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也是她的了 她理应继承 ...
-
“辟尘,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李吟轻轻贴了一下商鹤京,又松开手站好。对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再次传来,恰如狱中每一个难眠的夜晚李吟所闻到的一样,让李吟感到安心。
商路则站在她背后,一时之间,眼睛瞪大,不知该做什么。
“说什么,殿下……”商路比划口型。
“嗯,好久不见。”商鹤京清冷的眼眸微微垂下,和李吟对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李吟的脑后,微微施压,又仗着个子比李吟高上不少,和商路说暗语。
“你是前来接应太子的侍卫,此前从未见过我,而我,则是太子的……”
“男宠。”
?!
太子给太子自己当男宠?!
商路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以为看错了商鹤京的口型,可见商鹤京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又重新正了神色。
“商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李吟指了指商鹤京,对商路说道。
“啊殿下,我知道!”商路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好配合商鹤京,拼命联想话本中的言语,“听说您在好云山得了位逞心如意的妙人,想比这位就是吧?”
他觉得有必要和商鹤京好好私下里请教请教了,自接到命令前来地牢营救,他已经完全搞不懂殿下的用意了。
“是啊,你明白就好。”李吟点了点头,“商路,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他好好叙叙旧。”
-
房间里重归沉寂。
李吟坐在凳子上,瞧着商鹤京沏茶。
他动作不紧不慢,提起茶壶,手腕微微倾斜任由水柱倾斜。
瓷杯中的茶叶随着沸水翻腾,好似灵动的鱼儿。伴随着水色渐渐染上绿意,淡淡的茶香四溢,又恰值寒冬,缕缕雪白雾霭上浮。缭绕烟煴中,李吟与商鹤京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眸对视。
李吟不禁再次想起一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
据说太子被送去的好云山,人烟稀少,太子所跟随的师父,性情又颇为古怪。
太子素不习惯山上的生活,百无聊赖,又无法离开,竟强囚山下一貌美书生,日日在道观里痴缠那男子为其禁脔。
如果真是这样……
李吟咽了一口水。
“为何你会携带本该太子持掌的虎符?博安侯儿媳诞下孩子后闹事的那人,也是被你所杀的,对吗?”
“嗯。”
商鹤京递给李吟一杯茶。
李吟却没有雅兴,不过吹了几口,就一口饮尽。
“太子的确已经死了。”
“噗嗤。”
李吟差点呛到。
“被我杀死的。”
“因为我恨他。”
商鹤京轻轻拂其宽大的衣袖,如瓷般细腻的白皙肌肤上,竟有数道极深的疤痕。
“太子被召下山的那夜,他本打算带着我走。”
“可我却趁他心急如焚之时,用在道观里习得的法术,让他毙命。”
商鹤京顺便给自己的谎言打了个补丁,解释了自己为何有能力杀死大汉。
“只是,我已在他身上蹉跎了数载,若因杀人偿命而身陷囫囵之中,绝非我所愿。我便拿走虎符,决意嫁祸于人。”
缘是如此。
李吟轻叹,面前之人已亲手除掉两人,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可怕。
“你将秘密告诉我,我亦有把柄递于你。”李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的计划。
“完整的虎符既然已经在我手中,我并不想交给任何人。”
“这太子之位,便是假的,我也要坐实。”
她要继承太子的一切。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他。
-
“殿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难道不是胡闹吗?”
“就算,就算她女扮男装装的再像,还在大漠等您发令的博安侯能承认吗?”
“是,天底下那么多人没有见过您的真容,不知道您到底有多高、长得如何,可雍王殿下,也就是您的皇叔,难道不清楚吗?”
“要是被揭穿怎么办?”
李吟继续下楼吃饭时,商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声音是压低的,但言语间却满是焦躁与不安。
“要不如,我现在立马杀了她!”
商路目露兴奋。
他对李吟没有任何好感。
“何必?”
回应他的,却是商鹤京发出的一声嗤笑。
“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商鹤京从屏风后走出,神情轻蔑。
“从此处到大漠,至少要花费一个月,途径千里。”
“而这之中,能否躲过皇叔布下的天罗地网,能否在兴起的匪患之灾侥幸活下,对她而言,一切都是未知数。”
“何必现在除掉她,反倒脏了自己的手呢?”
“可是——”
商路依旧觉得不妥。
“你若不信,不妨有空试探试探她到底有几斤几两。”商鹤京无所谓。
窗户外忽地传来几声咕咕声。
商鹤京起身,只见一只雪白的鸽子,正在外踱步。
“雍王突回京与沈献密谋,小坐片刻后离开。”
是沈庆年的密报。
沈庆年将商鹤京送到客栈后,便继续回沈府,充当眼线。
“商路,我们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商鹤京蹙眉,一边提笔回沈庆年,一边继续问商路。
“伪造假死,暂时让雍王放松警惕,同时暗地里与大漠军汇合,暗度陈仓。”商路一五一十说。
“是了,”商鹤京将纸条塞好,温柔地摸了摸鸽子的头,又给它喂了些食物,“那我们现在的情形和当时的计划,可有什么出入?”
“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是这样一来,您是将自己隐藏起来了,但雍王眼前,不还是有个假太子在招摇吗?”商路仍是不解。
“正好给皇叔添点堵。”商鹤京将鸽子放飞。
“商路,我清楚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李吟败坏太子名声,又或者担心李吟被皇叔除掉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在幕后被发现。”
“可无论如何我现在都无法到台前。”
商路顺着商鹤京的目光朝下看去,商鹤京的左腿显然伤的不轻,虽不影响站立,却无法恢复往日的姿态。
“殿下,臣失礼了。”商路颤着手掀开,月色锦衣下,伤口入骨,深紫色。
“那日我下山,在皇宫外曾与皇叔交过手。”
“此伤,为皇叔亲手所赐。”
而如今……
商鹤京定定看向火烛中即将燃尽的纸条。
皇叔本在外四处征战,怎么会突然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