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午时,软软被押到河边。
河边围满了人。镇上的百姓都来了,站在两岸看热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上带着兴奋。
“就是那个女的,拐了人家闺女跑出来的。”
“听说还是女扮男装在书院读书,伤风败俗啊。”
“浸猪笼,活该。”
软软被绑着,站在河边。她看着那浑浊的河水,脸上没有表情。
旁边放着一个猪笼,竹条编的,又粗又大。
几个衙役把猪笼打开,推着软软往里钻。
软软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也没用。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喊。
“软软!”
软软猛地抬起头。
花落抱着小粉,挤过人群,朝她跑过来。
“落姐姐!”软软喊,“别过来!”
可花落不听。她跑到河边,被衙役拦住。
“软软!”花落的眼泪流下来,“软软!”
软软看着她,眼眶红了。
“落姐姐,你走。带着小粉走。”
花落摇头。“我不走!软软!”
衙役把猪笼抬起来,往河边走。
花落拼命挣扎,被几个衙役按住。小粉在旁边哇哇大哭。
软软被塞进猪笼。竹条又硬又扎,勒得她生疼。
她透过竹条的缝隙,看着花落。
“落姐姐……”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
然后猪笼被抬起来,扔进河里。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猪笼往下沉。河水从竹条缝里涌进来,冰凉刺骨。
软软闭上眼睛。
她想起花落的脸。
想起她笑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从始至终,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你的思想,你这个人——独一无二的姜阮软。”
软软笑了。
水漫过她的头顶。
---
猪笼沉下去,又浮起来,顺着河水往下飘。
花落站在河边,眼睁睁看着那个猪笼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她拼命挣扎,可被衙役按得死死的。
“软软——!”
她的喊声在河面上回荡。
没人应。
猪笼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河弯处。
花落瘫坐在地上。
小粉抱着她,一直在哭。
“娘……软娘娘呢……软娘娘去哪儿了……”
花落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着那条河,一直看着。
---
现代。
软软今年十八,比李童笙小四岁。
老家在农村,没工作,在家躺了七个月了。
她和李童笙网恋三年。从她十六到他二十一,一共见过两次。平时他在微信上发消息多,她回得少。她删过他十回,他每回都加回来,从没问过为什么。
那天下午她刷手机,看见新闻:冀城一男子参加漫展被花盆砸死,22岁。
配图那身奥特曼皮套,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刚到家”,红色的感叹号,她删的。
她没再翻下去。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人没了。
医生说心源性猝死。十八岁。
---
软软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很黑,很冷。她想喊,喊不出声。想睁眼,睁不开。
然后她听见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有水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她拼命挣扎,手脚却像被绑住了。
她睁开眼。
浑浊的水,绿莹莹的。她在一个笼子里,竹条编的笼子,又粗又硬,勒得她生疼。
猪笼。
她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不知道啥叫猪笼,就知道自己快死了。
肺要炸了,水往里头灌,她拼命挣扎,挣不开。
然后有人拽住了笼子。
笼子往上拉,水往两边分。她被拖着往上,往上,然后被拽出水面,被拖到岸边。
有人撬开笼子,把她拖出来。
她趴在泥地上,吐水。一口一口吐,吐到胃抽筋。
吐完了,趴着喘。
有人蹲在旁边,递过来一块帕子。
她抬头。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青布长衫,头发用根簪子挽着,浑身湿透了。他看着她,眼神愣愣的,憨憨的。
“你……你没事吧?”他问。
她张嘴,想说谢谢,嗓子像砂纸磨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缓过来。
坐起来,看他。
“你是谁?”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我叫李童笙。”
李童笙。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没抓住。
“这是哪儿?”她问。
“李家别院。”他说,“离河边不远,我暂时住这儿。”
李家别院。
软软听不懂。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湿透了,打着补丁。
她又看他的手——布鞋,裤腿上沾着泥。
这是古代。
她穿越了。
她躺回去,盯着头顶那根房梁。
李童笙死了。
她也死了。
然后她在这儿。
她闭上眼,又睁开。房梁还在。那个憨憨的男人还在。
她忽然有点想哭。
可眼泪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