有低血糖，脚步软绵绵的，加上疲惫，觉得自己碰一下就要倒下了。抬眼愣愣看着季凌玥：“你怎么在这里？”
“你太笨了，怕你出事。”许唯刚要急眼，便听见她问：
“怎么在这里？”
“那个……对不起啊，药店关门了……”
这就是她满头大汗和委屈的理由？
季凌玥扶她坐好，“嗯，我猜到了。”还想告诉她，只是许唯跑得太快。
许唯：“……”好像就她一个人是傻子。
回房间后许唯用那几只雪糕给她降温，季凌玥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有点抗拒，咬着下唇把脸偏开。
许唯既不着急也没生气，“上小学时老师教我们写作文，关于亲情就写半夜发烧妈妈背我们上医院，还特意买来雪糕降温，虽然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能记这么久。”
她回想这些荒谬的事，眉梢眼角都弯起来了，俨然十分开心的样子。
季凌玥想起疲惫的她一头撞进自己怀里，心像被一层层细密的针尖扎过，竟有些疼起来。于是慢慢配合她，直至许唯觉得满意。
“可以了吧？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嗯…晚上我也没别的事。”许唯一脸茫然。
“……”季凌玥咬了咬牙：“你不会睡觉的吗？现在我要睡了，不想听到别的声音。”
她装出觉悟的样子：“这样啊，”眉眼弯弯，笑着说，“晚安。”
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季凌玥，眯着眼睛笑了笑，喜欢这种类型啊。她今天犯傻犯得也太多了点，不过不这样，就没有更好接近你的机会了。
嘴硬心软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喜欢你。
忽然，她看见掉在地上的头绳，俯身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