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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故事鲜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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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上燕内含剧场表演,上下共三层,占地面积近千平,主打雍容华贵的隋唐风格,营造宫廷用餐体验。
傅辛渚包揽了大小场次的全部节目,整整三小时的演出结束,身上不知流了多少汗。
可他下了台,等来经理的遗憾告知,那间顶层贵宾包厢,不允许任何人上前打扰。
经理拍了拍肩膀:“小傅别气馁啊,可多小美女小帅哥四处找人问要你联系方式了,估计是宣大少爷心情不好,要不今天换个包厢让你试试?”
傅辛渚:“……”
“谢谢。下次吧。”
他勉强挤出笑意,借口身体确实状态不加,对所谓的包厢业务避犹不及,与上辈子无甚区别。
尽管经理笑着多加挽留,傅辛渚不予多言,钻进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对自作聪明的行为,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懊悔。
被拒绝或许是更好的安排,他不该擅自做主,改变时间轨迹,如蝴蝶扇动羽翼,一不小心撬起连锁反应。
毕竟,殷聿庭本就是生性多疑的性子,他的主动接近极可能会被认定是有所图谋。
傅辛渚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刷,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的往事。
上辈子,他误打误撞与殷聿庭相识,是因一场误会乌龙。
他并未进入包厢,只是替落下车钥匙的大堂客人,拾到物件,赶往车库归还。
因不认识豪车,第一时间注意到靠在驾驶位上等人的殷聿庭,从而有了交流。
傅辛渚礼貌搭话,询问对方是否落下了钥匙,而殷聿庭并未直言,眼神如同黏在他脸上,意味深长问:“愿意代驾吗?”
傅辛渚微笑解释道:“抱歉先生,我们餐厅暂时没有这项服务。”
他并未多想,毕竟男人眉清目秀,身形颀长,气质虽如浸了冰那般不近人情,但不论怎么看,都与那些油头大耳暴发户太不一样。
据说,三楼包厢里的年轻员工,时常会被那些不干净的有钱人动手动脚。
因店内有规定,待离开的客人应如古时候欢送达官贵族那般,傅辛渚服务到位,嘘寒问暖,将一系列话术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候,一直冷着脸的殷聿庭,从西装外套掏出钥匙,轻按,漆黑锃亮豪车的前后灯闪了两下
他侧倚着车门,微挑眉梢,才开了口:“你认错人了。”
傅辛渚:“……”
这人压根就不是落了钥匙的客人,不仅恶作剧地捉弄了他,还非等他说了那么多,至少过去五分钟,才出言解释。
傅辛渚默默叹了声气,脾气再好也难免稍有怨言,无非是干服务行业,职业素养令他一贯从容礼貌:“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那就先不打扰您。”
但偏偏,殷聿庭拦住去路,冷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还有脸问自己的名字。
傅辛渚还有工作在身,急着办事,解释:“我目前兼职没有工号,需要先联系那位客人,还请谅解。”
当时的他自以为避开了不算难缠的人。
可他如何也想不到,不过年长他四五岁的青年,看着矜贵清冷,斯文有礼,掌控欲却是无法细想的变态程度。
而他也更无法知晓,即将签下他为新人演员的小公司,背靠国内顶级豪门之一的宣家。至于那位宣少,是他入圈的第一位老板,也是殷聿庭唯一的至交好友。
因此,重来一世,傅辛渚才会下意识认为,宣少为其接风洗尘的朋友会是殷聿庭。
但不管是与不是,按照原来的时间线,他们并不会在这一天见面。
咚咚——
门外传来一声叩响,傅辛渚短暂抽离思绪,反应过来:“抱歉。马上就好。”
他迅速套上古代里衣,前往更衣室,换上侍臣袍服。
紧接着深呼吸两下,练习几遍职业笑脸,准备重回大堂,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尽管想要见面,但只有确保一切如初,才能慢慢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傅辛渚工作的范围仅限一楼,客人享用餐品,观看剧场演出,视觉体验足以称得上富贵迷人眼。
而顶楼包厢数量珍稀,其中预定最为火爆的那间,名为天字一号间,拟古式建筑的木窗,拥有全场绝佳观赏演出的位置。
只可惜门窗闭着,木质香气萦绕,处处尽显宾客的神秘身份。
此刻,两位顶级豪门少爷碰了面,俨然是相熟多年的朋友。
其中一人名叫宣斯桉,杭城最有权势的太子爷之一,娱乐产业仅作为支业,在圈内是人人得给一份面子的存在。
而他身边的另一位青年,眉目清秀,沉静少言,狭长眼眸却如利刃般锋利,比这位宣家少爷更非等闲之辈。
自认话少的宣斯桉,瞅了眼额角破皮的好友,没忍住问:“你怎么弄的?”
殷聿庭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随口道:“开车分心。”
宣斯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要真这样,你大哥三弟早能买你命了。”
殷聿庭:“……嗯。”
“那就当是玩笑吧。”
宣斯桉听完不知在想什么,后仰着身子打量他,反倒是殷聿庭看过来,眼眸藏着一丝意味不明。
紧接着,他睨向另一侧闭紧的木窗,琵琶奏乐声淡雅,仿佛一阵暗香钻入,蛊惑着他企图靠近的潜意识。
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竟在驱车赴约的路上,出现短暂断片,好在没酿成车祸,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那场景是他抵达餐厅后,见到了某个古装扮相的服务员,然后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更滑稽的是,他下意识将那段无中生有的画面,自动归为属于上辈子的记忆,实在太过荒唐。
殷聿庭不愿当一回事,可目前的种种,包括他与宣斯桉扯些废话,稍后,朋友会主动推窗聊些合作相关,走势一模一样。
殷聿庭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青睐赏识,嘲弄的笑意险些压抑不住。
那所谓记忆中的后续,不论是一见钟情,亦或是对百般抗拒的青年强取豪夺都像是笑话。
右边额角轻微的磕碰,便是一枚挂在后视镜的水晶葡萄砸得生疼所致,令他出现幻觉也勉强说得通。
见他迟迟不语,宣斯桉眼神巡视来回,伸了伸胳膊站起来:“在想什么,跟你大哥三弟有关?想好怎么弄他们了?”
殷聿庭观察着他的动作:“保密。”
宣斯桉偏头弯了弯唇,愈发读不懂他,果真推开了木窗:“那就慢慢来吧。”
“嗯。”
殷聿庭微蹙起眉,“你呢,成立小公司,就是为了追人?”
宣斯桉哈了一声:“那小演员最近有些合约纠纷,至于追人,倒也不算吧。”
殷聿庭不语,外界对他这位朋友的刻板印象并无虚假,花天酒地,风流多情,早已成为圈内共识的秘密。
而他为了营造海外归国掀不起风浪的殷家二少爷形象,与宣斯桉长期泡在一起,甚至投资对方的新公司,对未来夺权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障眼法。
谁不知道殷二少性情狠厉,不择手段,比起稳重的大哥和讨得疼爱的三弟,总归不会是正统殷家的合适接班人选。
如今再胡乱折腾一通,借助外界诋毁立足人设,扮猪吃老虎,总归比把野心写在脸上方便多了。
两人因此决心成为檐上燕的常客,前者高调,将后者的低调也公之于众,要知道是娱乐圈大佬“进货”的好场合,大部分来玩的也不算完全干净。
“不过说真的,那些老东西来这儿进货也不是没道理。”
宣斯桉抱着双臂,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又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有多赏心悦目了。”
这段对话竟也存在于那段记忆里,殷聿庭安静了会儿,回应:“没兴趣。”
为了帮一个小演员解约换公司,非要大费周章多签几个艺人,显得不那么像空手套白狼。
殷聿庭无法理解,不管包装如何精美,内核不变,无非是在包养一个年轻小演员,何必大费周章,直接绑在家里不是更轻而易举。
但他举起茶杯,仅轻触碰薄唇,便瞬间皱起了眉,被这想法延迟弄得浑身不太舒服。
所以他如果对人强取豪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
殷聿庭像是陷入一个怪圈,鬼打墙似的,自觉荒谬地沉默起来。
但偏偏,即便坐在雅间上座,他不必起身,同样能通过绝佳的视角,将一楼剧场和用餐区域的方方面面尽收眼底。
“知道你没兴趣,不过既然合作,公司选的人也得把把关吧?”
说着,宣斯桉朝不远处四人满座的位置看去,眼眸骤亮,“这小帅哥就挺不错,看着像杭艺的学生,有捧成顶流的颜值潜力。”
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人通常是有逆反心理的,不论宣斯桉说什么,殷聿庭也不愿主动上前一探究竟。
毕竟在那段记忆中,殷聿庭也是在好友推开窗的状态下,走往木窗,瞧见了那个人。
只是那稍瞬即逝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宣斯桉摩挲着下巴:“我还真挺想签他的,你要不真过来帮我看看?”
殷聿庭气息沉缓,因朋友算得上死缠烂打,他不得不顺着目光瞧过去,只一眼,便难以再移开半分视线。
那桌四位扮作宫廷贵女长相的女孩,围着一个身穿隋唐赤色圆领袍,搭配革带与长靴的青年。
青年肩宽腿长,笑脸温润,年纪刚满二十左右,应当是本地大学兼职的学生,看似稳重之下的气质,藏着些许的青涩。
虽不擅长回应一群古代装扮的女孩,但他始终保持绅士距离,互动回应,在狭小的用餐区域,尽可能不挤到任何一位女性。
这时,又有几位邻桌女生凑上来,询问是否可以合照,其中一位似是踩到古装长裙,不小心绊了下,身体摇摇欲坠。
还没结束拍立得营业的青年,后脑勺似是长了双眼睛,转过身,一把握住女孩的手腕,稳稳扶住了她。
殷聿庭呼吸滞住:“……”
他下意识想要叫出某个名字,却发现如何也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