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名时》爱榴莲的臭豆腐

182、林未夏的《未名》 一、排

　　一、排练厅的早晨

　　五月二十三日，上海。距离首演还有二十九天。

　　林未夏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穿着黑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很亮。那是她，但又不只是她。她是林未夏，是舞者，是编导，是那个等一个人等了六年的人。她把这一切都编进了舞剧里，那部叫《未名》的舞剧。

　　陈老师走进来。“记者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她愣了一下。“记者？”

　　“《舞蹈》杂志的。要做个专访，关于《未名》。”

　　她点头，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出排练厅。走廊很长，墙上挂着舞团历年的演出剧照。她经过那些照片，看到自己——去年的《彼岸花》，前年的《双城记》，再之前在北京的比赛。一步一步，从舞台角落走到中央。她停下来，看着一张照片。那是三年前在上海大剧院，她跳《双城记》的最后一幕。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伸出手，像在等一个人握住她的手。那时候他不在，他在波士顿。

　　现在他快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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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记者的提问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眼镜，拿着录音笔。看到她进来，站起来伸出手。“林老师你好，我叫周然，《舞蹈》杂志的记者。”

　　她握住她的手。“你好。”

　　两个人坐下。周然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

　　“林老师，首先恭喜你。《未名》还没首演，票就已经卖光了。三万张票，三天售罄。这是上海舞团十年来的记录。”

　　她笑了。“谢谢。但压力也很大。”

　　周然也笑了。“那肯定的。”她翻了一下笔记本。“我今天来，是想聊聊《未名》的创作。能先说说，这个舞剧是怎么开始的吗？”

　　她想了想。“去年秋天。我送一个人去机场。他要去美国，两年。送完他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家里，忽然想，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故事编成舞剧呢？”

　　周然愣了一下。“你们的故事？”

　　她点头。“对。我和他的故事。”

　　周然看着她。“所以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未名》是你的亲身经历？”

　　她笑了。“你猜。”

　　周然也笑了。“那我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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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第一幕：初遇

　　“能具体说说舞剧的内容吗？”周然问。

　　她点头。“《未名》有四幕。第一幕叫‘初遇’。”

　　“讲什么？”

　　她想了想。“讲两个人怎么认识的。在大学，开学第一天。女孩迟到了，跑进教学楼，撞翻了男孩的材料。男孩抬头看她，眼神冷冷的。女孩说‘对不起’，男孩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周然听着。“然后呢？”

　　“然后他们吵架。女孩觉得男孩高傲，男孩觉得女孩冒失。老师把他们分在一组，他们被迫合作。女孩发现男孩弹钢琴很好听，男孩发现女孩跳舞很好看。他们开始注意到对方。”

　　她顿了顿。“然后有一天，女孩在舞蹈室练舞，男孩路过，看到了。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女孩没发现他。但他看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不一样。”

　　周然看着她。“这是你的故事？”

　　她笑了。“是我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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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第二幕：银杏

　　“第二幕呢？”周然问。

　　“第二幕叫‘银杏’。”

　　“银杏？”

　　她点头。“他们学校有一条银杏大道。秋天的时候，叶子全黄了，很漂亮。他们经常在那条路上散步。一开始是讨论课题，后来是聊天，再后来……什么都不说，就是走。”

　　她顿了顿。“有一天，男孩送女孩回宿舍。走到楼下，女孩说‘晚安’，男孩说‘晚安’。女孩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回头。男孩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周然听着。“然后呢？”

　　“然后女孩笑了。男孩也笑了。他们没说在一起，但都知道，在一起了。”

　　周然看着她。“所以‘银杏’代表什么？”

　　她想了想。“代表那些不用说的时刻。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说了什么，是没说什么。是他在楼下等你，是你回头他还在。是那些不用开口就知道的事。”

　　周然点头。“很美。”

　　她笑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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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第三幕：等待

　　“第三幕呢？”周然问。

　　“第三幕叫‘等待’。”

　　周然等着。

　　她沉默了一下。“男孩要走了。去美国，两年。女孩去机场送他。他说‘等我回来’，她说‘我等你’。他走了。她一个人回来。”

　　她顿了顿。“然后就是等。等他的消息，等他的电话，等他说晚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等到银杏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长。等到身边的人说‘他不会回来了’。但她还在等。”

　　周然看着她。“为什么？”

　　她想了想。“因为他说的。他说‘等我回来’。她信他。”

　　周然没说话。她继续说。“第三幕的最后，女孩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暗下来，只有她一个人。她伸出手，像在等一个人握住她的手。但没有人。她站在那里，很久。然后灯光灭了。”

　　她说完，会议室里很安静。周然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林老师，这是你吗？”

　　她笑了。“是我。也是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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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第四幕：未名

　　“第四幕呢？”周然的声音有点哑。

　　“第四幕叫‘未名’。”

　　周然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第四幕是重逢。但这一幕，我还没编完。”

　　周然愣住了。“为什么？”

　　她想了想。“因为还没等到。我不知道重逢是什么感觉。是哭，是笑，是跑过去抱住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等他回来，我就知道了。”

　　周然看着她，很久。然后她问。“最后一个问题。《未名》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未名湖。我们学校的湖，叫未名湖。我们在那里散过步，看过月亮，说过‘我爱你’。那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另一个呢？”

　　她看着窗外。“另一个是……这段感情，从来没有名字。不是初恋，不是异地恋，不是等待。就是爱。没有名字的爱。”

　　周然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她也笑了。“别哭。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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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排练厅的下午

　　下午，她回到排练厅。记者走了，但那些问题还在她脑子里转。“这是你的故事吗？”是，也不是。是她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故事。是每一个等过的人，每一个爱过的人，每一个相信过的人。

　　她站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来。今天练第三幕——等待。她跳着跳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你只要跳你自己的，就够了。”她在跳自己，跳自己的等待，跳自己的相信。

　　跳完第三幕，她没停。继续跳第四幕——重逢。她还是编不出来。但她不怕了，因为还有二十九天，他就回来了。等到了，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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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网上的反响

　　晚上，她回到家。苏晴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来，跳起来。

　　“未夏！你火了！”

　　她愣住了。“什么？”

　　苏晴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舞蹈论坛，置顶帖的标题是——“《未名》专访：等一个人等了六年，她把故事编成了舞剧”。她往下翻，评论已经几千条了。

　　“看哭了。我也等过一个人。”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但所有的等待都会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

　　“林未夏太勇敢了。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她看着那些评论，眼泪掉下来了。苏晴在旁边看着她。

　　“未夏，你哭了？”

　　她摇头。“没有。”

　　苏晴笑了。“骗人。”

　　她也笑了。“好吧，有一点。”

　　苏晴抱住她。“未夏，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靠在苏晴肩上。“为什么？”

　　苏晴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敢等。敢爱。敢把这一切告诉全世界。”

　　她笑了。“你不也是？”

　　苏晴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也敢。敢从北京来上海，敢重新开始，敢遇到好的就抓住。”

　　苏晴看着她，眼眶红了。“未夏。”

　　“嗯？”

　　“谢谢你。”

　　她笑了。“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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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他的消息

　　晚上十点，她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他发的消息。

　　【北辰】：我看到专访了。

　　她愣住了。

　　【未夏】：你看到了？

　　【北辰】：嗯。网上都在转。

　　她靠进枕头里。

　　【未夏】：你怎么想？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

　　【北辰】：未夏，我不知道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未夏】：但等到了。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北辰】：嗯。等到了。

　　她笑了。

　　【未夏】：顾北辰。

　　【北辰】：嗯？

　　【未夏】：你回来那天，我去接你。

　　【北辰】：好。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她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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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排练厅的夜晚

　　凌晨两点，她醒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他那边是下午，他应该在忙。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今天记者问的问题——“《未名》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她说是未名湖，是没有名字的爱。但还有一个意思，她没说出来。

　　未名，是“未完成”。故事还没结束，她还在等。等那个人回来，等最后一幕编完，等那个名字有了名字。她笑了，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在波士顿，他正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看着那篇专访。看到她写的那句话——“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但所有的等待都会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页面关掉，打开另一个文件。那是他写了很久的一封信。

　　开头写着——“未夏，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保存，关上电脑。窗外波士顿的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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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最后的悬念

　　第二天早上，林未夏到排练厅，第一件事是走到挂历前。五月二十三日的格子，她划掉了。还有二十九天。她看着六月二十一日那个红圈，笑了。

　　手机响了，是陈老师发的消息。

　　【陈老师】：林未夏，专访反响很好。但别飘。继续排练。

　　她笑了。

　　【未夏】：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走到舞台中央。音乐响起来，她开始跳。今天跳的是第四幕——重逢。她还是编不出来，但她不怕了。因为还有二十九天，他就回来了。等到了，她就知道了。

　　她不知道，在波士顿，他正在订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银杏叶的纹路。内侧刻着两个数字——200。

　　那是他们的故事，从第1章到第200章。

　　她也不知道，他写了一封信。开头写着——“未夏，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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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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