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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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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花落要走,软软送她,两个人走出学堂,走了二里地,软软停下来,“落哥哥,我就送到这儿吧。”
花落看着她,“贤弟,你就这么舍得我走?”
软软愣了一下,“舍不得也得舍啊,你家有事。”
花落往前走了一步,“再送送呗。”
软软挠挠头,“那……再送一段。”
又走了二里地,软软又停下来,“落哥哥,这回真该回了。”
花落看着她,“贤弟,你看这路边的花儿,开得多好。”
软软看看路边的花,“嗯,好看着呢。”
花落指着一对蝴蝶,“你看那蝴蝶,成双成对的。”
软软看看蝴蝶,“嗯,挺好看的。”
花落又指着池塘里的鸳鸯,“你看那鸳鸯,也是成双成对的。”
软软看看鸳鸯,“嗯,是成对的。”
花落叹了口气,“贤弟,你真是个木头。”
软软愣了,“我咋木头了?”
花落往前走,软软跟着,走着走着,到了一座独木桥,花落走在前面,软软在后面,花落回头看她,“贤弟,这桥窄,你小心点。”
软软点头,“落哥哥你也小心。”
过了桥,花落说:“贤弟,你看这桥,就一根木头,要是两个人一起走,就得抱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软软想了想,“那可不,挤不下。”
花落又叹气。
走着走着,到了一座庙,庙门口供着一对金童玉女,花落站住了,“贤弟,你看这金童玉女,像不像咱们?”
软软看看金童玉女,又看看自己,再看看花落,“不像。他们是两个人,咱们也是两个人,可他们是金童玉女,咱们是俩书生。”
花落笑得无奈。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个井边,花落停下来,“贤弟,你看这井水,清不清?”
软软探头看了一眼,“清,可清了。”
花落说:“井水清,能照见人影,你往下看看,能看见谁?”
软软往下看,“看见我自己啊。”
花落问:“就你自己?没别人?”
软软仔细看,“没别人啊。”
花落又叹气。
走着走着,到了一片荷塘,荷花开了,一朵一朵的,花落指着荷花,“贤弟,你看那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软软点头,“嗯,好看。”
花落说:“荷花下面有藕,藕断了,丝还连着,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软软想了想,“藕断了,丝还连着……就是断不了的意思呗?”
花落眼睛一亮,“对,就是断不了。”
软软挠头,“啥断不了?”
花落又泄气了。
又走了一段,到了一个村庄,花落指着村里的一户人家,“贤弟,你看那户人家,门口有棵大槐树。”
软软看过去,“嗯,看见了。”
花落说:“那是我家,我家有个九妹,生得和我一模一样。”
软软愣了,“九妹?”
花落点头,“对,九妹,你……你到时候来看看?”
软软挠头,“看……看啥?”
花落看着她,忽然问:“贤弟,你满腹文章,小弟恐怕是对不上啊——这句话,你觉得咋样?”
软软愣了,“啥意思?”
花落笑了,“戏文里的词儿,梁山伯送祝英台的时候,祝英台一路暗示,梁山伯啥也不懂,祝英台最后说:我家有个小九妹,生得和我一模一样,你愿不愿意来求娶?”
软软张了张嘴,花落看着她,眼里有话,可说不出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贤弟,我走了。”
软软点头,“落哥哥慢走。”
花落走了几步,又回头,“贤弟,你一定要来。”
软软点头,“嗯,我一定去。”
花落转身走了,软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九妹……和落哥哥长得一模一样?那得长得多好看啊?”她挠挠头,想不明白。
花落走后,软软病了,不是大病,就是没精神,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天蔫蔫的,书也看不进去。
那天下午,师母来看她,“软软,你怎么了?”
软软低着头,“没事,就是……想家了。”
师母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想家,还是想人?”
软软愣了一下,“想……想人?”
师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个,你还认得吗?”
软软拿起来,手一抖,是花落的玉佩,“落哥哥的……怎么在师母这儿?”
师母看着她,“她走之前托付给我的,她说,等你学成之后,凭此玉佩,可以去她家求娶。”
软软傻了,“求娶?求娶谁?”
师母说:“她家有个九妹,生得和她一模一样。”
软软脑子转不过来,“九妹?和落哥哥长得一样?”
师母看着她,慢慢说:“软软,花落是个姑娘。”
软软手里的玉佩掉在桌上,“啥?”
师母说:“她是琼家的小姐,女扮男装出来读书的,她喜欢你,喜欢了三年,可她不敢告诉你,怕吓着你,所以才说有个九妹,让你去求娶。”
软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她想起这三年的事,想起花落给她补衣服,那细细密密的针脚,想起花落生病,她守在床边,花落拉着她的手,想起辩论的时候,花落说“我赞成贤弟”,想起偷西瓜的事,花落说“做人得厚道”,想起耳环的事,花落说“扮观音菩萨”,想起十八相送,花落一路上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现在全都有了别的意思,她想起最后分别的时候,花落说“我家有个九妹”,她那时候啥也不懂,现在懂了,那个九妹,就是花落自己。
软软抱着头,蹲在地上,“我……我真是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