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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灼痛 灼痛 ...

  •   苏晚晚好像不需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顾洺屿喘不过气,比任何竞赛难题都更让他无措。
      看着她似乎越来越远,背影决绝,顾洺屿再无法克制自己。
      “开学就是摸底考,你就打算这样混过去?”
      他蹙着眉,拦住了她。
      "是啊,你多厉害啊。"
      在他面前一直鲜活温暖的小姑娘,这次却笑得讽刺,“我干嘛要跟你比?”
      她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再拉着我当你的陪衬!”
      顾洺屿掌心的温度迅速流失,变得冰凉。
      连带着他小心翼翼维护了这么多年,以为坚不可摧的联结。
      “行。”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苏晚晚,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顾洺屿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也许他错了。
      他以为的守护,是牢笼。
      他给予的指引,是束缚。
      她或许……真的早已厌倦了他的存在。
      那之后的一年,是顾洺屿人生中最专注也是最空洞的一年。
      他拿下了所有能拿的奖项,成绩稳居年级第一,保送名额唾手可得。
      在所有人眼中,他冷静、自律、目标明确,是无可挑剔的榜样,正沿着一条金光熠熠的坦途,走向毫无悬念的光明未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的空洞在一点点拉大。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们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她跟在他身后,笑眼弯弯。
      醒来后,只有胸口空荡荡的灼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良久没有动。
      ——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未来漫长的人生里,再也没有苏晚晚。
      直到那个秋雨连绵的傍晚。
      苏叔叔红着眼眶来找他父亲,说苏阿姨确诊了乳腺癌,情况不太好。
      顾洺屿站在楼梯转角,听见了全部对话。
      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心脏沉重擂鼓般的跳动。
      苏晚晚搬进顾家,住进客房。
      “顾洺屿……”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襟,烫得他心脏发疼。
      那滚烫的湿意,却奇异地熨帖了他空洞了大半年的心脏。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归位。
      他们和好了。
      但顾洺屿怎么也无法忘记那种如同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失重感。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的场景不断变换。
      有时是教室走廊,有时是那个阳台,有时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不变的是苏晚晚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喊她,她不回头。
      他追上去,距离却越来越远。
      那种被她推开、看着她越走越远、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在深夜里猛然惊醒,胸口闷得发慌,后背一片冷汗。
      他只能打开手机,翻到她的微信头像,盯着看一会儿。
      惊悸的心脏才缓缓归位。
      他刚上大学的那半年,苏晚晚突然就不回他消息了。
      没有争吵,没有预兆,就像......高二那年。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又不想理他了?
      顾洺屿攥着手机。
      那些等待的、心绪纷乱的时刻,都让他意识到,苏晚晚三个字,在他生命里刻下了多深的痕迹。
      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方寸大乱,溃不成军。
      再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
      他开始将工作和学业全部压缩在工作日完成,好空出周末请假回家,只为了多见她一面。
      只有见到她还鲜活的在他世界里,那种盘踞在心底的不安才会被短暂地驱散。
      换来的,却只有小妮子一句莫名其妙的指控——
      "你这大学也太轻松了吧!怎么又放假了?三天两头往回跑!"
      她瞪着眼睛,语气里是不解和嫌弃。
      顾洺屿笑了。
      她大概是真的不能理解。
      那种因她一个转身,一次沉默,就如同被骤然抛至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整个世界都失去重心、摇摇欲坠的灭顶的失重感。
      他早已是她的囚徒,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
      “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低沉的、带着些许恳求的低沉嗓音,像羽毛搔刮过苏晚晚心尖。
      她心头蓦然一酸,堆积了一整天的委屈别扭,堵在喉咙口,热热的,涩涩的。
      她抿了抿唇,终于小小声的解释,"……我手机是真摔坏了,不是故意关机的。"
      顾洺屿眸光微动,似乎怔了一下。
      随即好看的唇角弯起,“好,我知道了”
      他声音轻得像喟叹,尾音落下时,仿佛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苏晚晚还未来得及细品他话中的意味,下一秒——
      温热的手已经捧住她的脸颊,柔软的唇落下。
      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鸣都在这一刹那褪去。
      只有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苏晚晚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雨点不知何时开始敲打车窗,噼啪作响。
      这个被雨水隔绝的私密的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顾洺屿吻的愈发炽热而深入。
      攻城略地。
      与她的回应温柔纠缠。
      他的手掌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黑眸里是几乎要压抑不下去的渴望。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真的快等不及了......
      他想要听她亲口承认,想要她眼中不再有迷茫和逃避,想要她的世界从此以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刻上他的名字。
      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
      日复一日的等待。
      看着她懵懂,看着她逃避,看着她用“青梅竹马”的壳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在这一刻,不管不顾地剖开自己的心,将里面所有滚烫的、不容错辨的情意都捧到她面前,逼她看清,逼她面对。
      两颗年轻的心脏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共振,隔着衣料传递着同样的悸动与滚烫。
      顾洺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令人沉溺的甜美中抽离。
      但是不行......
      他了解苏晚晚。
      最后这一步,他帮不了她,必须由她自己跨出来。
      她必须看见自己的优秀,承认自己值得被爱。
      否则,这道心结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任何关系都难以长久。
      顾洺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渴望被强行压下。
      他松开箍紧她腰身的手,指腹却留恋地在她腰间摩挲了一下,换来女孩细微的轻颤。
      “……走吧,我们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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