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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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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吹竹动,沙沙作响。书房里的人面色沉静,笔迹规整。
临江带着小厮急匆匆进门禀告时,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侯爷,少爷回来了,今日丫鬟进少爷屋里打扫,见少爷在榻上睡得熟。”
江致远听闻才缓缓收笔:“这个混账东西,真以为我老糊涂了,拿着我的令牌四处招摇。”
语气虽带着斥责的意味,但是长远候府里谁人不知,侯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小公子犯了什么错,侯爷也就嘴上说说罢了,真的惩罚从未有过。
于是小厮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那是否要差人把少爷唤醒带来见侯爷。”
果然江致远大手一挥:“罢了,先让他睡醒,等他醒了,让他来书房。”
临江打发走小厮,上前立在侯爷跟前,压低嗓子:“侯爷,少爷接的是靖王。”
江致远丝毫不意外:“怀安从小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那小子心思沉,哪天把怀安卖了也说不准。”
临江身子微俯,双手交叠:“昨个早晨,靖王进宫了,在静心殿呆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的人都被圣上清出来了,具体谈话不知道。”
“亲兄弟,十余年未见,一个时辰够叙旧吗?”江致远重新拾起笔,一滴浓墨坠下,他目光瞬间狠厉,“我们的圣上果真一如既往的虚伪,竟然有能让靖王回上京的本事,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靖王府设宴侯爷要赴宴吗?那日可是初一。”
江致远笔尖顿了顿,随即应声:“去,怎么不去?她儿子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去看看,一月不去,想必她不会怪我的。”
*
江怀安醒的时候已经入夜,避开府里的巡夜护院,轻手轻脚地溜出后门往靖王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裴屿的府邸,江怀安到处没有找到人,绕了一圈,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轻响,抬头便看见裴屿坐在屋顶,夜里风大,他身影看着有些寂寥。
江怀安一跃而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裴屿手搭在膝上,身旁歪七扭八放了好几个空酒壶,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江怀安,终是没有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落。
江怀安拿过一瓶酒,碰了一下他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察觉到事情有几分不对:“阿屿,伯母的事情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裴屿鼻尖发出嗤笑:“本来也就是没有希望的事,我竟然一时冲动没有识破。”
交谈间裴屿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江怀安攥紧拳头替裴屿打抱不平:“圣上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江怀安咬牙切齿,仿佛他才是被骗的那个,裴屿盯着江怀安,沉默片刻开口:“若有朝一日你发现亲近之人并非你期待的样子,你会怎么做。”
江怀安收回目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另一只手的指节,以为裴屿被圣上伤到心了:“其实人和人之间吧,好多东西不要强求。我都知道,平时我娘觉得我傻,你也觉得我傻,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做到该做的,问心无愧便好。”
裴屿欲言又止。
两人喝到街上人都快散尽了,街巷传来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大姐,我看你好好一个女子,为什么要插足别人的家庭,这是不对的。”说话的女子双手叉腰,因为生气皱起的眉眼,整个人气鼓鼓的,尽管低声,话语仍然一字不落地被房顶上的二人听到。
“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是谁啊?”穿着风尘的白衣女子不耐烦地甩开少女的手。
好在夜深了,周围并未有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插足李婶的家庭。”
白衣女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妹妹,你去打听打听,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男人三妻四妾是男人的事,我们女子不能菲薄了自己,你明知他并非你的良配,为何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毁掉两个女子的人生。”
白衣女子没有再与她争辩,扭头就走,女孩跟在后面自顾自地说:“你听进去没有啊,这样是不对的,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
......
裴屿目光始终没有从女孩身上移开,又是她。
眼底露出一丝不可觉察的兴味。
江怀安在一旁看戏看得正是兴起,随即他察觉到裴屿的唇角竟然微微勾起,江怀安推了一下裴屿:“是吧,我也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裴屿闻言收回波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是吗?不知道阮姑娘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江怀安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一脸郁闷:“我回来好几天了,念舒还生气着呢,不肯见我。”
*
林昭一坐下,兰心和花千迅速围了上来:“小姐,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怎么早晚不见人影?”
林昭眼底一片青黑,脸色憔悴:“快别问了,兰心我饿,我要吃饭。”
入京三天,她帮张叔找小狗,帮孙爷爷卖水果、帮黑娃放牛、帮李婶打小三……
结果忙活半天一件事积一百分,所以她即使快忙成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了,也才一千积分。
兰心听到林昭说饿,心里急得不行,转身往小厨房跑。
花千抿着嘴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说罢花千摸了一把扣在腰间的鞭子。
林昭哭笑不得,总不能真跟她们说系统的事,到时候事情越扯越复杂,解释不清楚。
林昭佯装思考了片刻。
“我…就是看看咱们能不能盘间铺子做点什么,总不能坐吃山空是不是?”
花千点了点头:“确实,但是小姐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别太操劳了。”
林昭突然想到她忘记问小波多少积分可以回家了,于是打发走花千,摇了摇手镯:“小波小波,我现在一千积分了,多少可以回家啊?”
“十万。”
林昭瞠目结舌,有些无语:“那我在这里呆一辈子?”
小波:“不会的,后面给你安排大任务。”
“那我这段时间的奖励呢?”
“不是吧姐,你那些最多算举手之劳,积一百分已经算看我面子上了,做大任务我再给你申请奖励哈。”
“什么?姐累死累活九九六,你一千分打发谁呢。”
“那你要怎么办?”小波心里苦,他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林昭一点没客气:“给我奖励。”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为难可怜实习生的恶毒乙方。”急得小波转圈圈。
林昭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威胁:“那可怜实习生给还是不给啊?”
小波消失了两秒,迅速从手镯里钻出来:“这里有两本书你拿去吧。”
林昭气笑了,打发谁呢:“什么玩意啊,经商秘籍?舌尖上的大顺?你给我这个干嘛?不如直接给我十两银子——”
过了片刻。
林昭攥紧手中的两本书,揉了揉小波:“啊——我知道了!”
小波底气有些不足,这两本书是另一个实习生小胖随手给他解闷的,没想到看林昭这个样子还挺满意的。
小波生怕林昭反悔,立马以最快的速度钻回手镯里。
林昭坐在饭桌前,拿着不熟练的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很多,直到兰心把饭菜端出来,林昭没急着吃饭,拉着兰心和花千坐下来:“快坐下,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林昭拿出小波给的两本书:“我们开个酒楼!”
“开酒楼——”兰心花千异口同声。
“对,开酒楼!”林昭越想越美。
林昭指着正在擦手的兰心:“兰心的厨艺不用说了,咱们的招牌。”林昭指向站在一旁愣神的花千,“花千的武功,当咱们酒楼的安保人员。”
“安保?”
林昭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连忙打岔:“就是保护大家安全的人,至于我嘛,当然就是掌管整个酒楼最重要的岗位,那就是前台小妹!”
花千很认真地考虑上了,如果林昭真的要开酒楼的话。但是兰心很清醒,并没有被带偏,只是有些为难地开口:“小姐,真要开酒楼吗?我不行啊。”
林昭看出兰心的顾虑,走到兰心旁边坐下,一把搂过她的肩:“兰心,我不准你不相信自己,你这个厨艺吊打外面一众馆子好不好!”
“可是——”
“别可是了,挣的钱我们三个平分!”
花千和兰心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愕,兰心豁出去地说:“小姐若想要开酒楼,开便是了,钱我们不能要。”
花千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对,不能要。”
两个人又开始了。
林昭轻蹙眉头,佯装生气,偏过头:“那你们这样我就不开了。”
一旁的二人又来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好话,林昭才软下语气:“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会和我平等交流,要是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夜渐渐深了,但是三人睡意全无,眼睛闪闪放光,凑在灯下,叽叽喳喳地商量她们的“宏图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