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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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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十九岁那年,福宝回来了。她带着一身杀气来杀我,我却一眼认出了她,只笑着等她自投罗网。
她扮宫女、下毒、行刺,一次次来,一次次败在我手里,最后终于被我擒住,关进了天牢。
我把她锁在牢中,日夜折磨,只为逼她屈服,我要的从不是她的死,而是她这个人永远在我掌心。
我折磨了她整整百日,却怎么也取不出她的内丹,最后她趁我不备,破牢而去,再无踪迹。
我九十三岁那年,宝贝五岁。她是这深宫之中,唯一不怕我、敢对我笑、敢扑进我怀里的人。
那天夜里,我握着宝贝的小手躺在床上,回想一生杀孽滔天,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留下了她。
我在睡梦中溘然长逝,临终前仿佛听见福宝轻声唤我“太子哥哥”,我等了一生,终究没等到她。
我死后,皇子公主尽亡,年仅五岁的宝贝被推上皇位,成了大昭朝第一位女帝。
她做了八十二年明君,治国有方,百姓安乐,被后人尊为昭德女帝,大昭也因此延续六百余年。
我留下千古骂名,被世人称作最残暴的皇帝,可我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半点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一声“太子哥哥”,那是我一生机关算尽,也没能留住的温柔。
多年后有人问起我,宝贝只轻轻说:“他杀过很多人,可他对我很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风掠过宫殿,像我当年轻抚她头顶的手,依旧温暖,仿佛我从未离开。
软软听完整个故事,紧紧攥着那枚金锁沉默不语,阳光落在她的手和金锁上,晃得人眼晕,她的眼神也早已不复从前。
她想起那个从七岁就被恨意裹挟的人,想起他一生屠戮无数,最后躺在床上,至死都望着殿门,等着那个等了七十五年的人。
软软对着金锁轻声感慨,他一生机关算尽,终究是应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古话。
她将温热的金锁贴在胸口,这温度像极了那人临死前握着宝贝的手,也想起他最后说自己输得干干净净。
软软轻轻摇头,在心里告诉他,他从不是输了,而是赢了七十五年,赢到死,都有人牢牢记得他。
她以为这就是锁里最后的秘密了。可金锁还在发烫。
软软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锁。亮晶晶的,比刚才还亮。“还有?”她喃喃了一句。
金锁没说话。可她感觉到了。那里头还有东西。
那是景福宝大婚前五年发生过的事情:
景福宝大婚的五年前,软软还未曾误杀福宝,正独自在凡间游历,她女扮男装从尼山县出发,徒步半个月来到了京城脚下。
那时的京城中,有两户大户人家被百姓天天念叨,也正是在这一年,软软遇见了同样女扮男装的姑娘琼花落。
软软本名姜阮软,是因果大帝下凡历劫,这一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她一心想去京城最好的学堂读书。
因为母亲坚决不同意她去学堂,软软便换上男装、背起书箱偷偷离家,若是母亲知道她这般大胆,定然会被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