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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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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动静打破林昭原有的部署。
兰心语气有些慌乱:“小姐,他们...这是...今晚就要动手的意思吗?”
林昭和花千对视一眼,花千便明白了林昭的意思。
花千立刻吹灭了屋里的烛火,拉着兰心躲到门后,林昭则躺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林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坏女人是活不到明天早上了吗,这么心急。
门被轻轻推开,四个婆子走了进来,为首那个手里端着一碗药,还有一套红色的嫁衣。
“小姐,该起来喝药了,喝完药,咱们就梳妆出嫁。”领头的婆子语气生硬,伸手就要去摇林昭。
就在这时,花千疾步上前,不等那婆子碰到林昭,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对着她的脖子重重一敲,那婆子便软倒在地,没了动静。其余三个婆子大惊,刚要叫喊,花千已经冲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三个婆子就都被打晕在地,连声音都没发出。
就像身处武打戏的片场,林昭好震撼,原来花千这么能打啊,赞许地冲花千比了个大拇指。
兰心吓得脸色发白,但没有出声,连忙上前帮着花千把婆子们拖到床底,“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昭看着比自己还缺心眼的兰心,没忍住笑:“傻丫头,人家门都给我们打开了,当然直接走啊。”
林昭招呼他们快速换上粗布衣裳,把碎银和匕首揣进怀里,又把原主的一些首饰塞进袖口。
林昭还在收拾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混着几分庸俗的脂粉气。
花千急忙出声:“不好,是迷药!”花千立刻拉着林羽和兰心就要往外面走,可已经晚了。
兰心双腿一软,就要倒下,林昭也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她咬了咬舌尖,借着疼痛保持清醒,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到几个黑影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柳花韵,“死丫头,别挣扎了,得亏我多留了个心眼,你就乖乖嫁过去吧。”
花千还想反抗,可迷药药效发作太快,她眼前一黑也沉沉睡过去了。
*
林昭是被颠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大片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林昭瞬间清醒,意识到她已经被绑在花轿中了,双手被粗绳捆住动弹不得,越是挣扎疼痛越剧烈。
耳边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唢呐声,柳氏深夜遣她出门,想来也不会派太多人手,只是不知道现在走了多久了。
许是听到轿中的声响,一道泼辣的女声隔着帷幔传来:“宋姑娘,马上到西门了,你好生歇着,不要再做出格的事情了。”见林昭未出声,又继续说道:“这过日子跟谁不是过,宋姑娘听过来人一句劝,男人嘛,都一样,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林昭想起花千说的话,西门出去就是河,只能在这里动手,于是林昭转了转眼珠子,声音故作忧伤:“嬷嬷说的是,出了西门不知嬷嬷能否让我下轿再看一眼山阳县。”
轿外的女人顿了顿,显然是犹豫了,林昭趁热打铁,声音又添了几分哽咽,“嬷嬷,我一介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能跑哪里去,只是我母亲逝在这里,我放不下她,如今我嫁人了,我只想好好给她磕几个头罢了。”
林昭心底暗道:对不住了宋夫人,借您名头一用。
轿外的女人被这恳切的话语感动,沉默片刻后,语气终是软了下来,“念在宋姑娘一片孝心的份上,我私自应了,但宋姑娘动作要快,别误了吉时。”
片刻后,轿身稳稳落地,帷幔被掀开,女人走上前解开了林昭腕间的麻绳。
林昭一下轿环顾四周,天色还有些昏暗,只有四个轿夫和这个穿着喜庆的女人,不远处就是花千说的那条河,林昭暗自松了口气,以她的憋气能力和游泳功底,顺着水流逃生,应该不难。
林昭眼含水汽,满是感激的看着女人:“多谢嬷嬷了。”说着,她便往前走了两步,那嬷嬷顿时紧张起来,连忙上前拦住她,眼神警惕,“姑娘要去哪里?”
“嬷嬷不知,我母亲家乡的习俗是对着有水的一方磕头。”林昭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嬷嬷,可否让几位大哥回避一下,毕竟我今天是新娘,狼狈的一面实在不方便让外人看见。”
女人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悦,但是为了让林昭尽快完事她还是照做了。
林昭趁女人转头招呼轿夫的空隙,快步朝河边奔去,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和宋挽昭不同,宋挽昭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选择跳水自尽结束一切,林昭跳水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生机。
林昭隐约听到岸上尖锐的惊叫,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林昭不敢有半分停歇,强忍着河水的冰冷,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河水下游游去,还好湍急的水流推着她前行,省了她不少力气。
林昭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力竭之际终于看到一点岸边的轮廓。
已经天光大亮,林昭一鼓作气向岸边游去,艰难上岸后并没有发现后面有追上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打算在岸边稍作歇息,恢复一下体力。
河水湍急,早就把她头上的珠钗卷走得一干二净,头发胡乱散落,脸上的妆也冲得差不多了。
林昭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身上一袭婚服蓄满了水,沉得厉害,她便坐下来拧着衣服里的水。
简单收拾之后,林昭心中始终放不下花千和兰心,决定立刻回宋家。
林昭刚起身,便瞟到一道身影正直直走向水边。
男人身形高大,身穿锦服,头发被玉簪高束,周身矜贵疏离,只不过隔的太远林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不过这场景太熟悉,林昭见过,这不是跟宋小姐死那天一模一样吗?
林昭疾步往男人走去,她猝死的情景历历在目,加上她那天没能阻止宋小姐的死。
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今天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
林昭快步冲过去,在男子即将靠近水边的瞬间,从身后猛地将人抱住。
“帅哥...呃...不对,公子。”林昭尴尬改口。
“生命中有很美好的事情,万事都有转机,切不可为了一时冲动就放弃生命,每个人都有陷入绝境之时,放过自己,不管明天如何,何不珍惜当下。”
一番话脱口而出,林昭喘得厉害,张大了嘴呼气。手腕上的手镯忽然闪了一下微光,她眨眨眼,只当是自己眼花。
下一秒,男子挣开林昭的怀抱转过身来。
林昭个子不够高,头顶恰好撞在他的下巴上,被迫抬头望他,四目相对,她张着的嘴猛地顿住,眼睛瞪的圆圆的,眼前的男人棱角分明,薄唇微抿,神色冷淡。
微风和阳光一起涌向靠近的两人,男人高束的发丝飞起险些和林昭的缠在一起。
河水哗啦啦的声音帮林昭找回理智。
林昭收回快脱臼的下巴,压住自己的失态,往后退了一步。
不怪林昭惊讶,这种长相,放在21世纪的娱乐圈可是要叫颜霸的。
林昭轻咳,“公子为何要自寻短见,遗憾只是一时的。”男人没出声,目光落在林昭身上,一身嫁衣却未施粉黛,河边风大,吹得她本就散落的青丝更加凌乱,直到听到——
“你没有放不下的人吗?万一他们见不到你了该多难过。”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林昭见情况不对,心里一急,伸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语气真切:“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我亦不知道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劝解的话轻飘飘的当然无法改变别人的人生,但是我仍然想说生命是宝贵的,万事皆可以重来唯独生命不能,对很多人来说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男人依然没有开口的迹象,林昭歪头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
林昭又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男人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林昭慢慢发觉有些不对劲,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你......不会说话吗?”
男人一言不发,思考良久,点了点头。
林昭瞪大双眼,怪不得寻短见呢,原来帅哥不会说话,真是可惜了。
这可难倒林昭了,林昭一秒脑补出帅哥被心上人嫌弃的画面。
少女蹙眉像是在思索,轻轻咬着下嘴唇,直到湍急的河水漫上来沾湿两人的鞋,男人拉起林昭退后几步。
林昭看见他主动离开水边,以为自己的劝解起效果了,话里是藏不住的开心,嘴角勾起:“这就对了。”
林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大人叮嘱小辈一样:“公子多多保重,希望公子早日解决心中烦闷之事,我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再次攥住。林昭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还有事吗?”
男人指了指林昭。
啊......这。
原来帅哥是想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林昭怪不好意思的。
随后她犹豫了一下,名字......她现在应该叫什么呢,林昭还是宋挽昭?
林昭咬着下嘴唇,至少在完全变成宋挽昭之前有一个人能真正记住她吧。
于是扬起微笑,笑容明媚:“我叫林昭,来岁昭昭的昭。”
林昭说完挥挥手,小跑着离开。
男子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那道红影忽然回头,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挥着,朝着他的方向大声喊:“就让遗憾留在过去吧,来岁昭昭!”
大红的婚服被风掀起,张扬又肆意,少女的身影慢慢消失。
裴屿望向林昭离开的方向怔了怔。
回过神之后,裴屿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蓦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阿屿,看什么呢,魂都快丢了,说正事,刚刚我去问了这里驻守的官兵,最近并无异样。”
裴屿淡淡颔首,示意继续赶路。
江怀安这么多天了还是忍不住打趣:“等去了上京,我同意你打死之言,走之前敢给你下药,让你哑了半个月。”
另一边,林昭一路问着路人,终于找到山阳县,在进城门的时候林昭感觉有人一直在扯自己的手腕,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手镯居然泛起黄光,惊得她连忙往旁边的巷子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